《正中夏怀》衬衫去哪了

11、“暧昧期”

　　很快，高二二班就适应了“班里有神”的生活，而夏齐也正式开启了“神在身边”的灾难日常。

　　新同桌的“暧昧期”以一种极富沈怀瑾个人特色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英语课上，老师正讲解着复杂的虚拟语气。沈怀瑾歪着身子，胳膊肘越过了课桌中间那道无形的“三八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夏齐摊开的笔记本边缘。

　　“夏同学，‘If I were you…’ 这里为什么用‘were’不用‘was’？”他压着嗓子问，热气拂过夏齐耳廓。

　　夏齐目不斜视，他英语不好，平常上课一般都是一秒入睡，但今天旁边多了位“喇叭”，他实在没心情睡觉了，他便干脆直接回了句：“不会。“

　　“哦——”沈怀瑾拖长了调子，非但没收敛，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贴着夏齐的侧脸去看他的笔记，“夏同学笔记记得真“工整”，比你的解题草稿好看多了。” 他故意提起那手“狂草”，带着促狭的笑意。

　　夏齐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在纸页上留下一个极淡的凹痕。他没理沈怀瑾，只是将身体往远离沈怀瑾地方向不易察觉地挪了挪，试图拉开那令人不适的近距离。

　　沈怀瑾毫不在意他的抗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玩具，目光落在夏齐因为低头而露出的、白皙后颈上，那里几缕柔软的黑发服帖地贴着皮肤。他喉咙动了动，某种更恶劣的念头蠢蠢欲动。

　　“沈怀瑾！”班主任终于忍无可忍，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他面前的课桌上，“要说话出去说！”

　　全班低低哄笑。沈怀瑾这才慢悠悠地坐直身体，举起手，笑得一脸无辜：“老师，我在虚心向夏齐同学请教问题呢。我想进步。”

　　他表情诚恳，语气真挚，配上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英语老师哽了一下，火气下去大半，只板着脸训诫：“请教问题要注意课堂纪律！夏齐，你也是，别被他带偏了。”

　　夏齐：“……”他自始至终只说了两句话。

　　下课时，沈怀瑾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夏齐以为能暂时清静，刚起身想去接水，前座几个平时还算熟悉的男生就呼啦一下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兴奋。

　　“夏齐夏齐！什么情况啊？沈怀瑾真成你同桌了？”
　　“你俩之前就认识？他干嘛老找你说话？”
　　“大神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我看他刚才都快贴你身上了！”
　　“去去去，别瞎说！”另一个男生打断，挤眉弄眼，“夏齐，那可是沈怀瑾！近水楼台先得月，帮我们要个签名呗？或者问问他一班的学习秘籍？”

　　七嘴八舌的追问让夏齐一阵头疼。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过于热情的关注，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和沈怀瑾之间那笔算不清的糊涂账。

　　他只能含糊地应付：“不熟。转班安排。”然后趁着沈怀瑾还没回来，迅速挤出包围圈，躲去了走廊尽头的开水间。

　　沈怀瑾在办公室，面对班主任苦口婆心的“虽然转班了但不要松懈”、“要尽快调整状态”、“多向夏齐这样的同学学习”等叮嘱，一律点头称是，态度好得不得了。班主任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让他回去了。

　　走出办公室，沈怀瑾脸上的乖巧瞬间褪去，重新挂上那副散漫表情。他没回教室，而是径直走向楼梯，上了两层，来到高三所在的教学区。

　　走廊里相对安静，偶尔有抱着资料匆匆走过的学长学姐。沈怀瑾熟门熟路地找到高三（一）班后门，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朝里面张望。

　　一个扎着高马尾、面容姣好、气质干练的女生正皱着眉和同桌讨论着什么，一抬头就看见了门外的沈怀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跟同桌说了句什么就快步走了出来。

　　“阿瑾？你怎么跑上来了？”女生正是沈怀瑾邻家的姐姐，沈怀瑾从小认识，林薇。她比沈怀瑾高一级，是学生会的副主席，成绩优异，处事利落。

　　“薇姐，找你帮个忙。”沈怀瑾开门见山，笑容里带上了点惯常的撒娇意味。

　　林薇挑眉：“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沈大少爷还有事求我？”她和沈怀清关系极好，对沈怀瑾的脾性也了解得很。

　　“小事。”沈怀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学生会最近是不是在筹备那个‘六校联合学科互助小组’？听说可以跨年级、跨班级自由组队报名？”

　　林薇立刻明白了什么，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旨在促进交流，优势互补。怎么，你想参加？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想和一个人组队。”沈怀瑾也不绕弯子，“高二二班，夏齐。”

　　“夏齐？”林薇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那个生物单科很厉害的男生？长得挺干净的那个？”

　　“对。”沈怀瑾点头，“他生物强，我其他科还行，正好‘优势互补’。”

　　林薇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的光芒，哪里还不明白这“优势互补”背后藏着什么心思。她好笑地摇摇头：“你呀……又盯上谁了？我可提醒你，别胡闹，那个夏齐看着挺乖的。”

　　“我认真的。”沈怀瑾难得收起玩笑神色，语气认真了几分，“薇姐，帮个忙，把他和我分到一组。最好……是那种需要经常见面讨论、共同完成课题的小组。”

　　林薇看着他，沉吟片刻。沈怀瑾虽然爱玩闹，但很少这么明确地求她办事，而且还是这种事。

　　“行吧，你是高二学生会会长，这事好办，”她最终松口，抬手点了点沈怀瑾的额头，“我只能尽量安排，不能保证。而且，你欠我个人情。还有，别太过分，要是影响到人家学习，我可第一个不答应。”

　　“放心，薇姐最好。”沈怀瑾立刻眉开眼笑，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保证‘共同进步’！”

　　得到林薇的应允，沈怀瑾心满意足地溜达回高二楼层。他刚走到二班后门，就看到夏齐端着水杯从开水间回来，正被陈凛堵在走廊拐角说话。

　　陈凛一脸震惊加八卦：“我靠，夏齐！沈怀瑾真转来你们班了？还成了你同桌？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夏齐端着水杯，表情是一贯的平淡：“没有。”

　　“你小心点那家伙，”陈凛压低声音，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他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而且……”他想起光荣榜前沈怀瑾看夏齐照片的眼神，以及最近沈怀瑾一些反常的举动，犹豫了一下，“反正，你离他远点比较好。”

　　沈怀瑾靠在墙边，将这番“诋毁”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眯了眯眼，然后迈步走了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揽过夏齐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对着陈凛露出一个格外“和善”的笑容：

　　“陈凛，说我什么呢？什么叫离我远点比较好？我可是夏齐的新同桌，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呢。”

　　陈凛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再看夏齐虽然立刻挣开了他的手臂，但耳根似乎有些不易察觉的微红（也可能是气的），心里更是警铃大作。他干笑两声：“没、没说什么，夸你呢！那什么，我先回教室了！”说完，脚底抹油溜了。

　　沈怀瑾满意地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身侧的夏齐。夏齐已经退开一步，端着水杯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脸色比刚才更冷。

　　“夏同学，”沈怀瑾无视他的冷脸，笑眯眯地说，“别听陈凛瞎说。我这个人，其实特别好相处。”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尤其是对同桌。”

　　上课铃适时响起，打破了走廊里微妙的气氛。

　　夏齐没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回教室。沈怀瑾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挺直却略显僵硬的背影上。

　　躲？

　　同桌只是开始。

　　很快，我们就会有更多“不得不”在一起的时间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因为自己而泛起更多生动涟漪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