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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钓鱼执法 笨蛋上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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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鱼靠在床边,回头又瞥了眼那张足以容纳三人的大床,心中咯噔一声
“苑之……苑之”江鱼讨好道,“你不是说要把你的新娘带给我看么?你快去呀。”
“鲜卑一族的旧俗,母妃难道真不知道?”
此时林苑之眨了眨眼,微微歪头,竟有几分天真烂漫,一如从前,江鱼初见他的时候。
可此时林苑之身形高大,面容也褪去青涩,最重要的是,他不再是需要仰人鼻息的灾星皇子,而是手握大权的帝王,露出这种楚楚深情,反而是种别样的恐怖。
“知道什么?”江鱼的声音不自觉发颤,他读书少,算半个文盲,哪里知道什么仙贝?
林苑之依然是这副表情,十分耐心地对江鱼解释:“魏朝皇室的先祖有一半鲜卑族的血脉,而鲜卑一族的旧俗……”
林苑之又上前一步,逼着江鱼坐在床上,方才一字一句继续道:
“对于庶母,父死子继。”
江鱼脸色煞白,如遭雷击。
“所以母妃,你不必担心紫宸殿会被旁人所占。”
“您既是朕的母妃,也是朕的皇后。”
“你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江鱼既惊又怕,他是林苑之的庶母,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男人呐!
“这不对!”
江鱼念念有词,情急之下,他脑海中曾经听过的礼义仁智信全冒了出来。
“庶母为父辈尊亲,是子之尊长,二者通婚,伤风败俗,为礼法所禁,我今日……今日就好好教训你!”
江鱼也是被逼急了,下意识伸手要扇林苑之巴掌。
林苑之左手抓住江鱼的手腕,右手食指屈起,勾了勾江鱼的脸颊,笑道:“那是汉人的托词,朕不是汉人,是鲜卑人。”
林苑之的力气大得惊人,松手时只是微微向前推了一下江鱼的手腕,江鱼便被余力推倒在床上。
林苑之手长腿长,微微一侧身便将床帷拉了下来,两下制住在床上活鱼一样扑腾的江鱼,欺身而下。
“母妃今晚可以好好体会,儿子究竟……”林苑之笑道,“孝不孝顺?”
林苑之通常在寅时上朝,辰时下朝,日日雷打不动。
今日亦是如此,寅时从尚在黑暗中的紫宸殿中起身更衣,辰时下朝,与从前别无二致。
直到林苑之下朝后没有去宣政殿处理奏折,而是又回到了紫宸殿前。
赵敬想,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
紫宸殿传来哀哀的哭声。
林苑之面无表情地推门而入,坐在床边。
江鱼的哭声越来越大。
在假哭,林苑之明晰。
他从床边起身,坐到正对着床的椅子上,拿起桌边的一本书开始看。
江鱼见林苑之许久没有反应 把被子从脸上拿下来,偷偷分出一只眼睛去看林苑之,却正好被林苑之逮了个正着。
“苑之……”
江鱼眼睛红的像兔子,想怒却又不敢怒,明明是质问,可说出口却可怜巴巴:“你为什么不许他们放我出去紫宸殿?”
林苑之弯下腰,阴森森地笑:“紫宸殿不好么?这里处处都是按着你的心意去办的。”
江鱼小声嘟囔:“可是总待在一处也不好,我就不能出去走走么?”
林苑之端起茶轻啜一口,淡淡道:“出去做什么?还想勾引人?再找一个永王帮你逃走?”
江鱼不满道:“什么叫我再找一个永王帮我逃走?那件事都是永王的错,是他骗得我呀,苑之!”
永王只是派人说了几句话,江鱼便迫不及待地背着铺盖走人。
若不是这个骗子对自己没有一丝真心,没有一点信任,又怎么会被几句话说动?
花言巧语,只知狡辩,不思悔改。
林苑之的声音骤然变冷:“从前的事你不必再诡辩。”
江鱼听到林苑之的语气,委屈地低下头:“那我每日在紫宸殿也很无聊的。”
刚才林苑之又笑了。
江鱼觉得现在的林苑之确实像个真正的君主。
喜怒无常。
林苑之拍了拍手,便有两个宫女端着托盘款款走到江鱼面前。
江鱼低头一看,面如土色。
面前的两个托盘,一个托盘中盛放的是女式的大婚婚服,另一个托盘中则是点翠凤冠。
“替皇后换上。”
“我不试!”江鱼叫道,“我不要穿女装!也不想做皇后!”
他昨晚实在是被林苑之折腾惨了。
他哭了一整夜,而且是真哭,求了林苑之不知多少次,可是林苑之恍若未闻。
不,江鱼想,林苑之一定是听到了,自己求饶后,因为林苑之反倒更用力了。
总之,昨晚的事情江鱼再也不想经历了。
林苑之放下书,故作苦恼:“那可就难办了,卿卿若是执意要穿男装,大臣们发现朕的皇后是个男人,那怕求朕赐死你的折子会如雪花般飞来,那时朕也不得不为了平息众怒,舍了卿卿了。”
江鱼打了个冷战。
林苑之怎么能用这么亲密的语气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从昨晚开始,林苑之便不再唤江鱼母妃,而是唤他卿卿。
魏朝上至高门下至百姓,关起门来,丈夫对妻子的称呼都是卿卿。
一个晚上的折腾,江鱼已经摸清了林苑之的脾气。
他平静的时候会叫自己江鱼,而心情愉悦和真正生气的时候会叫自己卿卿。
而现在的林苑之肯定不是快意才叫自己卿卿。
江鱼是最识时务的人。
他沉默半晌,心中把林苑之从头到脚,翻来覆去骂了个遍,方才开口笑道:“苑之,其实我早就想当皇后,不,是我早就想当苑之的妻子。”
江鱼下床,伸手拿起婚服。
“我这就去换衣服,苑之一定要帮我看看。”
“晚了。”林苑之站起身,“我亲自为卿卿换上。”
江鱼欲哭无泪。
等身高的铜镜前,江鱼长发简单梳起,穿着一身做工精美的喜服,与寻常女子一般无二。
“真美,卿卿喜欢么?”
江鱼提了提裙摆,为难道:“这裙子是很好看,可是……能不能把裙子里的绳子剪掉?”
这件喜服的裙子腰头暗藏两根隐形密绳,将裙门、裙摆与贴身腰封牢牢牵死。正常缓步行礼不受影响,一旦大步迈步、抬腿奔跑,裙身会瞬间紧绷绷直,死死勒住胯腿,直接限制大步幅动作。
江鱼只能小碎步小碎步地走路。
江鱼小声冲着林苑之抱怨:“很束缚我行走。”
“卿卿知道么?”林苑之在江鱼耳边低笑道,“这是鲜卑族的婚服,专门防止鲜卑新娘逃跑,尤其是卿卿这种……”
“不听话的庶母。”
林苑之将大婚的日子定在了三月三日,距今还有十日。
接下来每过一日,江鱼便焦躁一分。
他不想,也不要当什么皇后。
他真后悔听信了林苑之的鬼话,被林苑之骗到宫中来,一步错步步错。
他真后悔,现在的林苑之当了皇帝,彻底暴露本性。
果然,那些人说得一点也没错,林苑之就是个睚眦必报,阴狠毒辣的小人。
可现在,在紫宸殿除了在内心咒骂林苑之,江鱼什么都不敢做。
不,江鱼心酸地想,自己哪里是什么也不敢做,是林苑之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现在的林苑之不止晚上要在床上磋磨自己,白日里还要盯着自己读书写字。
“金待砺而利,人资学以明。不砺不资,器道两丧,多读些书,卿卿便不会不知廉耻,不守诺言,”
偏偏江鱼就是个笨蛋,一篇文章背了三日也记不住。
这实在令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林苑之无法理解。他总觉得江鱼在偷懒。
江鱼不是好妻子,更不是个好学生,因此他只得到了林苑之的冷言冷语以及难以对外人言的惩罚。
这根本不是人过的日子。
江鱼想走,可是宫墙太高林苑之又看自己看得太紧。
直到大婚的前一日,转机出现了。
江鱼抱着自己的书箱,慢吞吞地走在通往宣政殿的路上。
即便身后监视的嬷嬷不断催促江鱼,江鱼只低着头当做没听到。
就这样,他迎面撞上了一个小内侍,书箱砰的一声落到地上,书本纸张散落一地。
“对不住,都是奴才的错!”
兴许是在宫中当差久了,小内侍下意识便是磕头请罪,微微抬头见到江鱼的脸,又吓得脸色苍白狠狠在冰冷的宫砖上补了几个头,膝行着向前为江鱼捡书。
“不用了,哎呀,不用了。”
江鱼本就不想去读书,被碰掉了书本还想着有借口拖延,可看着小内侍可怜兮兮的模样,江鱼只好弯下腰一起捡起书。
两人同时伸手去捡最后一本书,指尖相碰时,江鱼还未看清小内侍的动作,手中便被塞入了一张纸条。
江鱼立刻藏进袖中,没事人一样地抱着书箱继续往宣政殿走去。
一整日江鱼心不在焉地听着林苑之讲书,折腾到日暮放学时江鱼也只将将背会了一半文章。
临走时,林苑之望着因为下课而喜笑颜开的江鱼,忽然也笑了,意味不明道:“卿卿,江鱼,好好待在你丈夫身边,不要有别的心思。否则……”
林苑之笑了笑,这笑里似乎有几分期待:“你又该哭了。”
面对林苑之发神经,江鱼选择不予理会。
日暮时分是江鱼哭求了林苑之许久才求得的放风时间,他一路东转西转,终于找到了纸条上说的宫中枯井,枯井旁站着今日冲撞自己的小内侍。
“我是余公子的亲信。”小内侍环顾四周,确保无人后单刀直入道,“余公子知道您的境遇,也知道您想出宫的心,花费巨资,只为在明日宫大婚时浑水摸鱼,派人带您出宫。”
江鱼早已把林苑之的警告抛之脑后,对着小内侍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