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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收敛一些 我很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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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雨水多跑道也没多少人夜跑,江聿在食堂买了点吃的,之前最常吃的一家台式卤肉饭店里卖的盐酥鸡,九层塔轻微的薄荷味刚好解腻,之前赶着作业的时候买一份刚好一口一块手上的事情都不会被耽误。
每次回来江聿都会买一份,搭着苏打水一起吃。操场边上的音响断断续续的放着音乐,他记得晚上大部分时间都是播钢琴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雨天进了水,音质听着比之前还差一些。
因为时间有些晚了,谢沂琛不打算再吃夜宵,便捧着那盒盐酥鸡,用叉子一块一块喂给江聿。两个人沿着最外圈的跑道慢慢走,步子很慢,慢到几乎不像在走路,更像是被风推着不得不往前移动。夜风带着冬天特有的清冽,又因着雨季,少了几分干燥,多了些潮湿的凉意。
“刚才为什么说不建议她加入Trace?”谢沂琛忽然开口。
刚才江聿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委婉地拒绝了,即便看到了周思冉脸上的失望,他也认为自己的拒绝没有错。“Trace对她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国内国外,还有很多更好的品牌。”
“可我觉得Trace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了。”谢沂琛说,“江聿,说不定对她来说,你的工作室比别的品牌和公司都更好呢?每个人心里的最好都不一样。”
他算不上多了解服装设计行业的门道,但他懂什么叫首选。夜风从跑道尽头吹过来,把音响里断断续续的钢琴声切成碎片,散落在空旷的操场上。江聿嘴里还嚼着那块盐酥鸡,九层塔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谢沂琛的话。
“你觉得最好,是因为你站在我的角度在看。”
谢沂琛没有否认,把叉子插进一块盐酥鸡里,举到江聿嘴边。江聿看了他一眼,还是张嘴吃了。
“周思冉不一样。”江聿一边嚼一边说,“她现在需要的是最大的平台、最快的成长路径。Trace太小了,给不了她那些。”
“可你刚才说Trace缺人。”谢沂琛把空了的盒子合上,拿在手里,准备等下扔进垃圾桶。
“缺人,但不是缺谁都可以。”江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操场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两个人之间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域,跑道上的白色标线在脚下延伸出去,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刻度尺。
“如果她进来,我会忍不住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她以为她和我之前太像了。”江聿说,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那样对她不公平。她应该走自己的路,不是走我的路。”
“你这个人,”谢沂琛说,“对别人的事想得比自己的还多。”
江聿愣了一下,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谢沂琛跟上来,两个人又恢复了并肩散步的节奏。操场的另一边,一对情侣牵着手慢慢走过,女生的笑声被风送过来,清脆而短暂。
“那你自己呢?”谢沂琛问,“你对自己最好的选择是什么?”
江聿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跑道脚步没有停,他想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前方灯光下那条白色的标线。
“以前我觉得最好的选择,是做我想做的衣服,开我想开的工作室。”他说,“现在……”他顿了一下,声音轻了半度,“现在我觉得最好的选择,依旧是想做自己想做的衣服,把之前所有随手画的稿子全部都做出来,和工作室里的其他人一起推着trace走下去。”
他说完这句话就加快了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像是亢奋后加快了血液流动,这一点谢沂琛也看出来了,他也加快了步频和他这位几乎快要小跑起来的爱人同频,他笑着说:“如果她再次提出这个请求你还会拒绝吗?”
江聿也不确定,如果还有机会和周思冉见面,她再次提起的话江聿或许不会这么干脆,所以他想了想摇头沿用了谢沂琛说的话回:“如果她知道认为这就是最好的选择,那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了。”
“那江学长记得留意电话。”
“什么?”
“我把你的名片给她了。”把这句话说出口后他又加快了步频,然后背过身走,而正面始终对着江聿,“学长要拒绝另一个自己吗?”
后面这句话让江聿想起自己决定创立工作室时的犹豫,那时毕业不久,也收到了一些公司的offer,他犹豫着要不要成为一个职员一个品牌里众多设计师的其中一个,他第一反应是顺着大众的选择加入其中一个最有名气的品牌。
他已经去参加了入职培训,在拿到了品牌概念宣传册的时候他又犹豫了,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他思考自己的这个‘最好’的选择是否适合自己。
答案是随着黎明到来才敲定的,他决定第一次逆着大众的人流,他不想成为选择的最好的那个人,而是要做一个被别人当作最好去选择的人。
“我会留意电话的。”江聿说。
两个人之间原本还隔着一点距离。后来操场上的人越来越少,夜风把最后几个跑步的人也吹散了。他们垂在身侧的手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不知是谁的指尖先碰到了谁,然后两只手就自然而然地交握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指缝扣着指缝,还真是有了一种大学时和恋人在操场上散步的感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谢沂琛越走越慢。江聿的步频也被他带着降了下来,从散步变成了踱步,从踱步变成了几乎静止的挪动。最后两个人在跑道的弯道处彻底停了下来。
“怎么了?”江聿看他。
谢沂琛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像是在研究什么值得深究的事情。
江聿看着他,没有追问,也没有松开手。夜风从跑道的另一端吹过来,把谢沂琛的帽子都吹起来一些,操场上的高杆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红色的跑道上,交叠在一起。
操场的音响里忽然换了一首歌,不是钢琴曲了,是一首老歌,旋律沙沙地从劣质喇叭里流出来,带着杂音,远处专业楼的最后一盏灯也灭了,整片校园沉入更深的夜色里,只剩下操场的灯光还亮着,照着两个并肩站着的人。
“你也给了我好多次机会,”他终于开口,“还好,我没有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很幸运,成为你想选择的那个人,无论是模特还是你的生活,我很庆幸自己的加入。”
“怎么突然……”
谢沂琛把两个人交握的手抬起来,贴在江聿的胸口。隔着衣料,他能感觉到江聿的心跳,他说:“你心跳好快。”
江聿别过脸去,耳朵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在那个时候谢沂琛也这样,抚摸他因为兴奋而加快的心率然后有些打趣开口问他‘很激动吗,心跳得好快’。
“因为……很激动。”Omega小声回,声音对于谢沂琛来说可能还没心跳声大。
这个回答是谢沂琛没有预料到的,加上江聿有点羞怯而探出的薄荷味,和隐约残留在他身上的属于自己的柑橘融合在一起浸透在两个人之间,alpha超旁边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后才低下头,贴在江聿身上的手也抬起来推着他的下巴。
指腹抵在江聿下颌线下方,力道很轻,像托着一件易碎的、还没有完全晾干的瓷器。江聿没有躲,抬起眼睛看着他所有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都照得一览无余。
“你再说一遍。”谢沂琛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递过来的,没有经过空气。
“说什么?”江聿明知故问。
“说刚才那句。”
江聿抿了一下唇,薄荷味的信息素在两个人之间又浓了一度,凉凉的,混着柑橘的暖,像一杯不该出现在冬夜的、加了冰的热饮。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很激动。”
谢沂琛没有给他躲避的机会。托着下巴的手微微用力,把他的脸抬起来一点点,然后自己低下去,不是落在他的眉心。吻很轻,像一片雪落在皮肤上还没来得及感受温度就已经化了。江聿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发现谢沂琛还保持着那个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和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他的手从江聿的下巴滑到后颈,指尖埋进他的领口里,轻轻扣住那片薄薄的皮肤。那里的脉搏跳得比胸口还快,像一只被抓住的鸟。“从那时候到现在,每一次,都很激动。”
江聿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谢沂琛的肩窝里,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出的热气透过毛衣的缝隙渗进去,在冬夜里烫出一小片潮湿的暖意。谢沂琛的手还扣在他后颈上,没有松开,拇指在他耳后的皮肤上一下一下地蹭着。
钢琴曲从劣质喇叭里流出来,旋律像傍晚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推着夜色往前走。但却没有推动拥抱着的俩人,不用去想明天的事,甚至不用想下一秒要做什么,只有耳边的呼吸和心跳声证明着时间的流动。
直到音响的声音被中断,这代表着大门的宵禁快到时间了,江聿这才从他肩窝里抬起头,刚才那一会让他有些困了,加上呼吸后的热气在衣服上散不开,全部化成水雾缠在他的鼻尖,所以看着居然有些泛红。
“感觉像我欺负你了。”谢沂琛不由得感叹,但还是伸出手擦拭了几下。
“难道你没有吗?”江聿回的很决绝,但也并不是想讨伐什么。
“那就算我欺负了吧。”谢沂琛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坦坦荡荡的无赖,“你想怎么讨回来?”
对于纠结‘公平’这个事情上江聿昨天才吃了亏,所以他立刻转移话题,“不讨的,快走吧快走吧,再晚一些就不太好出校了。”
说着他已经转身迈开了步子,逃离熟悉的前传氛围,谢沂琛看着他的背影,没再说什么笑着咳嗽几声就跟了上去再次同频然后握紧他的手,江聿把手指微微张开,让谢沂琛的指尖更深地嵌进他的指缝里。
“可以讨回来的。”alpha争取着什么。
“不要。”
“真的么?”
“收敛一些吧谢沂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