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脸不谈》只七天

79、无可辩驳 “但机会，

　　女生闻声骤然转头，眼里还凝着刚理清设计思路的亮光，快步从 T 台边沿跑过来，难掩欣喜：“太需要了！这批参演的全是服装系在校生，没有什么真正的T台经验，台步和成衣适配度一直是彩排最大的短板。”
　　“我也……”谢沂琛往江聿身边靠，扯了扯他的手臂。
　　“你有T台经验，每次彩排也完成的很好，最重要的是。”江聿抬手帮他整理衣襟，又正了正帽子，“你很有天赋沂琛，去吧。”

　　原本已经就位、等着开场的学生模特们下意识顿住脚步，好奇地望向这位突然加入的指导者。他并非科班出身的职业模特，没有烂熟于心的成套专业术语，甚至有的专业知识还不如学生们，所以alpha有些心虚，摇摆不定的他纠结地看向台子。
　　只是脑子里已经按照着台步课上的内容估算了步频和节奏，江聿抬头看他，双眼含笑，还带着期待，于是他叹口气抬臂示意，“我听再听一下音乐。”

　　周思冉立刻比了个手势，音乐从头放起。还是刚才那段，节奏不算快，电子音的底鼓落在每小节的第一拍和第三拍，有一种克制而稳定的推进感。谢沂琛闭了一下眼睛，把音乐在脑子里拆成了节拍每一步落在哪个音上，转身需要几个八拍。

　　他没有走上T台，而是走到台侧的空地上，面朝那些学生模特。他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和手腕上一块没有logo的深色手表。

　　“你们不用学我的姿态。”他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稳，“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分享走路的时候，不要去想‘我在走台步’，去想‘这件衣服在跟着我动’。”
　　这也是他当时听到台步老师偶然说起的一句话，因为心虚所以太纠结所谓台步的专业性，一定要走到什么位置一定要摆到什么幅度，就像是他们才聊到的‘自然’，谢沂琛觉得和专业并存的还有自然。

　　他说着，慢走了一遍，从空地的一端走到另一端。他的步伐不算快，重心压得很稳，肩膀几乎不动，但大衣如果还在身上，下摆一定会划出流畅的弧线，只有薄毛衣贴着他的身体，把肩背的线条勾勒得干干净净。

　　一个女生举起手：“什么叫‘衣服在跟着我动’？”

　　谢沂琛想了想，说：“你平时走路的时候，不会去想你的裤子会不会皱、你的衣领会不会歪。你和衣服是一起的。上了台也一样，你越去想台步，走得越僵。你把注意力放在衣服上。这件衣服的袖口有多宽，下摆有多长，面料是硬的还是软的，你的身体会自动调整，走出最适合这件衣服的步伐。”

　　几个学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样衣。

　　周思冉站在旁边，眼睛亮得不像话。她小声对江聿说：“学长，他是您工作室的模特吗？”
　　“是也不是。”江聿没想直接点明谢沂琛的身份。
　　“我感觉他比之前来的几个指导老师说得还容易懂。”
　　江聿看着谢沂琛站在那群学生中间，微微弯腰听一个男生问问题，嘴角的笑意也收不住，他没有辜负江聿说的天赋，“他自己或许也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本事。”

　　谢沂琛被学生围了十几分钟，把每件样衣的走法都简单讲了一遍。他说的东西不专业，但好在容易理解，哪件外套的肩线需要走快点才能撑起来。这些都是在彩排时听到身边的职业模特聊起的，又或者是江聿和宋屿指导时说的。

　　等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围着他的学生看谢沂琛的眼神就有了些变化，只不过好奇依旧是存在的，有几个人打量着他的脸，然后皱眉思考，江聿猜想有人是认出他了。

　　“学长。”周思冉也感觉到台上那个人有些眼熟，她犹豫着开口：“他长得有些像……”
　　“谢沂琛？”江聿替她说出了口。

　　“对！”女生重重地点头。从刚才她就有些在意江聿身边的这个Alpha，特别是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这让她不得不往某个方向去想。同时，她也想起来最近在热搜上高挂的那位演员。

　　“就是他。”江聿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自觉的骄傲，紧接着又续道，“不过需要保守秘密，这算是私人行程。”

　　“我会的！”周思冉连忙保证，但眼里的光更亮了，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八卦，“那他和学长的关系……”

　　周思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的光已经不是单纯的八卦了，像是在等一个足以让今晚的排练彻底变成“难忘经历”的答案。

　　“你觉得呢？”江聿反问道，语气带着一点笑意。
　　“懂了，学长放心这个我也保密。”

　　排练重新开始。

　　第一个女生走上T台，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重心压得更稳，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不再像之前那样因为紧张而走得飞快，把衣服的线条全部搅乱。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上场。谢沂琛靠在台侧的墙边，目光跟着衣服移动后自然的带到了江聿的身上，Omega歪头朝他笑，谢沂琛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神，差点没接住下一个学生投过来的询问目光。他迅速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重新把注意力放回T台上。

　　第三个学生已经走到了台前，定点、转身、往回走，动作比之前流畅了不少，但那件西装外套的肩线还是有点端着，他的肩膀不自觉地往上耸，像是在用力扛着这件衣服，而不是让衣服自然垂落。

　　谢沂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他走上前两步，示意那个男生停下来，然后站到他旁边，做了一个很简单的动作：双手自然下垂，肩膀完全放松，微微向后打开，然后深吸一口气，让肩膀随着呼气沉下去。

　　“你试试这样，”谢沂琛说，“不是把肩膀往后掰，是让整个上半身先松下来，肩胛骨往下沉。你越用力，肩线越紧，衣服的轮廓就出不来。”

　　男生照着做了一遍，肩膀明显降低了一截。

　　周思冉在台口看得眼睛发亮，立刻拿起手机把那段话简略地记下。

　　谢沂琛退回到台侧，余光扫到江聿还站在门口，姿势没怎么变，但嘴角的笑意比刚才更深了一些。是看着一个人在做他本来就该做得很好，觉得理所当然，却又忍不住感到高兴的表情。

　　排练又继续了两轮。谢沂琛没有再主动上前指导，但每当有学生投来询问的目光，他就会微微点头或轻轻摇头，用最简单的肢体语言给出反馈。他已经不再像刚被推上去时那样心虚，而是因为他发现，这些学生需要的不是什么高深的专业理论，而是告诉他们：这样走，舒服；那样走，别扭。

　　这些东西，他确实懂。

　　最后一轮走完，周思冉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满意：“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回去把今天调整的点都梳理一下，辛苦了大家！”

　　学生大多都三三两两地散开，不过还是有聚集在一起依旧盯着谢沂琛看，而alpha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没开口说什么，只是走到江聿面前像撒娇一样说：“好累啊学长。”

　　他还是沿用了这个称呼，江聿无奈地摇摇头，看起来这个词会经常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而且谢沂琛看起来并不是在意自己有没有被发现，干脆他也大大方方地帮他摘下帽子，遮挡着两个人暴露在外的侧脸，然后飞快地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安慰道：“辛苦啦。”
　　学生们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目光黏在谢沂琛身上窃窃私语。江聿那个落在唇角的吻轻得像羽毛，却比任何宣告都掷地有声。空气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阵压低的、此起彼伏的“哦——”，像鸽群扑棱着翅膀从广场上同时起飞。

　　周思冉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转身朝后面那群还在发愣的同学使劲挥手：“走了走了，收工了！别看了！”

　　毕竟是艺术学院，大家偶尔也会在路上撞见表演系的熟面孔，对不能公开的事情有着天然的默契。没有人多问一句，只是红着脸、憋着笑，三三两两地推搡着散开。

　　谢沂琛楞在原地，他没想到江聿会这样做他原本想着只是凑过去求个安慰，顶多被捏一下手指，或者收获一句“辛苦了”。结果这个人当着十几双眼睛，给了他一个干脆的吻。

　　“现在这么坦然了？”谢沂琛压低声音。

　　“毕竟……”江聿欲言又止，直面对上谢沂琛的视线。他知道男人想听什么可话到嘴边，江聿偏偏拐了个弯，换上另一副轻快的语调，“毕竟你这么辛苦对不对，我要给你一些奖励。”
　　“我昨天也很辛……”他急切的想再捞一笔其他奖励但江聿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这句话完整得蹦出来之前先捂住了他的嘴。

　　“我知道了。”江聿捂着谢沂琛的嘴，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嘴唇，感觉到对方呼出的热气扑在指缝间。谢沂琛的眼睛在看着他，那里面有被打断的急切还有得逞的笑意。

　　他松开手，谢沂琛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舌尖抿了一下被捂过的嘴唇，像是在回味什么。

　　“你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江聿把手插回口袋里。
　　谢沂琛望他的视线里带着笃定的缱绻，缓缓开口：“但机会，从来都是你亲手给我的。”

　　江聿微顿。
　　的确，无可辩驳。

　　江聿还打算带谢沂琛去其他地方走走，像大学时在路上会碰到的情侣一样吃点夜宵后散步之类的，他拿过男人脱下的外套想让他穿上后就一起离开，刚才催促大家散开的周思冉也试探着朝这边走来。

　　“学长，我还可以问您一件事吗？”不等江聿应声，她便轻声道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语气里袋子向往：“我想问问，怎么样才能加入Trace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