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 103 章 不再编两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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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会议下午在伊莱亚斯的卧室进行。
他的房间能够通往摩西城的事已经瞒不住了，干脆就改成了临时作战会议室。
对于大沙发床变成了沙发工位，伊莱亚斯倍感痛心，但又没法让所有人都坐在地上巴巴地望着，霍克搬了张长桌进来。
他只好忍痛割爱地把沙发毯当做桌毯了，一部分的物资存放在房间的角落，显得更像是个仓库了。
原本仅有两盏昏黄小射灯的绝佳入睡卧室，被高瓦数白炽灯照得灯火通明，连缝隙里都亮得通透。
伊莱亚斯坐在冰凉的石沙发床上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恍惚，这还是他好睡的卧室吗？是不是太亮了啊！
皮质夹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熟悉的皮革味擦过鼻尖，牧烽火异常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伊莱亚斯微微抬头，诡异地打量他。
霍克和丽贝卡见状，对视两眼，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架势！来黑河真是开会的吗？宣示主权来的吧？
怎么最高长官面冷心冷，其实私下里并非如此？不确定，得再看看。
随后，燧石和芦苇来了，燧石盯着一个神色自若、另一个扣着手指的人，微微摇头，选择眼不见心不烦，坐长桌另一侧的最末尾。
他是听命令的行动派，很少插手战略部署。
芦苇则一副想笑不能笑的表情，郑重其事并五官略显扭曲地坐在伊莱亚斯两肩宽的右手边。
拉季米尔是最晚来的，和伊莱亚斯一样，反复进出了两次，满头问号，打量周遭，并且疑惑发问：“我走错了？黑河改战斗部门了？你们搞成这样，人家还怎么睡觉？”
扭头一看，牧烽火正不咸不淡地盯着他看，拉季米尔忍不住克制地翻了半个白眼，要不是碍于合作，估计他的一拳头都飞过去了。
“睡觉，睡什么觉？”芦苇疑惑。
伊莱亚斯小声解释：“这是我住的地方，被改成会议室了。”
“那你睡哪儿？睡会议室啊？”芦苇更疑惑了。
伊莱亚斯默默看天，还能睡哪儿，那还不是得看牧烽火的脸色，这个黑河首领算是当到头了。
众人的表情奇形怪状，丽贝卡猜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一定错综复杂，有八卦可听，扑哧笑了一声，“人齐了。”
霍克盯了一会儿门外，问丽贝卡：“神奈川不来？”
丽贝卡摆手：“她说她不想出外勤了，就没叫她。”
“好，本来还想怎么告诉她真实情况的，倒是省了，那我们开始作战会议。”
霍克挠挠头，点开了终端，把地图调用出来，投影在长桌上。
伊莱亚斯冲他点点头：“首先，我们将会组建一支队伍，前往荒石摊，安置联盟的通讯桩。大家也听说过荒石滩吧，那是一个电磁混乱，天气复杂的地方，容易迷失方向。”
牧烽火稍稍往后一靠：“通讯桩是由联盟的能源结晶制作的，不受电磁风暴的影响，一个通讯桩覆盖半径两千米范围，在覆盖的范围内，可以接入联盟通讯。”
伊莱亚斯：“是的，所以安排通讯桩的位置很重要，联盟给了一份最佳情况下的模拟图，但荒石滩地理比较复杂，需要随机应变。”
芦苇有些疑惑：“荒石滩的情况，联盟没有专门处理吗？”
牧烽火说：“没有，十方会议讨论过，远征队没有驻守部队在荒石滩，因此认为优先级不高，事实上，远征队很少去那边。”
在无人区设置常规警备队的性价比极低，联盟近些年大部分时候都对管理范围外的地区采取三不管政策。
丽贝卡问：“芦苇也跟我们一块去吗？”
伊莱亚斯扫视一周：“目前暂定的队员是拉季米尔、霍克、丽贝卡，燧石和芦苇。”
原本的计划是带上神奈川配合丽贝卡，但伊莱亚斯刚一提，就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考虑到野外需要结对行动，丽贝卡需要一个女性助手，因此会带上芦苇。
这一点伊莱亚斯先前和芦苇反复确认，她的状态是否能和团队在野外环境长期作战。
牧烽火表示她可以承受，并为此做了担保，丽贝卡在短暂的接触中认为没有问题。
调整后的初步计划，是由拉季米尔和燧石作为先锋，丽贝卡和霍克负责照应，芦苇负责机动和善后。
牧烽火则提醒道：“还有内斯托，他会护送你们直到穿越荒石滩，随后原地等待命令，以防止他临时向重聚倒戈。他借调出狱的手续比较复杂，过两天才能走完。”
还能听见昔日同伴的名字，丽贝卡显然有些动容，她依着桌沿，犹豫了下才问：“……他是不是一辈子都要在联盟坐牢了？”
最高长官幽幽发话：“他在联盟表现良好，如果这次在任务中不出纰漏，他可以回到想回的地方。以及在行动中，芦苇会负责看守和监管内斯托的行为，她有随时处决内斯托的权利。”
丽贝卡望着荒石滩的卫星地图，冰冷的两个字就这么轻飘飘被牧烽火砸在众人的脸上，“处决……吗？”
芦苇坐在丽贝卡身边，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话头说：“内斯托提供了重聚据点的地形图，以及找到穿越冻土层的办法，算是提供了重要情报，但无法确定他会不会临时倒戈。”
霍克点头：“这部分的信息稍后会发到每个人的终端上，另外在荒石滩的联络需要使用联盟的终端，一人一个，当对讲机用，终端通话会同步给远征队。”
芦苇补充：“另外还有一批适应恶劣环境的作战服，都是同一个款式，得做下区分。军用作战补给会和内斯托一块送到。”
款式和颜色都是一样的？伊莱亚斯眉头一挑，他若有所思地瞥向拉季米尔，后者则投来了询问的表情。
移开目光，伊莱亚斯忽然想到一个坏主意。
众人没察觉他的小表情，丽贝卡颇为满意地冲着芦苇微笑。
如果单让黑河出任务，光补给和作战服就搞不定，尤其是补给，联盟最新的军用补给据说能维持好几个月的野外作战，这让她非常好奇。
拉季米尔挠了挠头，不太高兴似的：“既然装备和设备都是现成的，联盟干嘛不自己去，又是远征队又是纠察队的，还缺几个人出任务吗？”
牧烽火略带悲哀的眼光落在他身上，刚想开口冷嘲热讽几句，却被伊莱亚斯抢了先。
“联盟目前没有立场去帮我们探路，大家都知道荒石滩和冻土层是一片无人区，重聚的据点位置又成谜，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很难拟定作战计划。”
说完，伊莱亚斯瞄了一眼牧烽火，见他神色淡淡的，没有否定的意思。
拉季米尔小声嘀咕：“形式主义流程害人！”
站在长桌前端的霍克差点没给他气个趔趄，拉季米尔的叛逆精神是藏在基因里的吗？
“情况大致是这样的，还有什么补充吗？”霍克问。
他看向伊莱亚斯，这次不得不作为泉水指挥官，八成是因为牧烽火的缘故。
伊莱亚斯明亮的眸子盯着地形图：“荒石滩天气复杂，听起来没什么威胁，但据说会随时起雾，甚至有瘴气。在极端不确定的环境中，人很有可能会出现幻觉，你们要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如果只是环境恶劣，联盟不会折了一批人在里面。”牧烽火说，“这次十方会议能够同意黑河和联盟合作，是因为他们见到了猛犸象群。”
牧烽火顿了顿，环视众人严肃的表情：“十方会议担心，重聚会有更多不可控的异兽，而且目前联盟没有找到消灭这批异兽的方法。”
伊莱亚斯点点头，在天灾和人祸面前，所有人都要有防范于未然。
霍克提出疑问：“其实我们一直都不知道，重聚创造了那么多奇形怪状的生物，到底是为了什么？打击联盟的矿区？还是说，他们要毁灭黑河地下区域吗，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伊莱亚斯看向远处，那双促狭中带着讥讽的红瞳似乎无处不在，“复仇。”
霍克讶异地问：“向联盟复仇吗？”
牧烽火：“确切地说，应该是向我和伊莱亚斯复仇，和联盟和黑河都没什么关系。”
丽贝卡拽着芦苇小声蛐蛐：“重聚也有他们的人脉？”
芦苇和燧石近期都远离了纷争的中心，对过去启明的事半知半解，对于重聚想要艾丽娅的事更是莫名其妙，此刻一干人等都向两人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伊莱亚斯瞄一眼牧烽火，在沙发床上盘着腿，“我能说？”
“随你。”牧烽火一副知道他要说什么的表情，似乎退出了讨论。
“那我说了啊，”伊莱亚斯撑着膝盖，指了指牧烽火，“你们应该知道精英改造人计划吧，最高长官是01号，孔武有力型的。”
牧烽火神色复杂地瞪了伊莱亚斯一眼，意思是他是个莽夫？只孔武有力？
“托勒密是02号，启明顶尖的科学家，早年已被确认死亡，现在已经查证，他是假死脱身。平时和牧烽火最不对头，经常互相排挤。但我回来了，他很讨厌我。”
伊莱亚斯偏偏头，银色的发丝跑了几缕，落在肩头，“目前是我和牧烽火的猜测，毕竟过去了那么久，托勒密或许有了别的想法。”
拉季米尔摸不着头脑：“你说他和牧烽火是竞争关系，看不顺眼正常，他和你的仇是什么？嫉妒你长得漂亮？”
伊莱亚斯：……
抹了一把脸，伊莱亚斯倒想当面问问托勒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成了他的眼中钉呢？
牧烽火黑眸一沉，大手一挥在投影中加了一张02以前在启明实验室的照片，“应该不会。”
丽贝卡和芦苇顺势看去。
丽贝卡惊呼一声：“确实也不至于到嫉妒美貌杀人的程度吧，他这个颜值当个大明星绰绰有余了。”
可惜眼里的阴鸷和讥讽透过影像资料都藏不住。
芦苇不禁发问：“所以……科学家大都神经兮兮的吗？”
拉季米尔颇为同意，猛猛点头，除了神经兮兮的，还有古怪不爱说话的款，时不时叫他不许说话，憋死个人。
伊莱亚斯有点意外，某人竟然还留着02的生活照，虽然牧烽火这一举动八成是在公报私仇，气气拉季米尔，但自从离开母舰后，02的模样完全消失在他的记忆中了。
如今看到他的照片，心中没有怀念，只有惘然，如果当时的实验顺利，启明不剑走偏锋，企图成为造物主，尼基弗尔和02，既是师徒，又是父子，一定会成为家人的。
于是他一挥手，把照片给关了，“不是，讨论正经的呢。”
丽贝卡故作深沉地点点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嘛。”
牧烽火瞥她一眼，是知彼还是听别人家八卦？
显然是后者。
“都是启明的机密信息，都要保密。”牧烽火不太喜欢改造人计划被翻来覆去地提，适可而止地中止了这个话题。
伊莱亚斯沉沉望着他，又对众人说：“情况大致是这样，另外让芦苇和燧石和大家熟悉一下，燧石之后会留在黑河，他的身份证明，麻烦丽贝卡做个流程的检查。”
“没问题，那么散会！”丽贝卡挽着芦苇的手臂，宣布作战会议结束，她兴冲冲地扯着芦苇窜出房间，隐约还能听见什么“关系”、“狗血”、“三角恋”……
伊莱亚斯无奈地注视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说不定芦苇待在黑河真能高兴点，物质条件虽不好，但黑河的思想足够自由。
面包和爱情，只能选一个吗？
霍克是最后一个走的，见伊莱亚斯和牧烽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神色担忧地打量两人，欲言又止，磨蹭了两下才离开。
等人都走完了，伊莱亚斯舒了一口气，跳下沙发床，伸伸懒腰。
牧烽火依旧抱肘坐在沙发的一个角落，冷不丁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举过头顶的手还没收，尴尬地翻在头顶，心里咯噔一声，“什、什么事？”
“你是黑河的首领，对吗？和贝缇丽彩一起，统领黑河多年，为什么骗我？”
“你说你只是个藏在黑河的普通人，还带我去见‘首领’，你不会觉得我忘了吧？”
咽了咽口水，伊莱亚斯讪讪地坐实大骗子的地位这回，真是瞒不住了，要怎么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证据确凿，当场逮捕。
但他还有一招，打感情牌。
伊莱亚斯回头，先是摆出一个随时可溜的后撤步姿势，然后酝酿了片刻，“那时候……没想到会再遇到你，怕你生气，把黑河一窝端了。”
真想过把黑河的一锅端的最高长官好整以暇地注视他，猜首领大人还有什么花招骗他。
“嗯。”
“没了？”牧烽火支着下巴，“不再编两句？”
“没编！”伊莱亚斯果断开溜。
当初牧烽火自顾自闯入黑河，情况复杂，打了个措手不及，伊莱亚斯只想把这尊大佛早点请走，主意呢，是随机应变的，计划呢，是走一步看一步的。
谁也猜不到联盟能和黑河迅速地达成合作，艾丽娅的身份暴露，似乎大家也没有闹着要离开。
牧烽火没追，目送他窜出大老远，不禁失笑，起身离开房间，下楼的时候路过一楼，鬼使神差地往那个小仓库走去。
那里意料中的没什么变化，牧烽火靠着门，或许是房间小结构稳固，在剧烈震颤中只落了一些灰，桌子地下依旧放着两张石凳，连摆放的位置都和离开时一样。
见门边挂着一块干瘪粗糙的毛巾，牧烽火顺手取了，把桌子擦干净，慢慢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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