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 102 章 隐约听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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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雪宫殿的王座上，坐着一位白发青年，他的眼瞳微眯，好像陷入了永久的沉眠。
披风垂落在皮草坐垫上，他单手撑着冰封王座的扶手，倾斜着上半身，目视着艾丽娅一步一步从宫殿外风尘仆仆地走来。
冰宫殿，冰长桌，一捧正在燃烧的柴火。
艾丽娅忐忑不安地走着，先前押送她的人在进入宫殿后转身离开，似乎毫不担忧她会逃跑。
又或者说，在这空旷冰封的冰川遗迹，一个人的出逃，意味着死亡，所以他们认为没人会这么做。
一路上来，她都被蒙着眼睛，从飞行器转到颠簸的越野车，后来甚至坐上了某种动物的背，步行了约一个小时。
等揭掉眼罩之后，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人工开凿的冰宫殿的巨型大门，足有十米多高。
她抬头仰望，表情茫然。
一时间，她以为来到的是已然消失了的维京氏族部落，被人们当做“野蛮人”、“海盗”的维京人长屋就是如此宽阔寂寥。
长度超过了十米的冰长桌上，本该放满了烧烤过喷香的肉类和无尽的蜂蜜酒，听见号角的维京战士刚刚归来，脸上还未擦尽血迹，一只脚踩着木凳，一只手和身旁的战士喝酒划拳，他们在庆祝一场掠夺的胜利。
而02——托勒密，一双血红的眸子越过长桌，正紧盯着他的猎物自投罗网。
那人的声音平淡又虚弱，却清晰地穿过了长桌，落入艾丽娅的耳畔。
“欢迎来到神圣冰川，尊敬的贝缇丽彩·维斯孔蒂，‘圣母’大人。”
艾丽娅的脑海中滚过关于北欧诸神黄昏的传说故事，这里空空如也，女武神和勇士们已然死亡，诸神黄昏已经结束，而面前的托勒密却如那个宣称着死亡的主神奥丁。
勇士战亡，而罪魁祸首的奥丁还活着，他在英灵殿中还做着美梦，卷土重来。
又或者说，诸神黄昏是一场无尽循环，而奥丁亲口编织着谎言，诱骗凡人的忠臣，玩弄诸神。
“你依旧那么美丽啊，贝缇丽彩。”
艾丽娅的目光落在02苍白的脸颊上，他比过去看起来更清瘦了，甚至有种形销骨立的憔悴。
她的心猛跳两下，面前的人外表孱弱，内里却癫狂。
即便看起来气色不佳，贝缇丽彩赐予他的面容却不会被影响，依旧那么……年轻。
他起身，缓缓地，一步一顿地从冰王座上走了下来，像所谓的“神”走下了他的神座。
毛绒的披风在冰台阶上洋洋洒洒铺陈开去，漫开成一片雪地，就好像他走过之处，尽数冰封。
托勒密和艾丽娅的距离仅有一个身位，他对着那双熟悉的脸笑着，“怎么样？宫殿是不是很美？”
艾丽娅的大眼睛像一块澄澈剔透的琥珀，淡淡的虹膜透着晶莹的光泽，被照映进扭曲的红瞳中，变得虚无可怖。
“银河寂静，流转的星辉不再舞动，回到初始之时，连红矮星的光辉也从未亮起——”
“还记得吗，贝缇丽彩，那是圣父最喜欢的《群星》，他很爱那本书，光是不同的出版版本，就收集了十几本。”
艾丽娅没说话，她轻轻锁着眉头，不知道该和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说些什么，只觉得他浑身缠绕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比如，理论上他作为02号基因改造人，这种程度的寒冷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影响，在零下20度的环境，托勒密也不会有任何损伤，没必要裹个大毯子吧。
“冰川上方，没有遮挡，能看见群星最明亮的样子，你想陪我一起看星星吗？”
托勒密见她眉头紧皱，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倒也符合他的心理预期。
“这里冷，换个地方聊吧。”
说着，托勒密紧了紧厚披肩，自顾自朝着冰王座的右侧走去。
见他不像电话中那么咄咄逼人，艾丽娅松了一口气，跟着离开的瘦削背影偷瞄，王座的左右两侧各有一个通道，似乎通往不同的地方，托勒密要去哪儿？
可冰宫殿实在太冷了，艾丽娅只待了一会儿，脸冻得通红，只好远远地跟着他。知道托勒密的性格极端，但他是怎么变成这么喜怒无常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作为重聚的一把手，怎么没有护卫，那他的属下呢？为什么自从进来之后，宫殿里一个人都没有？
冰通道比艾丽娅想的要宽阔许多，长长的通道不知通往何方。
但一路往深处走，艾丽娅发现重聚对冰层采取了某种保温的措施。
冰宫殿巨大无比，异常寒冷，一到稍小空间，明显能感觉到气温上升。虽比不上黑河的温暖潮湿，但不至于把人冻得直打哆嗦。
这对于整片只有冰层的寒冷地区来说，已经是相当离奇的技术了。
艾丽娅把自己的终端留在了黑河，现在不知道黑河的情况如何了，但她似乎已然失去了对黑河表达担忧的资格。
……
再回到黑河，隐秘的地下国度变得混乱破碎，回廊里已经被清理过，但余震尚未全部消散，仍旧不停地掉落碎石。
通道被震碎压缩后，地下空间的气压发生了变化，比往常变得更加闷热。
在地面上联盟和黑河已经完成了物资的交接，黑河派出一支队伍搬运物资，回到地下。
来接他们的都是熟人，霍克、丽贝卡、拉季米尔、神奈川，加上伊莱亚斯、燧石、芦苇一行人，足够搬运第一批交换的物资了。
当然牧烽火是不会屈尊做这种事的，但他又见不得伊莱亚斯做苦力似的，从他怀里掏走了数个小铁箱。
铁箱里整齐排列的是联盟最新研制的军用营养膏，在单位质量中浓缩了大部分人体所需的能量。
另外还有一些给人类需要的有机化合物，长期缺乏的人类很容易得败血症，这在黑河非常紧缺。
而黑河交换出去的则是豆类作物的各类副产品，深海鱼类的营养素，以及昆岩鱼的生物毒素。
拉季米尔和神奈川见到牧烽火毫不遮掩的那张脸时，不由得愣了半晌。
神奈川对照了他的身份信息，反复确认终端上的照片和本人的脸，不可置信地问：“……卡西安？”
这和当时那个卡西安是一个人？你们骗鬼呢？！
伊莱亚斯清咳了一声：“呃，他暂时用那个身份，嗯，有事过来……商量。”
神奈川不信邪，又问：“那你呢，首领，你和联盟又是什么关系？”
恶兽面具之下，遮不住的银色发丝，让神奈川略感陌生。
银色太过于稀少，又不是少白头，正常人怎么能长出这种颜色的头发来，更何况她明明记得，首领和艾丽娅一样，是深棕色的头发。
丽贝卡忙打圆场，又给霍克使了个眼色：“哎呀，一会儿我们再聊这个事儿，别堵在通道里，我们先把东西运到摩西城去分给大家。”
霍克心领神会：“是啊，通道太热了，先去诺亚城休整一下，然后给你们介绍一下新队员。”
牧烽火则幸灾乐祸地看着伊莱亚斯，某人的后脑勺如有实质似的在流汗了。
都说了神奈川这个人吧，不爽谁都往脸上写，骂起人来，管你是首领还是圣母，一个都别想跑。
芦苇和燧石来到陌生环境则相对沉默，因为他们在出发前就被伊莱亚斯告知身份的问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
“咱们黑河呢，向来是比较热情的，哎，你也不早说——”
丽贝卡用手肘戳了戳绞尽脑汁找缝钻的伊莱亚斯，沉积岩有的是缝，但他一条都钻不了，“还有女孩来啊，在黑河能待得惯吗？联盟现在肯定把女孩都供起来养了吧，咱们这条件是差了点……”
神奈川插嘴：“是啊，她好可爱，个子小小的。”
芦苇跟在队伍最末，茫然地抬头，似乎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往外一看，正见到丽贝卡和神奈川对着她笑。
“丽贝卡……芦苇是纠察Z队的队员，过来是当监督的。”伊莱亚斯颇感无奈，这是夸女孩儿呢，还是夸宝宝呢？
丽贝卡略感震惊：“好厉害，Z队据说全员人狠话不多，手起刀落的。”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牧烽火，常在新闻报道里见到的全黑军装没见到，最高长官卡西安，身穿夹克衫和工装裤，目前看起来是个冷漠的帅哥。
见他们旁若无人的聊起来，牧烽火淡淡地插话，“燧石也是Z队的。”
闻言丽贝卡和霍克如同上课被点名，后背一挺，差点立刻喊到。
一进入黑河区域，众人们或多或少地打量他，带着点明显的畏惧。
本来是卡西安那张普通人的脸，让他们还能故作淡然，现在人根本不屑于藏身份了，谁见了不提心吊胆的？
霍克想到了前几天被联盟强制征兵的经历，只得受窝囊气，忍气吞声。
瞧着丽贝卡倒是没什么心事，神奈川更是横得不行，又看拉季米尔，一副丢了魂似的表情，怏怏地和燧石抬着两箱物资。
“那个小伙子，还挺帅的哎。”神奈川忽然说，“你们纠察队选人还要看颜值吗？”
牧烽火刚张嘴，竟然犹豫了，回头看了一眼队伍的末端，很可惜，Z队里颜值较高的两位，恰好都下来了。
这话要是让鳄鱼听见，八成要跳起来大哭大闹。
“不看。”他决定还是维护一下鳄鱼为数不多的自尊。
神奈川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番他们的首领。
领队的霍克走在最前，“诺亚城目前不太稳定，大部分人员还暂时安置在……呃，摩西城那边，但那边没有住所，所以我们商量了下，在三天内把诺亚修缮好，先接一部分人回来。”
他回头又问伊莱亚斯：“联盟的队员住哪？”
伊莱亚斯则很自然地问牧烽火：“你想住哪儿？”
总不能真让最高长官顶着这张脸去挤小洞窟吧？燧石大概率是不想见到牧烽火的，还得让两人分别待在见不着的区域。
“让芦苇长官跟我们一块儿住呗，”丽贝卡抻着脖子说，“咱们那人少，安静，要找人说话，大家都很热情的。”
牧烽火：“好。”
他们一行人来到了溶洞的白色河滩，熟悉的巨型石沙漏出现在眼前，它在震荡中侥幸躲过一劫。
边石堤没那么好运，几乎全部坍塌，碎石被填回了原来的位置，以免被黑河水淹没，因此看起来遍布缝隙，像皴裂的干涸地面。
伊莱亚斯不自觉的眉头紧皱。
在终端里看实时影像和身临其境感受到灾祸就在眼前，窒息感就好像寒夜的冷空气一样，钻入鼻尖，直达肺腑。
溶洞滴水石穿需要几千年，但毁坏只要一瞬间，而且无法再修补。
牧烽火顺着他的眼光看去，艾丽娅选择立刻和托勒密谈判是对的。
再一波震荡，边石堤和石沙漏就会全线崩塌，直接坠入黑河底部，白色河滩也将会被河水灌满，成为河流的一部分。
他冷不丁地问：“水培农场怎么样了？”
走在他前头的丽贝卡疑惑：“那边倒没受灾。”
“那边的小院子不错，我住那。”牧烽火大手一挥，圈定了他的活动范围，农场大部分时候都没人去，和联盟通气方便。
被他的豪横发言拽离了悲伤的情绪，伊莱亚斯颇有些哭笑不得，“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牧烽火没应，径直把手里的六个铁箱往地上一放，扬长而去。
伊莱亚斯好像隐约听见了一声“哼”。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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