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黑河重建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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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临时安置在摩西城的黑河居民陆陆续续地搬回了诺亚城。
先行回来的大部分是青壮年男性和女性，黑河的住所受到了波及，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于是大家和搬宿舍前的大扫除似的，纷纷拿着清扫器具开启忙碌的一天，到了中午，分发了伙食之后，不少人聚在宿舍楼下休息。
黑河旁放置了一些过滤桶，简单的过滤后，黑河水能凑合洗把脸。
牧烽火不太愿意在人前露脸，在水培农场和联盟开远程会议。
伊莱亚斯则跟着一队巡查队，正在河边集市对损坏的河滩和摊位装饰进行修补。
几张篷布连带着木架子掉到黑河里，河堤旁站着护卫队的潜水员沿着河流一路下找，直到系在腰上的牵引绳放到极限再返回，来来去去几趟，终于找到了丢失的篷布。
伊莱亚斯听归队的一个队员说，说篷布卡在了转角的石头缝里，一个人没法逆着水流操作，建议再喊个人跟去搭手。
在河堤旁确认了牵引绳安全，另两位队员才重新沿着河流飘走，深水护具的红色头盔在水中一浮一沉，其中一人伸手对着河岸的其他人比了个大拇指。
伊莱亚斯笑了笑，也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紧急回头，希梅纳见到恶兽面具，一腿闪进了集市。
“哎。首领，你终于回来了，身体怎么样了？联盟的医疗靠谱吗？给我也看看。”
伊莱亚斯回头，见戴着黑框大眼镜的女医生神色担忧，连忙把手缩回袖子，以防止希梅纳上来就先抽他一管血，“没事，这不活蹦乱跳么。”
她推了推眼镜，“那就好，有什么不舒服的要告诉我，虽然比不上联盟那些博士，但我好歹是正经医科大学毕业的。”
伊莱亚斯举手投降：“好好好，黑河的南丁格尔大人！你是咱们黑河最权威最智慧的医生！”
希梅纳凑近两步，小声问：“联盟为难你了吗？他们知不知道你是黑河的人？”
恶兽面具歪了歪：“知道啊。”
希梅纳努努嘴：“联盟有那么好心？你不会答应了他们什么不平等条约吧，咱们黑河可不干啊。”
尴尬地干笑两声，卖身契都签了，伊莱亚斯指了指她随身背着的医疗箱，轻轻揭过，“没人受伤吧？”
希梅纳摇了摇头：“撤退的早，受了点惊吓，缓几天就好了。护卫队伤员多，都在摩西城里修整，联盟的物资有消毒剂和抗生素，帮上大忙了。”
“嗯，”伊莱亚斯点点头，希梅纳负责药品的调配，他非常放心，“如果有什么紧缺，就跟我说，下一批物资也快到了。”
希梅纳扯着他离开河堤，问伊莱亚斯，“你们是不是要出去找艾丽娅，能不能也带上我？”
伊莱亚斯一愣，“是，但不能带上你，希梅纳，那边很危险，你们怎么知道的？”
“不是我们知道，是我，神奈川昨天在小群里……”希梅纳又压低了音量，“对牧长官破口大骂，不小心把事儿说出来了，也不知道最高长官到底哪里惹到她了，他们见过？”
伊莱亚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希梅纳一脸茫然地，没想到伊莱亚斯居然是笑了。
“什么小群，能不能也拉我进去。”伊莱亚斯还挺想知道，到底女孩们是怎么对牧烽火进行了一波口诛笔伐的。
“啊？”希梅纳不可置信，“真惹到她了？”
伊莱亚斯挠了挠面具脑壳：“算是吧。本来是想让她和联盟的精英一起出个任务的，她拒绝了，咱们黑河是有权拒绝任务的，这没什么，但外勤情况复杂，你就别去了。”
“好吧，可是，唉，艾丽娅真的是以前那个圣母吗？”
希梅纳和伊莱亚斯找了块空地坐下。
希梅纳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才说：“黑河里有很多过去的下层人士，他们压根就不认识贝缇丽彩，可我从以前就一直待在医学院里，知道她在遗传学的领域很权威……”
说到一半，她又瞄一眼伊莱亚斯的恶兽面具，面具遮挡了表情，只有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平静、略显期待地望着她。
“她还有个弟弟，是你吗？”希梅纳问。
和不关心政事的平民不同，医学院每年都跟政界息息相关，奖学金的发放，毕业后的去向，时常被把握在政要们的手里，也就是启明的高层。
自然而然，学生们从进入医学院后就开始关注政事，有些医学生本就拥有相当厚的家世，从入校起，更是隐隐开始拉帮结派。
对于普通医学生来说，家世加上人脉的劣势，他们的未来雪上加霜，因此他们要跟上繁重的课业，更要随时关注新闻消息。
伊莱亚斯扶了扶面具：“是我，希梅纳，如果有的选，我也想公开我的身份，而不是艾丽娅的，她是人类，但我不是。”
希梅纳猛然抬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恶兽面具先是上下一晃，又朝着左右晃了晃：“我知道，但我是这个意思。”
希梅纳的表情显然有些意外。
伊莱亚斯朝着河堤旁聊着天的队员们看去，几人撩着衣袖，手舞足蹈地聊着天，负责牵引的队员一丝不苟，盯着水面。
“总有一天，人类和改造人会达成和解的。”希梅纳忽然说，“你一直在为这件事努力，否则肯定不会来黑河吧？”
“嗯，会和解的，不是吗？至少现在黑河不抗拒接受联盟的帮助了，你看，合作要比被统治好接受得多，因为合作是平等交换。”伊莱亚斯说。
把尼基弗尔带来这里，也是因为教授是纯纯正正的人类，他古板，不愿接受身体改造，钻研着人类发展的方向，在一众科学家里显得格格不入，可偏偏尼基弗尔最喜欢的学生，是个基因改造人。
如果这个世界上想要改造人和黑河促成和解的，尼基弗尔绝对是其中一个，但他偶尔会对世界感到绝望，对自己感到束手无策。
希梅纳支着下巴：“其实，大家对联盟的态度没那么抗拒，比起启明，我觉得是可以共处的。”
提到启明，面前就有个启明的核心人物，希梅纳像是在地雷地里开跑车似的，四个轱辘没滚两下，底盘都要被炸穿了。
“我是说启明，不是说你们……”希梅纳捂紧了医疗箱，怎么聊哪儿都能精准骂到伊莱亚斯头上，他到底是什么背锅体质？是不是背负太多了？
伊莱亚斯笑得很小声，但希梅纳无奈地发现他们首领双肩抖动，显然正在笑。
等笑够了他才说，“在联盟那，牧烽火替我们洗白了。你是医学生，或许会明白，我离不开联盟的一台净化舱，就像有些病人到后期离不开呼吸机，离不开化疗，我也一样。”
希梅纳懊恼的表情一时凝固在脸上，她从未想过对于顶级改造人伊莱亚斯来说，竟然会有这样的境遇，那是只有病入膏肓的人，才会遇见的绝望。
她猛然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改造也有副作用……？”
“我不知道你对于身体改造和基因改造了解多少，但有一个结论，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大部分受过结晶、金属、基因改造的人，无法离开母舰的辐射范围，而母舰的辐射只能维持到五岛。”
希梅纳的脸色很难看，人类的遗传学和基因学在圣父开启机械改造之后，旧时的那些学说、理论、经验全然崩塌了，
谁都不知道改造的副作用是什么，只觉得延年益寿的，都是好东西。
再后来，大家只关注基因编纂、筛选，力图寻找一个漂亮又聪明的宝宝……为苍白无力的今生找一个下辈子的优质寄托。
这就是圣父的改造人计划在初期在启明大力推行的缘由。
“因此，联盟目前对新接受肢体改造进行了严格限制，而基因改造也被禁止，相比副作用，它更是违背伦理的存在。”
希梅纳：“那其实……联盟比起启明……算得上是个人吧……？”
伊莱亚斯哈哈大笑，“等你见到牧烽火，会觉得其实最高长官也没那么冷血，就是有点冷。”
女医生的眉心一跳：“见到他？我们怎么会见到他，等等，他不会，在黑河吧？”
伊莱亚斯风一样地溜了。
随后他来到了男性住宅区，B3区，在这里，伊莱亚斯还有个小房间。
抬头看去，小石窟房间稀稀拉拉地开着门，有些人已经搬了回来，正趴在走廊的矮墙上休憩，一楼的空地聚集了不少人，正在聊天。
见他们没注意到自己，伊莱亚斯找了个大石笋的背后猫着，住宅区临河的边上有几株大石笋，两米多高，如今正不雅地晾着防潮垫。
“唉，你咋回来这么早？”
“担心家啊，”那人指了指，“我可啥东西没拿就跑了。”
伊莱亚斯悄悄一看，是当时非要和牧烽火换房间的何朗，这下牧烽火的房间是空出来了，想来他也不要了，人和人的缘分真是神奇。
另外一个叫做王瑞，是跟着霍克一块儿来黑河的原住民之一，平时做些伙食分发的工作，据说以前是个星级厨师，在联盟可是稀罕人才。
“有什么值钱东西啊，我的天，你房间里藏金条了？”
“去你的，”何朗笑着一脚飞去，动作故意很迟缓，叫王瑞躲了个刚好，“金条，还值钱吗？”
王瑞大笑：“我以前可藏了不少呢，结果都能给我女儿当玩具玩了，砸起来框框响，可爱玩了。”
“唉，我那是惦记我的颜料呢，”何朗摸了摸后脑勺，“走的时候太着急，忘合上盖了，我怕颜料裂开，不能用了，而且现在上哪儿去买颜料啊。”
颜料？他是个画家？伊莱亚斯想了想，好像是矿石类做的黏稠合成物，联盟不知道有没有这类的商店。
说起来，他到了联盟之后马不停蹄，都没去过联盟的商业店铺，去过几次迷岛，都是在龙舌兰的店铺附近晃悠。
要么就是牧烽火开车，载他回家。牧烽火显然没有逛街的兴致，自己也不好意思说想去逛街，最高长官无聊呆板，唯爱上班！
之后伊莱亚斯又去了趟豆类农场的区域，那边离女性住宅区要近些。
黑河的豆类三个月就会成熟一批，刚好在收获期。好在已经快要成熟了，如果在生长期受到影响，很有可能这一批都要减产了。
豆类农场用的是黑河底的河泥、砂石作为混合类泥土，代替以前农业常用的农家肥。
黑河豆的生长类似于黄豆，在每一次收获后保留一些品相适合的再次播种，循环往复，就能够获得许多黑河豆了。
植株生长虽然不再依靠阳光，但还是缺不了各类的营养素，因此有机会的话，伊莱亚斯准备和联盟谈谈，能不能交易一些农业用的肥料。
可惜的是，他不清楚联盟生产的肥料能不能直接拿来用，环境差的太多，到时候烧根就麻烦了。
农业这一块平时都是艾丽娅负责，加上她时不时会对黑河豆进行改良，提高产量，转基因豆类更适合黑河内部的生长环境，也算是专业对口。
在诺亚城转了一圈，一切都井井有条，伊莱亚斯颇为自豪地站在回水培农村的分岔路口上。
只要从一开始就培养人们对于秩序的信任，重建一个简单的社会没那么难。但人有思维，本能是趋利避害，在秩序摇摇欲坠的时候，需要有人在下方为此托底，这个人选似乎总是伊莱亚斯。
“忙一天了？”
冷不丁的，身后的阴森通道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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