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下》喻柘

3、chapter 3 重复一场自

　　自那天起，巧合好像成了常态。

　　我原本的自习时间很随意，哪天有空就去，哪天没课就去。可自从和裴望在图书馆偶遇之后，我下意识摸清了他的作息。
　　周三周四下午没课，裴望肯定会出现在三楼靠窗的座位。

　　我开始刻意调整自己的时间，明明可以上午去自习，却硬生生拖到下午。明明可以换一层平常人少的楼层，却总是固执的留在三楼。

　　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刚好顺路，只是刚好想在这里看书。
　　可心底最清楚了，我是为了那一场又一场的相遇。

　　图书馆的氛围依旧安静，阳光被云层过滤，落在裴望温温淡淡的眼睫上。

　　我坐在斜对面，假装认真看书，视线总会不受控制的偏移。
　　裴望看书时很认真，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指尖修长，偶尔他累了会抬头眺望，偶尔会正好落在我身上。

　　每一次对视都近乎短暂，我总会第一时间慌乱低头，心跳久久没法平复。
　　我总觉得，裴望应该看不出什么，我对他，只是一个普通学弟对学长的欣赏，再正常不过。

　　可次数多了，我开始贪心。

　　从最开始只是在远处遥遥相望，到后来希望有一句寒暄，希望每天都能一起顺路走一段，希望对话框里不止有枯燥的作业内容。

　　周三傍晚，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响起，我慢吞吞的收拾东西，余光看见裴望也在整理东西。
　　我故意放慢速度，等他起身。
　　裴望果然主动开口。
　　“一起走吗？”

　　我压下心底的雀跃，淡淡开口。
　　“好。”

　　走出图书馆，晚风潮湿，没有阳光。
　　我们一路走着，却不感到尴尬。
　　快要走到岔路口时，裴望突然开口。
　　“最近每周都能遇见你，你是固定时间自习的吗？”
　　我脚步一顿，心底微凉。
　　“差不多，这周课表有点空，下午比较方便。”

　　说完我又补充了一句。
　　“学长也是经常这个时间段来吗？”
　　“嗯，习惯了。”

　　裴望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边比较安静，光线也好。”

　　我悄悄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酸涩起来。
　　原来对裴望而言，真的只是习惯，真的只是巧合。
　　我所有精心制造的遇见，我所有暗藏的心动，于他而言，就仅仅是日常生活里的那一瞬。

　　我们在岔路口分别，我向文学院走去，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
　　他的背影从容自如，我看着他慢慢消失在林荫的尽头。

　　望着灰蒙蒙的天，我忽然就懂了暗恋最开始的模样。
　　是小心翼翼的靠近，是慌乱的目光，是我自欺欺人，在无人知晓的云层下，慢慢滋生的，独自灿烂的心事。

　　云层依旧厚重，天依旧没晴。

　　而我心甘情愿，留在这片云层之下，一遍又一遍，重复一场自欺欺人的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