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之下》喻柘

2、chapter 2 所有的偶遇

　　回到宿舍，我把潮湿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握手时，裴望指尖温热的触感。

　　手机安静的躺在桌面上，好友列表里新增的头像孤零零的悬在列表上方，聊天框空空荡荡。
　　我点开输入框，来回斟酌了好几遍文字，最终只敲出一小段平静的对话。
　　江迟临：【学长好，我叫江迟临】

　　发送之后，我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心口绷的发紧，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没过两分钟，消息提示音响起。
　　裴望：【你好江迟临，小组作业的要求你看了吗？】

　　我拿起手机，细看教授在群里发的文档。
　　江迟临：【看完了，需要结合案例分析，文稿大概是五千字】
　　裴望：【我这边周三四下午没课，可以约时间碰面，图书馆怎么样？】

　　看到“图书馆”三个字，我呼吸顿了顿，飞快打下。
　　江迟临：【可以，我时间都方便】

　　敲定周三下午三点，图书馆三楼自习区。

　　接下来几天，我的心中莫名多了一份牵挂。每每走到图书馆沿路，目光总会是四处张望的，心里一边期盼着遇见，一边又怕自己的举止失态。

　　周三午后，天空依旧阴沉，大片大片的阴云浮在上空，好像随时都要下雨。
　　我提前十五分钟到达图书馆，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眼神时不时瞟向自习室入口。

　　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裴望推门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针织衫，手里还拎着两杯饮品。

　　“来的很早。”
　　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把一杯热可可推到我手边。
　　“天冷，喝点热的。”

　　“谢谢学长。”
　　我连忙道谢。

　　我们正式开始讨论作业框架，裴望很快理出文稿结构，是理学院的作风。
　　“案例搜集和文献整理交给我好不好，文字撰写麻烦你，可以吗？文学院应该更擅长文稿润色吧。”

　　“没！没问题的。”
　　看似平静的讨论，于我而言，我不敢长时间直视他的眼睛，大多的时候低头看着笔记本，只敢借着翻页的间隙抬眼打量。
　　他认真思索时会微微蹙起眉头，包容度很高，温柔耐心，即便是我提出的略显稚嫩的想法，他也会温柔的听完再给出修改意见。

　　窗外风卷着阴云流动，我偷偷的想，这样安静共处的时刻，能不能再长久一点。

　　讨论结束，离闭馆还有些时间，我正准备和他告别，裴望忽然开口。
　　“要是没有别的安排，可以再坐一会儿吗？我还有几道习题想要写完。”
　　“好。”
　　我没有犹豫。

　　于是奇妙的默契就此形成，他验算理科试题，我翻看文学书籍，没有持续不断的交谈，可我不再像往常那样，被无边无际的孤独包裹。

　　天色缓缓变暗，傍晚的灰蓝色漫满整扇玻璃窗，裴望停下来笔。
　　“看样子今晚又要下雨。”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向云层，轻声回应。
　　“这阵子好像一直没有晴天。”

　　“你很讨厌阴天吗？”
　　裴望侧过头问我。
　　我沉默片刻，轻轻摇头。
　　“算不上讨厌，只是阴天让人觉得，头顶上始终有一层厚厚的云，很难透气。”

　　裴望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已经看透了我心里那些晦涩，敏感的情绪。我慌忙转移视线，害怕被看穿。

　　没过多久，细碎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淅淅沥沥落下来。这场雨比那次初见时小很多，裴望没有带伞，我们站在门廊下，望着雨幕。

　　“需要我陪你等雨小一些吗？”
　　“不用啦，宿舍不远，我可以直接跑回去。”
　　我不想耽误裴望，勉强笑了笑。

　　“那注意安全。”
　　裴望顿了顿，随后又补充一句。
　　“作业又有任何想法，随时找我。”

　　我冲进雨里，一路赶回宿舍楼，手心里还攥着刚才记录大纲的草稿纸，纸上有他清秀的字迹。
　　我坐在书桌前，反复翻看手机里和他寥寥几条的聊天记录。

　　也只是一次普通的小组作业，可我心里的雨，已经悄悄下了起来。
　　我清醒的意识到，我开始期待和他有关的一切。

　　也只是因为这次普通的小组作业，会慢慢滋生出绵长的暗恋。
　　云层高高悬在头顶，我站在底下，只能遥遥仰望云层上的人，不敢奢求他低头看见困在阴湿里的我。

　　之后几天，我们断断续续线上沟通作业的内容。直到我养成了一个习惯，消息发送之后，会长久的停在消息页面，反复刷新，等待他的回复。

　　一周后的下午，我照常去图书馆自习。走到三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裴望独自坐在窗边，低头看书。

　　我脚步顿住，在门后犹豫了很久很久，还是走过去，小声打招呼。
　　”学长。”

　　裴望抬眼看见我，眉眼舒展，笑容盎然。
　　“江迟临，这么巧。不介意的话，坐这边？”
　　我心跳轰然加速，拉开椅子，坐到了他的斜对面。

　　原来有些相遇，一旦开始，就会不断的重复。当时的我以为，所有的偶遇，仅仅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