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惊梦》南坡22

79、第 79 章

　　第七十九回 婉拒
　　白薇正在屋里看账目，桑椹进来道：“夫人，快去前厅看看吧，有人给帮主进献了一位舞女。”白薇道：“哦？什么时候的事？”桑椹道：“就今天下午，刚刚的事。”白薇道：“哦，我知道了。”
　　白薇来到前厅，只见那位胡女正在翩翩起舞，异域风情，倒也十分漂亮，白薇便换了衣服。铁苋道：“帮主看此女如何？”青蒿道：“技艺炉火纯青，十分精彩。”铁苋道：“欲送与帮主为妾如何？”青蒿道：“这需得夫人同意。”铁苋道：“唉，管她做什么？难道帮主惧内？”
　　正说话间，只见桑椹走进来道：“我们也为贵客准备了舞蹈，还请贵客观赏。”丝竹起韵，只见屏风两边出来几位粉衣舞女，中间捧出一位戴着面纱，身着粉色轻纱的主角，裙裾若飞若扬，好似漫天桃花绽放，十分唯美，一曲舞罢，青蒿道：“好，真好！不知这舞曲叫什么名字。”
　　白薇摘下面纱，笑道：“此曲名叫桃夭。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铁苋道：“这位美人是谁啊？”青蒿笑道：“这位便是在下的夫人，夫人精通音律，善歌舞。”
　　那位胡女起身道：“姐姐舞蹈，明显更胜一筹。姐姐在上，请受妹妹一拜。”白薇笑道：“好端端的做什么便要拜，折煞我了。”铁苋道：“欲将此女留给帮主做妾，如何？”
　　白薇笑道：“我与相公曾约定，永不纳妾，永不与他人欢好，如今岂可食言？”铁苋道：“唉，那些鬼话都是放屁，谁信来。”白薇道：“人无信而不立，岂可失信于人。”铁苋道：“妇人岂可如此善妒？”
　　白薇道：“卢氏宁愿饮毒酒也不愿接受唐王赐的美姬，如此吃醋只是对感情的钟一，何错之有？”铁苋道：“既是如此，在下敬佩，只是倒不如留下她做个丫鬟也好。”
　　白薇道：“我房里的丫鬟也是使唤不清，并不需要丫鬟，再说如此佳人，留作丫鬟岂不可惜，倒不如将军寻个有缘人，也不失为一桩美事。”铁苋道：“也罢，既然夫人不同意，我带回便是。不过我说的归顺朝廷一事，不知帮主如何考虑？”
　　青蒿道：“不知怎么个归顺法？”铁苋道：“收编部下，为朝廷管辖。”青蒿道：“这个我需得与众人商议一下，改日再和大人回话如何？”铁苋道：“怎么偏生你是这样个墨迹人，什么事自己都做不得主，凡事都要和夫人商议，又要和部下商议。”
　　青蒿道：“在下愚笨，让大人见笑了。”铁苋道：“既然今日出不了结果了，我就不陪你墨迹了，告辞。”青蒿道：“恭送大人。”
　　待铁苋走远后，青蒿道：“多谢薇儿替我解围。”白薇道：“这铁苋带个美女过来，若得留下便安插了个细作，若不留下，只怕又要计议收编帮会了。”
　　青蒿道：“青花帮经营多年，是个专门培养细作的地方，原来打仗时反叛名单都是我们提供给圣上的，如此情报网岂可落入蒙古人之手，此番如果不同意，只怕他们硬攻，还是得早做打算。”
　　白薇道：“我们并不擅长打仗，如若逼不得已，我们少不得要请人相救。”青蒿道：“所请何人呢？”白薇道：“我听说京城不远承山上英雄云集，抵抗了多次朝廷派兵攻打，我们可以前去投靠他们。”青蒿道：“这倒是个主意，如此他们的兵力加上我们的情报，或许有翻盘的机会。”
　　白薇道：“我先去更衣了。”
　　青蒿回到秋霜居,看到白薇抽屉里有许多诗稿，拿出来仔细看时，只见有：
　　冬莲
　　春别冬来寒风至，塘中莲叶半枯黄。
　　却见莲花知来信，红粉白雪为君开。
　　感君挚意泪涕零，水寒风瑟芳魂冷，
　　庆得河畔是知音，共看人间雪满头。

　　莲心苦
　　莲花生于池，悠然无争竞，
　　红粉绝铅华，香无蜂蝶慕，
　　都言净少情，谁知莲心苦，
　　一去别西风，泪入水无痕，
　　水闻泪落声，问是落伤情？
　　欲言无从始，默看冷月起，
　　寒塘鹤影过，遍说莲心苦。

　　月下词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一壶浊酒寄青莲，
　　不染纤尘，不挂俗念，
　　共邀明月夜游园。

　　忆南莲
　　小满水已暖，莲花抽芽苞，
　　常忆南莲花，风拂满堂娇。
　　南莲忆故人，呓语生妄言，
　　一问君不来？讷言在跟前，
　　昨日不曾来？昨日未得闲，
　　再问常相见？嗫嚅惶未言。
　　醒后知妄言，半悔半叹惋，
　　知是重山错，相忘总难免，
　　匆匆数载过，思及常黯然，
　　南莲艳如故？塘前翠苇繁。

　　当归
　　别时特向莲塘辞，塘中白玉未尝开，
　　露头问君何时归，归时奴已凋且亡，
　　今岁无缘为君笑，明年盛开待君来。
　　别时院中夹竹桃，一红一白正妖娆，
　　忽见枝头飞黄叶，红颜应落碧叶憔。
　　青铃已黄人未归，橘灯树下影伶仃，
　　秋蝉窃窃似嘤嘤，厮扰闲绪心不宁，
　　素影垂首算归期，彼时煮酒看黄花。

　　梦塘
　　忽梦江南微雨，惊落荷塘涟漪，
　　淅沥入塘不绝，嘤嘤竟似人泣，
　　梦醒恍惚三更，窗外皎皎月明，
　　暑热一销困意，月明半映心寒。
　　雾里看花原不是，不过自欺人。
　　直看天晓将白昼，莫叫悔当初。

　　花应如旧
　　多年不至故地游，花开应如旧，
　　春来有，粉面樱花成林，西府海棠含羞，
　　身向那畔，碧水青天，木桥声响，惊彻了流水岁月，
　　悠悠荷塘，大荷小莲，
　　夏开荷，冬开莲，青叶荷，碧叶莲，红黄英姿，寒暑不辍，
　　年年岁岁，来来往往，多少聚散，无声唱没了，
　　花开应相似，人却不如旧，
　　故人故地，再不相聚，从此天涯相忘，波澜不起，
　　只是，依稀残梦，人影疏疏，多少回忆，淡忘又勾起。

　　云鸽赋
　　皎雪白鸽，生于山林，结伉俪兮，戏于云间，
　　苟贫贱兮，载舞晨昏，披荆棘兮，同筑巢窠，
　　及富贵兮，金屋银穴，藏娇妾兮，济济南堂，
　　闻白鸽兮，郁郁常怅，玉粒金莼，梗喉难咽，
　　往我夫兮，翙翙远去，既远去兮，永不归来，
　　今我夫兮，陌陌疏离，彼何人兮，曾未所见，
　　白鸽归兮，天堑路遥，如浴火兮，囿于牢笼，
　　既不乐兮，乞于归还，沐清风兮，乞于归还。

　　青蒿随手翻了翻，抬眼却见白薇进来了，白薇笑道：“翻什么呢？”青蒿道：“翻了翻你的诗稿，我看你喜欢莲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咱们院子里便也挖了一个小莲花塘，虽然跟你家的比小了很多，但是花开的也不错。”
　　白薇道：“我知道，有心了。荷花自有荷花的好处，他说的也然，也不尽然，莲花，意态安闲，处世不争，不牵不扯，确实喜欢。”
　　青蒿道：“我看你写的有云鸽赋，是谁嚼舌根子说的烂芝麻事。”白薇道：“不过是听下人混说的。”青蒿道：“这是谁家的事？”白薇道：“这早先写的，记不清了，不知是谁说的什么事。”青蒿笑道：“你定是哄我呢。”
　　白薇笑道：“好像记得谁说老帮主的。”青蒿道：“哦。我看还有写的当归，你也多年没回家了，定是想家了，不如我陪你回去走走吧。”

　　白薇道：“也好，不过眼下我得先去一个地方。”青蒿道：“你去哪里？”白薇道：“我收到消息，说我二哥哥近日流连青楼听曲，我想去看看。”青蒿道：“哦，那里可是是非之地，我陪你同去吧。”
　　白薇笑道：“我带下人过去就行，我自己去吧，我们兄妹自在叙话。”青蒿道：“也好，那你千万小心。”白薇笑道：“放心吧。”白薇便收拾了一下赶往醉红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