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惊梦》南坡22

77、第 77 章

　　第七十七回 新朝
　　昆布道：“这皇城真是大啊，如今改朝换代，我准备听大臣的谏言，立国号为兴，立你为皇后，择日举行大典。”百合道：“我本是中原人，却要做蒙古的皇后。”
　　昆布道：“怎么，你不乐意？”百合道：“并非如此。”昆布道：“当初讨伐中原是父王的谋划，他中途病逝，大哥即位，对我痛下杀手，我是九死一生活过来的，如今我赢了，入主中原，你便一直怏怏不乐，我知道你是中原汉人，所以攻城略地并未烧杀劫掠，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
　　百合道：“我们是汉人，你们是蒙古人，五代之后，礼崩乐坏，后经先贤大儒多次朝堂论礼，方得礼仪延续，你可知何为华夏？何为龙凤？我真正的华夏文明必得中断，届时礼崩乐坏，雌雄颠倒，必为后世子孙埋下祸根，你却请谁来朝堂论礼？”
　　昆布指着百合道：“什么朝堂论礼，你们的朝廷早已腐败溃烂，看似蛛网百结，实则一触即溃，你知道吗，你们的朝廷多少叛徒吗？要不是那些高官通敌叛国，送来重要情报，你以为这仗能打的这么快，这么容易吗？你们大宁朝版图绵延几千公里，兵将几百万人，人口几千万人，那么大的一个国家，而我们蒙古才多大，才多少兵将，才多少人口，短短数年便结束征战，彻底攻破，改朝换代。”
　　“你们的朝廷只会争斗贪婪不休，早已烂透流脓，只知道压榨百姓，你们的百姓跟着你们的朝廷，只会水深火热，民不聊生，若不是我们挥兵南下，会结束这样的局面吗？”
　　昆布见百合不说话，道：“每次一说话你就不说话，你就不能说一句话吗？”百合道：“我何苦自讨没趣来。”
　　昆布冷笑了一声，道：“我第一次见你，是随着伙计到百合谷运药材，那时候正值百合花盛开，漫山遍野的百合花，你站在花丛中，穿着一席水粉色的衣裙，恍惚间，我以为我遇到仙女了。你知道当我掀起你的盖头，你微微含笑，满面含羞的看着我，你知道你有多美吗？那时候我觉得我多幸福啊，能取了你为妻，洞房花烛，我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父王离世，大哥也离世，我说我要继承父亲遗志，继续挥兵南下，你便多加阻挠，说什么蒙古与中原井水不犯河水，我跟你解释了多少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兵将们都渴望中原的富庶，谁不想光大自己的国家，我这么做有什么错？”
　　“你们中原腐朽垂危，就像是砧板上的肥肉，谁不想咬一口，不是我们蒙古，也会有女真，会有其他部落，能者居之，我有什么错？你怎么不说话？”
　　百合道：“皇上说的对。”昆布叹了一口气道：“我登基后，再为你办册封礼。”百合道：“多谢皇上。”忽听有人报：“沉香求见。”百合道：“那我先回避。”昆布道：“不用回避，估计没什么要紧事。”又道：“让她进来吧。”
　　沉香进来行礼，昆布道：“爱卿星夜求见，有何要事？”沉香道：“夫君重楼病重，还望皇上恩准我夫妇二人，还乡医治。”昆布道：“怎么回事，昨日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忽然病重了呢？”
　　沉香道：“连年征战，夫君多次身受重伤，虽然得医治，但是已积劳成疾，顾及皇上大业尚未成，便一再拖延，如今皇上已经入主中原，我夫妇二人便请告假，还望皇上恩准。”昆布道：“既是如此，宫中有御医可医治调理，如何还要他去？”
　　沉香道：“夫君之病，已找御医看过，都说沉疴已久，难以回天。”昆布道：“这帮老匹夫，定是推脱。”沉香道：“御医已是尽力，如今准备前去药王谷找老药王医治，或许可回春。”昆布道：“我刚入主京城，登基大典吉日还未挑好，你们便要离我而去吗？”
　　沉香道：“夫君病重，不待天时，微臣也想看这新朝繁华，奈何时不我待，还望皇上恩准。”昆布叹口气道：“好吧，既是如此，你们多保重。”沉香道：“多谢皇上，微臣告退。”
　　沉香出了皇宫，急忙赶往家里，重楼已经候着，见她回来，便问：“如何？”沉香笑道：“皇上准了，为免夜长梦多，咱们早点走。”重楼道：“已经收拾妥当，就等你了。”两人便赶在关城门前出了城，一路快马，星夜南下。
　　昆布召集大臣议事，只见一位太监附在昆布耳前低声道：“皇上不好了，白附子大人不见了。”昆布道：“什么？他能去哪里？”那太监道：“听府上的人说，东西都收拾过了，到处寻不见。”昆布道：“难道他又不辞而别了吗？也罢，一个一个都走了。”
　　登基大典过后，昆布来到百合宫中，只见一名宫女匆匆前来禀报道：“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中毒身亡了。”昆布道：“什么！上午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中毒身亡了？”那宫女道：“不知道啊，奴婢发现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没有气息了。”昆布道：“放肆！”
　　昆布来到百合床前，见其颜色如生，果然没了气息，昆布蹲下来握着她的手，失声痛哭，道：“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
　　待昆布起来，环顾四周，忽然发现桌子上放着一张信笺，昆布拿起来看时，只见信上写着：“感君真诚以待，寻常百姓夫妻尚不如此，何况天家，恩情无以为报，若有来世，再续前缘。”昆布将桌子上东西一气都拂在地上，吓得宫人们齐齐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