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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江火初升 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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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仅省一点如柴火燃尽的星点子的余光,即将入夜了。
营帐外柴火烧得正旺,刘宠和几名将领围坐在外,木枝串着生肉被火烤得滋滋作响,香味四溢。
“不日曹军就要抵达夏口,三十万水军……此战怕是艰险了。”张辽随手捡起一根脚边的小树枝扔进火里,火焰立即耸起万丈高,肉被火燎到张辽手疾眼快地将烤肉架的更高些。
刘宠心中也是惆怅,手里带肉的木枝就愣愣地放在火上。
赵云是铁骑兵,被刘宠安排留守豫州,她身边只带了张辽和太史慈两名大将。加上张绣和刘琦的兵,她带再多将领恐怕也难抵曹军四十万水军。除了荆州,江东也有水军,她心中隐隐闪过某个念头,但被立刻打消。
她深吸一口气:“尽管背水一战吧。再不济也还有豫州,我们不会无家可归。”
“我本来就没有家,殿下在哪,我就去哪。”已经微醺的太史慈靠在刘宠肩头,太史慈这一番话加上压在她身上的力量,却莫名让她感觉有种安心的感觉。
营中篝火被晚风晃得东倒西歪,被风吹启动火星最终也簌簌飘落。
一个比眼前火焰还显眼的雄伟身影走了过来。如果不是张绣块头太大,走过来的摸样还真让人以为是儒士。
“殿下,我许诺的一百军棍,今日来领。”张绣脸上是儒士般的从容不迫,如果一个儒士能徒手将人撕成两半,那他将比恶魔还恐怖。
篝火前瞬间只剩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声。张辽只是淡淡撇了一眼张绣,张绣领罚与他毫无干系,他更关心手里的烤肉什么时候熟。太史慈嘴角噙着一丝笑意,静静瞧着这一场面。
刘宠刚要将烤串送入嘴中,听到张绣一番话又默默放下。
张绣许诺的一百军棍,她没忘。一开始不提是觉得张绣要是伤了岂不是少了一个能上场的猛将?但人都自己找上来了,溃散的军心是时候该整顿了。她将树枝丢给张辽,站起身道:“好啊。”
次日,天光微亮,演武场下,士兵们列着整齐的队列,静静围观,个个身姿挺拔,却难掩神色间的复杂——有人满眼敬畏,有人面色凝重。
张绣跪在木台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却随意慵懒,完全没有对即将把他打的皮开肉绽的一百军棍的恐惧。
刘宠手持一根与她拳头一般粗的军棍,站在他身侧。看他这样淡定的模样反倒让她心口沉重起来,但军令如山,这棍不得不落了。
“大战在即,本王原想战后再议责罚一事,既然张绣将军主动找本王领军棍,本王今日干脆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了结此事。但是张绣将军毕竟还要带兵上阵,若是伤残严厉,谁人能替他的位置?所以本王想,这一百军棍还没打完这根军棍就断了,这事就了结了,你们有没有意见?”
台下一片寂静,只有士兵惊恐地转着眼珠子示意着他们不是摆在台下做戏的假人。
刘宠一声怒吼道:“好!日后但凡还敢有违反军纪者,下场如此!执罚开始!”
黝黑的军棍被刘宠高高扬起,迎着日光如一条铁棍,落下的瞬间就能将人骨头打断。
“一!”
第一棍落下的瞬间,张绣整个人被打的往前扑去,背上立即红了一道猩红的印记。
“二!”
仅仅是这么看着,四周的人就跟着一起疼起来,士兵们不是咬紧牙关就是脸色发白。但在第二棍落下后,张绣背上的皮肤已经泛血,他仅仅在军棍刚落下时踉跄了一会,缓过气后背依旧挺的笔直。
“哎哟喂!啷个刘宠好狠赛!张绣后背开花了要!才两棍啊,真是要往死里打了。”甘宁趴在高楼的栏杆上,用窥镜正看着远处刘宠军营的情况。
孙策靠在后面的桌子上,虽然没用窥镜,但在高楼眺望下去也能看个大概,刘宠一堆人像个蚂蚁一样。
“哎,来了个年轻小伙。哎,凑到刘宠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啥。哎,刘宠脸色大变……我去!”甘宁像被窥镜里面的军棍捅了眼睛一样吓的一缩,刚刚看戏的模样一瞬就不见了,神色又是鄙夷又是震撼:“哈我一跳!刘宠把军棍打断了,张绣都吐血了!我还没见有人能把军棍打断!差点以为那军棍要甩我脸上!”
“什么!让我看看!”孙策抢过甘宁手里的窥镜,一下就看到碎落两半的军棍,一滩鲜血,以及被三四个士兵架走的张绣。刘宠神情严肃的和甘宁口中的男子谈论着什么。
孙策不悦道:“刘宠是不是傻,这个时候犯什么军威,张绣重伤不能上战场,又少一员猛将。公瑾,你确定我们还要和刘宠谈合作吗?”
所有人都觉得刘宠这个时候责罚张绣是愚蠢,可面对曹操四十万水军,谁不怕?周瑜倒觉得刘宠相与以往要更懂得审时度势了。他们这是以儆效尤,对士兵来说,责罚将军的军棍都能落下,军功奖赏也不会被遗忘。
周瑜悠悠道:“等明日见到他们,你就知道了。”
天光澄亮,光线一缕缕地从屋头洒落像落下一道带着耀光的屏障,反倒让屋内显得有些昏暗了。
责罚张绣时诸葛亮突然跑来说收到了孙策的回信,让刘宠大吃一惊。她并没有与江东来往,葛玄远在北方恐怕也很难在南方有什么动作,这封表明陈王要欲与江东联盟的密信是谁寄的,她也是一百个疑问。
既然有人替她做出了这一步,她也想看看江东这边的立场。
所以她当机立断快速了结张绣的责罚,大战即将来袭,她可不能再损失将领了,还要把被抓住的大将要回来。
“陈王殿下,许久不见你变得更加英气了。”
鲁肃温润的声音透光耀光的屏障传入刘宠耳中,来的不是孙策身边那帮炸炸咧咧的人,她心中反倒定了几分。
她站起身起身,淡淡扫过一眼鲁肃身旁的周瑜,笑道:“没想到能在这见到子敬,子敬才是……”
“见到子敬怎么了,你很开心吗?”刘宠问候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道大摇大摆地身影赫然闯进屋内。
孙策径直走到刘宠面前,气焰嚣张如刘宠欠了她百八十万:“那你要失望了,跟你谈话的人是我。”
看着孙策这幅自以为威风凛凛,实则就是个跟小孩要糖吃的恶霸的样子,刘宠不禁耻笑一声。
跟鲁肃谈话刘宠不是开心,是省力。鲁肃是江东集团唯一一个有脑子、且不带偏见看刘宠的,她自然喜欢跟鲁肃谈话。至于孙策,刘宠倒是没想过还能和他像这样心平气和的呆在一个屋檐下。
她靠在椅背上,鄙夷地看向孙策:“没问题,将军喜欢站着谈还是坐着谈都可以。”
孙策闷声哼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位置时又嘟囔起来:“明明是你给我写信的,怎么还一副我欠了你的样子。”
看孙策这幅样子,诸葛亮想来密信也不会是孙策的手笔了。他也想过劝刘宠与孙策联盟,但是结合刘宠过往的传闻,还是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孙策不是什么手软的人,他最怕的就是联盟不成,反促使孙策与曹操联盟夹击刘宠就大事不妙了。
诸葛亮气愤道:“将军快请入座吧。在下听闻曹操给将军写的信的内容后,也大感曹操实在嚣张!竟然挑衅将军要一同狩猎,真是无耻之尤!”
周瑜冷笑一声:“乱世反倒把人心中最丑恶的一面逼了出来,如今只是写信挑衅,若我们再不反击,他日不知会作何更无耻之举。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
“所以我们收到陈王殿下的来信,我们立即就从江东赶来夏口了,无论如何也要与陈王殿下一同守住夏口!”鲁肃像是知道周瑜接下去要说什么,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就一副激昂的模样打断道。
诸葛亮突然温和地对着鲁肃笑起来。一封明目张胆的挑衅的信,明摆着给江东施压,逼迫在一旁看戏的孙氏跳入战局。曹操不傻,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诸葛亮也不傻,孙氏加入战局虽能分一杯羹,能稳住江东,但也帮了刘宠大忙。
所以这封信到底是谁寄的,甚至是否真实存在诸葛亮都不在乎了。“我们收到孙将军的回信也是二话不说就与将军约见了。荆州与扬州之间有高山阻隔,夏口是荆州通往江东的咽喉。夏口是汉水和长江的交汇处,由刘琦扼守。如果曹操攻破夏口,曹军顺江而下,可以通过夏口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江东任何地方,到时将江东打的措手不及。而将军逆江而上,本是劣势了。夏口若是被曹操夺去,他就夺去了江东的命脉。”
周瑜道:“若是此时我们能合力守住夏口,曹操南下之路就会到荆北为止。可我最担心莫过于你们,江东被陈王的势力范围包围,这边击退了曹操,你们反过来就攻江东怎么办?夏口也在你们手中,西面扼住长江的命脉,北面你们的铁骑入侵……若真到那日,江东岂非陈王囊中之物了。”
诸葛亮道:“中郎将请勿忧虑此点,我们冒得风险不比你们少。就算成功守住此战,我们作为江东西北面坚韧的盾牌,仍要抵挡曹操南下的攻击。而且殿下拿下的云梦泽人烟稀少,最多可以用来屯军,地质原因,无法固守,也很难壮大人口。只是希望荆南能充当一个反攻曹操的破口罢了。”
鲁肃没了方才的笑脸,变得严肃起来:“将军,夏口势必要守住。江东依托江水获得天利,但也是最不利江东的一点。荆州水师的意义在于三点,一,作为运载工具,运载北方铁骑跨域长江天堑进入江东。二,作为后院补给,为登陆后的军队提供源源不断的补给。三,荆州水军位居上游,顺江而下,可随时出现在江东任意一点进行作战。所以夏口失守,两军交战对江东将是致命的打击。”
“是的,比如江东的核心地区太湖平原和宁绍平原。割据江东,将军的力量是无法逐鹿中原的,唯有依托荆州才有一线之机会。将军与我们合力能夺回荆州,我们二分荆州又有何妨?将军意下如何?”诸葛亮转而双眼睁的圆溜溜地看向孙策,希望孙策也能感到自己的真诚。
不过孙策眼中的冷漠比刚来时更深了几分:“你说的情况属实,但更多是利好你们吧?现在说二分荆州,只怕曹操一退,你们就毁约直捣江东。”
孙策谈判的模样是不容置疑的杀意,刘宠还真是第一次感受到孙策作为少年将军杀出来的狠戾,仿佛坐在她面前的真是一头猛虎。可虎和豹并非处于绝对的优劣势,生死只有厮杀过后才知道。
刘宠身子向前倾:“江东孙氏是汉臣,本王也是汉臣,我们为什么要互相残杀?除非将军不是汉臣,那本王自然要肃清意图谋逆的反贼。”
孙策仰身靠在椅背上:“按你的说法,曹操身后还是献帝呢,我既是汉臣,为什么非要同意与你联盟攻打曹操?我与曹操攻打你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