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2、长路漫漫3 公子落在她 ...

  •     与女子激动的神情相比,张邈平淡的面容则显得有些冷漠了:“红昌,你为什么会在冀州?不留在并州了吗?”

      “我归返并州后,识得一农家汉子,为人忠厚勤恳,待我极好。后来嫁与他为妻,未料不久袁氏征兵,他便投军从戎,自此一去音信全无。我牵挂他,不远千里奔赴冀州寻访,可乱世之中,从军之人十去九不还,想来他早已埋骨沙场,再无归期。我无处可去,便索性在冀州落脚,安身度日了”

      看两人像多年不见的友人,似乎还要滔滔不绝地聊下去,阚泽连忙打断道:“等等!你们认识?不是吧张邈,路边随便抓一个人你都认识?”

      “是呢,就是这么巧。不过也不比你厉害,天地苍茫,当年我助其躲藏起来的人都能被你找到。”张邈看似在笑,阚泽看他眼中仍是往常的冷漠。

      阚泽在张邈和任红昌的脸上来回扫荡,看得她一头雾水。

      她本想打探曹军驻守在此处的人数,刚巧看到田间有一群农民,而她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张邈口中的“红昌”。她身上有股独特的气质,像是经过礼教培训的深闺女子,可又带着与生俱来的淳朴谈吐。

      任红昌道:“公子年幼时随父母亲来到并州救济贫苦,我们一家受公子救助,才没成为街头的白骨。公子的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我受他救助,所以只求留在他身边报答他,我早是他的人了。”

      葛玄眼中看戏的神情变成了不屑,张邈刚刚还和她谈论什么精神伴侣,原来也是在扯屁。

      “没有这回事!”张邈觉察到眼前人的不屑,面上的平静一扫而光,慌乱喊道。一喊拉扯到脖子的伤,他疼的眼睛都睁不开,只能皱巴着脸低声道:“没有这样的事,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任红昌一看几人面色不对,立即反应过来,满面愧容:“啊!公子对不起!是我表达有误!公子收留我是将我作寻常人对待,并非侍妾……留在张府期间,公子还教我读书识字,琴棋书画,公子真是的大善人!”

      阚泽却还是一副“我怎么不是很信呢”的表情,她才不信张邈培养这样的绝色佳人最后却什么也没做。“那你好好的让她躲起来干嘛?”

      “啊!当年董贼祸乱天下,公子为此头疼不已,我也想为公子尽一份力,便接近吕布怂恿他反了董贼。当时吕布刺杀董贼时我就在旁边,董贼欲逃,我冒死抵挡才让吕布成功刺杀董贼。长戟刺过来时我也以为死定了,幸亏老天眷顾,这一刺我才知道我的心脏长在右边,捡回一条命。公子觉着世道太乱,还是不愿让我再冒险,便差人将我送回并州老家远离战火。”

      阚泽看穿一切般眯着眼,冷眼看向张邈,她就知道这女子被张邈利用了。看到任红昌坚定的神情,知道她现在还没醒悟过来,忽而又觉得怜惜。

      “你是貂蝉!”

      谁知原本一旁默不做声的葛玄突然大喊一声,阚泽听到后也一同震惊起来:“你是貂蝉!!!”

      “对,我是。”

      现在轮到阚泽激动了。

      她早知道貂蝉这号人物,当时多少人称貂蝉是女英雄,周旋与吕布与董卓之间,将两人玩的团团转。但董卓一死貂蝉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民间都在传是老天看不过眼董贼为祸人间,派了神仙下凡除掉董贼,董卓一死,神仙自然就回去了。

      她倒不信这些,只当是不知哪个党羽派去的刺客。

      任红昌被阚泽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下地做农活被晒伤的脸蛋变得红扑扑:“女君,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民间流传关于貂蝉的事迹太过夸张了,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去听了。”

      “哈哈哈!我也偶有听闻,那些传你什么手抗流星弯月刀,一身筋肉虬结如铁石,周身气势如怒象奔雷,一拳就轰碎了董贼也确实略有浮夸,可大家也是赞颂你的事迹才这样说的,我觉得挺好的,女子再也不是柔柔弱弱只能靠男人的模样!”

      “这都是公子的功劳。若不是他悉心培养,还教会我许多计谋,我也不能近得了董贼的身,也不可能成功引起董贼与吕布之间的矛盾。”

      阚泽翻了个大白眼,道:“这与张邈有什么关系,不还是你只身冒险,他躲在人后什么都不做就得此殊荣,真是好大的脸。”

      张邈仍旧云淡风轻,像是二人之间隔了一道晚风的屏障,阚泽的喜悲无法穿透给张邈:“我也曾找过很多人,但真正迈出这一步的人只有你一个,你很勇敢,不需要谦虚。”

      任红昌得到仰慕之人的赞赏时,脸颊倏然泛起一层薄薄的绯色。

      葛玄看见阚泽一副要把张邈吃了的样子,将手搭在她肩上:“君子论迹不论心,这句话我是认可的。总比什么都不做还满口仁义的强。”

      阚泽本想借此机会多批张邈两句,既然葛玄都开口了,张邈也确实总算说了句人话,她也没再说什么。

      几人正准备动身回去时,一个农妇路过他们身旁,不停带着鄙夷的神色打量四人,尤其是任红昌:“啧啧啧,这快天黑了还在野草从边勾搭三个男子,真是不知廉耻。”

      阚泽见那农妇边走还边回头打量他们,立刻摆出一副无赖样:“怎么我们和她说话不和你说话,大婶你自己也不好好想想,不过也怪不得你,这样貌美的脸和善良的心怕是你投胎三百回也生不出的,我们就大发慈悲的让你嫉妒一回吧。”

      “娼妇!不要脸的娼妇!”农妇听到这话立即暴跳如雷,手里的农具丢在一旁直冲任红昌走来,但又惧怕她身旁的男子,走了几步又停下大骂道:“你个死娼妇!平时招惹村里的汉子还不够,还要勾搭野男人!看你那花枝招展的样!真丢我们女子的脸!你跟这些个男子鬼混带了病带回村子!你看我们怎么把你收拾干净!”

      “你才丢我们女人的脸!身为女子不互帮互助,反倒在我们身后诋毁最厉害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农妇撒泼的模样似是勾起阚泽脑海深处的记忆,她突然暴躁起来,扛着锄头就想给大婶一锄。

      农妇被阚泽发狂的模样吓得连连后撤,但还是不甘心,她觉得自己有理,不大骂一番是亏了:“奸夫□□打人啦!没天理啦,勾搭成奸还敢动手。我就说了句实话,就往死里打我啊!不要脸的东西,败坏门风还耍横!”

      葛玄听后不恼不火,走向大婶淡淡道:“大婶,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吗?”

      “那娼妇的野男人呗!”

      “我是道人。我看你印堂横纹颇多,看来你晚年孤苦,六亲缘薄,身边难有真心相待之人。你眼下气色晦暗,主家宅不宁,琐事缠身,日日不得安稳。眉尖带煞,眼尾下垂,往后多是是非缠身,处处惹人嫌恶,走到哪里都遭人冷眼。到老更是无依无靠,晚景凄凉,无人照料,心中苦楚无人诉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儿子不知道多孝顺我,我们一家不知多和睦,用得着你这个江湖骗子一通瞎扯!”

      葛玄俯身逼近农妇,爽朗笑了起来:“收你钱的方士可能会胡说八道,不收你钱的你可就要小心咯!”

      农妇被葛玄阴笑的模样吓到,一个箭步连连后撤,嘴里不依不饶的边骂边跑走了。

      阚泽面对这种人是得饶人处偏不饶,倒不是她看人下菜,只是又是你退一步别人就会得寸进尺。

      葛玄一番话可是让他们占了上风,阚泽扛起锄头就踉踉跄跄地佯装要追那农妇,被任红昌拦下才气喘吁吁地把锄头放下。“张孟卓,你知道我是怎么在这么多农民里找到红昌的吗?”

      见张邈和葛玄相互看了一眼,摇了摇头,阚泽继续说道:“因为正午时所有人都在那片树荫下乘凉,大家都三五成群,唯独她一人孤身坐在河边,我才找她搭话的。”

      阚泽一开始也疑惑模样娇俏的女娘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孤立,说不定是这女子为人品行不端。阚泽看着树荫底下三五成群的农妇,谈话的模样甚是淳朴,又看着这个孤寂的女子,虽然她什么也没做,但阚泽就是觉得她浑身都散发着妖气,心中更是隐隐觉得自己的想法没错。当阚泽快走到树荫处,听见那群农妇谈论的话后,才突然发觉自己什么时候也变成了批判他人的人?

      “阚女君,请不要懊恼,这也不能怪她们。”任红昌笑着叹了口气,她眼中的笑意如神明垂怜世人般:“毕竟人随境迁,这个世道就是如此。所有人都被灌溉了女子低贱的思想,只能循规蹈矩地做家中人妇,生儿育女便是一生的职责……如果不是公子教导,我根本不知道原来女子也能探寻广阔的天地,这天地并非男子所属,而是属于勇敢站出来的人。”

      晚风吹动天上的浮云,天光又亮了几分,阚泽的眼眸也明亮起来:“红昌,你居然会这么想!蔡琰前辈得知这世间仍有女子思想开窍一定很欢喜!不如你跟我们会陈国吧,殿下得知你是巾帼英雄貂蝉,肯定喜欢你!”

      可任红昌却摇了摇头:“阚女君,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阚泽正疑惑时,张邈替任红昌解释道:“不是人人都有解脱这份思想枷锁的能力,人心中的认知就是一座大山。它在那你是能看到的,你没有能移动它的能力,就不必硬闯到底,绕路而行是一种智慧。红昌,你做的很对,无需与这种人周旋。但我们仍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因为这种人就躲到一个世外桃源去,两耳不闻窗外事。如果日后这些人再如此刁难你,你一定要找我,我会教你应对她们的方法。”

      很多人觉得女子受到伤害,男子挺身而出挡在她身前,将她送入规避危险的安全屋就是爱她。

      可是葛玄觉得,要护一个人不是她受到危险就把她圈养起来,而是给她应对危机的能力和选择的自由。她能够有自己处理危险的能力,能够临危不惧,能够做出选择后仍有毅然决然的勇气,这才是真正的爱。

      爱一个人会希望对方变得更好,好到即使会离开自己,也不会把她当作自己的宠物。

      葛玄迎着晚风悠悠笑道:“也可以写信给我,我最喜欢看些贱人被戏弄了。”

      天色逐渐变暗,仅剩天边的橙光点缀这无边的黑幕。任红昌直接扛起锄头和收回来的一麻袋农物就往前走,威风凛凛的模样把身后的三人惊的目瞪口呆。

      果然所有传闻都不是空穴来风……

      任红昌回头看到他们还在原地,又招呼道:“快走吧!天黑了会有野狗的。”

      于是有伤不便走动的张邈和带着农物的任红昌同坐驴车先走。

      张邈反坐在驴车上,看着后边慢悠悠走着的两人。晚风拂过吹动她的衣物,仍是那么锐利的神色,但张邈眼中她被风勾勒的身型柔和了几分。

      “看到公子身边有了知心人,红昌也能安心了。”

      张邈听到任红昌的话,不由得一愣:“什么……知心人?”

      “啊,难道不是吗?与公子一同乘坐驴车而来的那位女君……”

      张邈的疑惑样子,让任红昌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她还是要说,因为张邈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她看向葛玄的眼神都沾染几分爱慕:“或许旁人不了解公子,但我知道,公子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是不同的。那眼神,是一种我看了会觉得这是多优秀的女子才值得公子这样看待,会让我也想成为这样洒脱、张扬的女子。”

      “她确实很肆意妄为……”张邈原本流连在葛玄身上的眼神反而移开,看向地面两个悠悠扬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影子。

      阚泽和葛玄走在后面,此刻只有她们两人,心中的悲情都不再掩藏。

      阚泽低声道:“我让你帮我做的事办的怎么样了啦?”

      看到葛玄一副迷惑的样子,阚泽明知她在装,但心中还是涌起一分焦急:“你不会忘了的,你肯定有在办。”

      葛玄耸了耸肩:“还是你自己做吧,找棺材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帮你呢?万一没挑到你心仪的棺材,你从下面来找我怎么办?”

      “不会的,我知道你一定能帮我找到金丝楠木作的棺材。传说用这种木材作棺材,魂魄在天涯海角都能找到这个安息之处,长得跟金子似得,金灿灿的多耀眼啊。”

      见阚泽两眼冒光地看着自己,葛玄扭头到一边叹了口气,道:“阚泽,不要三个月,三个月太短了,日后半年你没有消息回来才当你死了。”

      “半年……就半年!但你记得一定要益州的金丝楠木、尺寸要大,魂魄在里面才不会拥挤、外观给我多雕几个神兽,这么好的金丝楠木肯定有别的鬼虎视眈眈……”阚泽说着思考起来还需要什么,突然感受到葛玄正眯着眼睛审视自己,她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只要金丝楠木!多谢葛玄女君。”

      葛玄道:“麻黄采集如何?产量能达到我想要的量吗?”

      “放心吧,麻黄多生长在冀并两州,都快被我采完了,不过你要那么多药材做什么?”

      “自然是治病了。”

      “你生病了?要这么多!?怎么不让华佗给你治病?你不是有什么连华佗都治不了的大病吧?”

      阚泽说着上手检查起葛玄,被她推开:“不是我,之后你会知道这些药材的用处。”

      葛玄总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阚泽也只当她又在谋划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