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乌桓冰峰3 只要我看起 ...
-
葛玄让侍从带着不适的袁基先回去,自己和楼班来到冰面上垂钓。
他们在冰面上搭了一间小木屋,方便垂钓者御寒。不过木屋简陋,也只是勉强挡去一些大的风雪,缝隙间还是不断的漏风。
“收获如何?”
坐在冰窟窿前守着的人见有人来了,起身对葛玄道:“今年太冷了,风雪不停,也没有阳光,鱼都不见的浮出来。”
“不过昨日夜里还是钓了一条手臂长的鱼,就想着能不能再钓一条更大的,所以今日还在垂钓。”
葛玄看向楼班,她面上虽没有什么表情,可眼底泛着冰面的光,不停闪烁。她笑道:“看来你也很期待明日的册封礼。”
“啊!我……”楼班像被看穿了心里所有想法,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道:“单于是乌桓首领,谁会不想做……只不过我是女子,就算我大人(父亲)把我当男子养,我也清楚我怕是做不了单于了,哪有女子做王的……不过大家都全心全力支持我,那我一定会好好做,不负众望。”
楼班看起来心思很纯真,像在爱包围下长大的孩子。葛玄垂下眼,看向冰面的洞:“那你做了单于之后打算做什么?”
“跟你们出兵啊!我要打自己的第一场胜仗!”
“不是,我是说你自己。你看起来为单于之位做了很多牺牲,不是么。”
楼班抖了抖肩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也没什么,要说唯一的让步就是不能穿女子的服饰。”
楼班声音很坚决,像是吃了很多亏过来人,为后辈讲述自己的教训:“因为只要我看起来是女子的模样,我就变成了一个很好欺负的人。只要我是女子,他们就会觉得我的刀不够锋利,质疑我出刀的速度,小看我劈刀的力道。虽然我知道我并不比他们差,但没办法,走在路上就是会受到质疑,所以我就要一次一次证明自己的能力。”
冰面下是无边的黑暗,仿佛挤满了无数只触手要拽她们下去,给自己陪葬。不仅有男子,还有被规训的女子,只要你与她们不同,她们就会拼了命地拉你入水,成为和她们一样的时代的陪葬品。
“挺累的,说实话,一开始我还兴致勃勃地要打败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后来我发现每个人的都这么看我,这种证明也没有了意义。所以我干脆就穿上了男子的衣物,标榜上男子的外形后,质疑的声音就会少一分。所以那日你和我说女子称王的话,我一下就知道我们是同路人。”楼班微微笑起来,长舒了口气,葛玄对她来说很具危险性,但她知道只有同类人的攻击性不会面向同类。
楼班的话让葛玄逐渐陷入到往日的回忆里,她也许久没有穿过女子衣物了,上一次穿还是在袁氏。穿上便利的衣服的日子里,数不清的人分不清她是男是女,一开始她也会纠正,后面就由得他们。有些人只是一面之缘,有些人与她相处的久一些就会幡然醒悟,原来她是女子啊……
“放心,我一定会改变这一切……”葛玄幽幽道,像是自言自语。
楼班的册封大礼很快便举行了,虽然筹措时间很短,但该有的一样没少
苏仆延为楼班佩戴冠帻、绛单衣、绲带等汉式衣冠时低声说道:“楼班,反正你都做了单于了,别管袁氏和曹操的烂摊子了,曹操绝非闲人,你这一去恐有去无回啊。你一声令下,我立刻把他们几人赶走。你不用担心,但凡有感不服你的人,我替你解决。”
楼班看着这个从小看自己长大的、如同自己第二个父亲的人正满脸担忧,她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大人,我长大了,总不能事事受你庇护。草原是弱肉强食的地方,你总这样,别人就会以为我懦弱无能。”
楼班穿戴整齐后走出屋外,跟随车马仪仗一同往前走去,她的身影也很快被那些车马中的羽旄、黄屋、左纛模糊了身影。
白雪落在苏仆延的发梢染白了乌发,让他看上去像一瞬苍老十岁,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也随着仪仗走去。
众人站在风雪中,看着浩大的车马仪仗在一片白雪中逐渐冒头,不免张望起来。楼班走在最前方,神情庄严像为她身后子民冲破风雪的女王。
蹋顿在穹庐内等候多时,见车马仪仗已经走到穹庐外,心中愈发急切在椅子上如坐针毡,若不是长老拦着他恨不得亲自到外面去接楼班。
楼班顶着穹庐内众人的注视,顶着那份滔天的偏见与不满,咬牙走到蹋顿面前。她刚要单膝跪下接受赐予单于印绶之礼,被蹋顿一把拉起。
“别跪了,哪有妹妹跪哥哥的。要不是长老说这册封大礼礼成才算,我都不想做那么多繁缛礼节。堂妹,我这个做堂兄的也很感慨,看着你从那么丁点大,到今天……”蹋顿说着突然哽咽起来,仰面平复了一番情绪后继续说道:“拿过单于印绶,你就是乌桓的单于!丘力居(前单于)大人在天之灵一定很感动!呜!”蹋顿说完别过脸又呜咽起来。
田畴冷冷看着蹋顿这副模样,脑海里浮现的是当地士大夫被残忍杀害,他们的家人痛苦的模样。他朝着袁基微微颔首,袁基笑着给了他一个眼神。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的时候,穹庐突然闯入一波人,大喊大闹起来。
“大人,她是女子,哪有女子当单于的!她不如您勇猛,也没有战功,凭什么做我们的单于!”
蹋顿见来人是他的部下,立即大吼着上前阻拦,穹庐内顿时如卷过狂风般:“你们要死是不是!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不离开,全都人头落地!”
葛玄见蹋顿扛着大刀就要斩了他们,笑着走到他们之中,勉强在一具具魁梧的身型中露出头。“就凭我们支持谁谁就是单于。册封大礼见血不好,不如这样,按你们草原的习俗格斗,我们去外面打,不要碍了册封典礼。楼班单于正受册封不便行动,我们可代为格斗。”
对这些莽汉不需要多费心力计算,对他们来说所见即所得。□□的搏斗反而是解决掉这些麻烦事最快的方法。
那些壮汉二话不说就指着葛玄:“你也背着剑,也会武吧,就你了!”
“不可!!!!”
帐内同时响起四声“不可”,众人都不知一时该看谁。
楼班道:“女君,这是我的事,而且你是客人,就算我在册封也可以和他们痛痛快快地打一场,不要伤了你。”
袁基道:“温……葛玄,你不是武将,让太史慈与他们打吧。”
太史慈诧异地看了眼袁基,随后轻笑道:“你可真是小瞧她了。”
阚泽道:“别逞强啊葛玄!”
张邈道:“外面风雪那么大,要是去旁观也太冷了,不如找个暖和的地方打吧。”
“废话真多,吉时快到了,我看你们的礼节还有很多吧,赶快举行,别误了大事。”葛玄脱下背着的剑,随手抛了出去恰巧被张邈接到,她看了眼张邈后决然走入风雪中。
没了人阻拦,接下来的仪式进展很顺遂,只是中原的异乡客和楼班都无心在仪式上。
屋外的寒风如猛兽般咆哮,每一次嘶吼带来着一阵心悸。风雪渐大,连外面的人影都完全消失了,仪式变得漫长又磨人。
就在仪式进行到最后一项时,帘帐被外面的人撩开,溜进一片风雪,刺骨的寒冷逼所有人望向帘帐下的身影。葛玄在神色各异的目光中,带着已经身上已经凝结成霜的他人的血痕,安然落座。
-
河间国城楼上,刘宠坐在一口冒热气的锅前,烫着菜肉,大口爽吃。城门外的士兵就地而坐,曹操在前支着架子,正烤着猎来的山物。
“孟德啊,粮草辎重都没了,你那点山鸡山雀肉够吃吗?要不要我派人送点肉给你啊哈哈。”刘宠说着又往嘴里送去一大口肉。
曹操煽火的动作更大了,大笑道:“殿下是有所不知,这些野味最是美味,家禽完全无法哪能相提并论。噢我忘了,殿下在城中不能外出,一会我烤好送两头山鸡给殿下赏味吧哈哈。”
两人相互用美食攻击对方,受伤的只有他们后方不停咽口水的士兵。
曹操得知袁基等人向寻求乌桓救援,立即增加一倍兵力对河间国展开数日围攻。刘宠等人无法与曹操硬攻,被困城中只能等待救援。好消息是曹军的粮草辎重却被张辽偷了,不幸的是张辽被俘。刘宠不知道葛玄此行多久能回来,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耗死曹操。
刘宠端起碗,走到城墙边上开怀大笑:“孟德客气了,我这什么山珍海味没有,还是你们留着吃吧。不过也别忘了留给甄宓一份,袁尚从前可是很宠爱她的,不能她跟了曹丕反倒过上苦日子,连肉都吃不起了吧哈哈。”
曹丕就在曹操身旁,听到刘宠在众人面前这样羞辱自己脸色骤变,但一瞬便将眼中狠戾压了下来。“还请殿下转告袁尚,甄宓过得很好,不必牵挂。不过若是不放心我也可将她带来,让她与袁尚好好叙旧。只是昨夜她过于劳累,明日我再将她带来。”
“好啊,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待到明日了。”所幸袁尚不在,他要听了这番话肯定要跟曹丕拼命。刘宠说完就走回桌前,将碗筷猛地拍在桌上,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她算是在曹操这对父子上见识到了。
左慈正将肉丸夹到嘴边,被刘宠一吓手一抖,肉丸就溜了下去。他惋惜地看着那颗肉丸,随后竟捡起来直接丢向曹丕,还不忘大喊一句“赏狗的”。他坐回来后给刘宠夹了颗肉丸后又美美吃起来。
刘宠看着碗中肉丸只觉得那像一个石头,本该放在地上的石头进了碗,让人反胃。她将碗推到一边,神情忧愁:“左君,你真的算定张辽以及我们都能脱困?如果乌桓援兵在曹军辎重补给前赶来,我们就能合力击退曹军。如果在这之后到,就算我们合兵攻曹,也难免会有一场恶战。最好是曹军现在就撤离,我们乘机夺回安平国的胜算就很大。”
远处的天边飞来一大群鸟雀,遮天蔽日如大军压境,天一下昏暗了许多。她望向远方只盼佳音能如期而至。
“我给殿下算出来的可是上好的卦象,绝不至于此。殿下大胆的想,还有没有更好情况。”
左慈嚼着东西说话,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但刘宠却听得很真切。她皱起眉,喃喃自语起来:“如果现在有外力迫使曹军退军,乌桓援兵恰好在此时赶来,我与他们合攻将曹军打得落花流水,收复失地……真的有这么好的事吗?”
左慈抬眼看了刘宠一眼,眼中笑意如桌上锅中沸腾的水:“只要这是殿下认为最好的情况,那这就是定局。”
桌上的锅正沸腾着,不停升起白烟像一道朦胧的屏障,刘宠透过朦胧的白烟看左慈,他像仙人临世一般。
城楼下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她起身看去,郭嘉风尘仆仆地赶到曹操身边,正和曹操密谈着什么。二人的脸埋在一片阴影中,刘宠便紧紧盯着。也许是郭嘉察觉到了这份狠戾的目光,他忽然扭头看了刘宠,随后策马径直离去没有停留。
然后她就看着曹操撤、兵、了!
“左君!他们撤军了!”刘宠她激动地扑到左慈身边可还没等左慈说话,又见袁谭气喘吁吁地冲上了城楼。
“殿下!有、有只鹰朝我冲了过来!”
在刘宠迷惑的眼神中,袁谭喘了一大口气才继续说:“我、我和它纠缠花了一点时间,所以来晚了,它脚上有信。信上说徐州琅琊已经被陈登攻破!”
!!!
“怎么会……”刘宠瞬间呆愣在原地,只剩全身的血液还在沸腾,心脏砰砰直跳,有种要冲破胸膛要跳出来的感觉。
袁谭艰难地咽着口水:“还、还有。”
“快说!”
“阿翁和葛女君已经带着乌桓军赶到!”
!!!!!!
刘宠顿时瞪大双眼,她身后好像燃起了烟火,是很绚烂很璀璨的烟花。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压制住心里那股兴奋地想要手舞足蹈的冲动,她目光灼热地看向撤离的曹军的残影:“袁谭!开城门,追、击、曹、军!!!”
刘宠身披银甲策马冲出城门,耳边的风都像带着欢呼雀跃的声音。她领着身后的士兵片刻不停地追击曹军,脑中却不停浮现出葛玄的脸。葛玄时刻都是一副“大局在我”的样子,她承认,她一开始确实对葛玄很不屑很鄙夷,不是不信葛玄的能力,是觉得她凭什么这么自信。但后来她才发现自己有多痴迷这种感觉,好像只是看着葛玄就能感到力量,她在身边就会心安。
曹军军队素质有加,撤退也没有丝毫慌乱,刘宠紧跟着曹军的屁股都追了一段时间,最终和乌桓军在下博堵住了曹军的退路。乌桓军沿着漳水一路南下,赶在曹军渡河之前就等在这个地方了。
但曹操此次率领的是青州兵,与乌桓兵和袁兵相攻仍然能打的有来有回。特别是乐进负责操列阵型防守,于禁冲锋,两人配合默契还愣是为曹操杀出一条逃亡的血路。
刘宠见状立即调走一小支士兵追击,奔走的铁蹄踏破河间小道的宁静,踏过层层水潭溅起如雷鸣般震耳的心跳。
刘宠的轻骑兵逐渐追上曹操的重骑兵,她不打算与重骑兵硬碰硬,因为她身后的太史慈又率了一支队伍赶来,她和太史慈一起就能远距离射杀曹操!
深浅的水潭像一面面镜子,不经意间落下仓皇逃窜之人的狼狈面容,下一秒就被奔腾的铁蹄无情踏碎。
“太史慈!猎物就在眼前!”刘宠一声大吼,太史慈旋即发出一箭,曹操身边一名护卫的士兵应声坠马。
你死定了!
即使在狂奔的马背上,刘宠依旧能稳稳抽箭引弓对准曹操的脑袋。她手上这支箭蓄力已久,终于找到马奔跑的起伏规律,在曹操身旁两名护卫脑袋错开的瞬间一箭射出。
可这支箭却被另一支箭精准射落!
刘宠望去:又是郭嘉!!!
“太史慈你解决曹操,我解决碍事的人!”又是一声怒吼,她立即将箭对准郭嘉。
郭嘉开启蛇形走位,不仅与身旁士兵配合挡下她们射来的箭,还靠着这样的走位减缓刘宠士兵的追击的速度。眼见曹操快要走出射程范围,刘宠立即掏出孙策给的那把弓弩,这把弓弩没有让她失望,狠狠给了曹操一箭。
但这还不够,因为曹操和郭嘉就像受惊的猎物靠着本能不停灵活逃窜。
就在这时,张辽再次如天降神兵般出现,堵在了曹操逃亡之路上!
可他没有拦曹操,却拦住了刘宠。
“张辽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