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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黑山无影 人性是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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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样?”
刘宠走入屋内,看见郭嘉静静躺在床上,面色沉静,眉目乖巧,就这么看着完全无法与那个满眼轻浮、满嘴挑逗的人联想起来。
张辽只放走了曹操,没放过其他人。郭嘉要逃的时候被张辽一□□穿整个胸膛,随即被甩出几米外,当场就不行了。但是刘宠训完张辽,要回兵与大部队汇合时,又神奇的发现郭嘉居然还没死,甚至还能站着挡在刘宠的马前。
人能有这样的顽强的生命力,是他命不该绝,所以刘宠还是把他救回来了。
华佗扯下脸上的口罩,倦容下是锋利的眼神:“伤势很重,整个胸腔被完全穿破,就差一毫厘就伤到心脏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真正不幸中的大幸是郭嘉遇到了华佗。华佗和阚泽都是行踪不定的人,阚泽还能用信鸽联络,想遇到华佗就真的纯靠命了。华佗为郭嘉做了手术,用时整整一天一夜。
“那他没事了?”
“难说,脊椎是整个人的核心骨,大脑的神经都由此链接人的下半身。我虽然为他做手术将断裂的脊椎支撑起来,但总有神经会被伤到。况且肺部也破裂了……哎。”华佗重重的、重重的叹了口气,即使这人生机渺茫,但他也会尽全力救治,但能不能活下来,还是要看命了。
“总之情况很糟糕。对他来说最好的结局其实是就此死去,不然醒过来也有可能半身或是全身瘫痪,只有意识清醒。对殿下来说最坏的情况是他半死不活,有呼吸有脉搏却无法苏醒,成为植物人。”
华佗说完就离去了,虽然命暂时保住了,但他还要为郭嘉配置伤药,不能有耽误。
医师都离去后,侍从就在一旁收拾起满地狼藉,刘宠走到床边,站近了看她才发郭嘉脸上还沾染有血痕,这样看下来让她感觉这张脸少了分宁静,多了分可怜。
刘宠也不得不承认救他有私心,毕竟郭嘉这样的人能为她所用势必百利无一害。
这边看完郭嘉,那边还有一个张辽要处理。她走到中庭就听见殿内的争吵声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悲几怜收起,换了一副肃穆中带着愤怒的神情。
“为什么呀辽哥,你为什么放了曹操啊!就算他没杀你,你们阵营对立,你杀他也是应该的啊。”太史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对张辽这个木头气得跳脚。
张辽双膝跪在殿中,刘宠入殿后走过他身旁他也不敢直视:“我向来是收多少钱,办多少事。我偷了曹操的粮草辎重,他非但没杀我,还以上宾之礼待我,我欠他一条命。但为不想让这条命成为以后拖累殿下大局的累赘,所以还他了。现在人命两清,殿下要如何处置,末将都领命!”
“职业操守算个屁!曹操没杀你,所以你是觉得我也不会杀你吗?”
屋内灯火将张辽的身子照的明亮,人看起来也更硕大,但刘宠却觉得他跪在自己面前就这么小小一个。她知道张辽很有原则,毕竟他先后为丁原、董卓、吕布效力,纵使对方身负骂名他也尽心尽责,从没反叛。但这份原则真让她遇上时,她才发现有难办。
“殿下要杀我,我认。”
“你认?”刘宠重重咬字,喉间喷出一股怒意:“你认什么?”
“我认殿下,我认你。只要殿下还活着,我就只认你。我回来就是出于对殿下的忠心,这条命都不要了,我也绝不会背叛殿下。”
多心狠的人听到这番话都很难不心软啊。刘宠骂人的话都到嘴边了,被硬生生憋了回去,眉间又生出笑意,也被她压了下去。她要借张辽的事树立仁君的美名,为她招揽更多像张辽一样的人,但也不能寒了身边老将的心
“你有罪!但也有功!”刘宠围着张辽走起来,一边走一边娓娓道来:“你因自己的私心放走敌军首领,是死罪!但你冒险劫走曹军粮草,自己却身陷囹圄,而后又凭自己的本事杀出重围,与乌桓军共同杀敌,又是大功一件。所以,你们觉得我该如何处置张辽?”
屋内众人的眸光在灯火照亮下格外透亮,他们两两对视了一番,最终由葛玄率先发话:“何不功过相抵,无功无过,就此作罢。”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阚泽看着刘宠一连犹豫的模样,立即开口:“那简单,降职,扣俸禄,狠狠地扣。”
刘宠一一看向他们,一一确认过他们对这样的责罚没有意见后,就将此事翻篇,让张辽坐回席上。张辽跪久了有些腿软,她还扶着他入了坐。
张邈见气氛缓和下来,也开始了自己的正题:“殿下,我们此战俘虏了曹军七千人,按照以往都是充军,但我曾在曹操身边呆过,知道青州兵是最忠于曹操的,可能并不会尽心为殿下效力,所以我不建议让他们充军。想问殿下该如何处置?”
“袁基那边怎么说?”
张邈捏着嗓子,模仿起袁基的慢悠悠的强调:“他说,全部交由殿下处置。若是难以抉择,全部坑杀便是。”
太史慈拍案而起:“七千人命啊,在他面前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殿下,我看过了青州兵都是精锐,是难得的好兵啊,我建议充军。”
刘宠摸索着手掌看向葛玄,葛玄只是静静喝着茶。她又摸了摸脸,思索半晌:“让他们卸甲归田。”
“什么!?”
太史慈和阚泽几乎同时喊起来,这样的方式似乎很难让她们接受。可刘宠看见葛玄手上一愣,便笑道:“让他们卸甲归田,如若有愿意跟随我的人,留下,但是要分配到各个兵营,不可聚集。”
“就这样安排吧。”
刘宠听到葛玄的话瞬间眉目开朗,她欢愉地复述了一遍葛玄的话,又把其余几人都清走,只留下葛玄。她坐到葛玄身边,眉眼柔和如烛火下的蜡泪:“你什么时候联系陈登的,琅琊被攻克的消息传来我吓一条,还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呢。”
既然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那肯定是要连自己人都瞒过去了,不然敌人怎么信他们真的没有退路了?
郭嘉攻占青州时调动了琅琊国臧霸的兵力,让其北上攻打青州。葛玄正好利用琅琊国兵力空虚的时机,私联陈登让他出兵攻打琅琊。一开始她只担心陈登能不能攻破琅琊,结果陈登这人比她想的更高深,将攻破城的时间算的刚刚好,正好契合上乌桓军到岸的时间,让曹操自顾不暇左右为难,他们得以一举击破曹军。
葛玄只庆幸这人是刘宠阵营,不然不知道这张坦荡君子面孔背后到底还有多狠辣的手段。当然还有另一个人也是一样。
张邈浅笑眼底藏着的得意还在葛玄眼中,她对着空气冷笑一声:“你不也没和我说张邈献计让你劫曹操的粮仓吗?”
“我得知此计的时候你们已经出发了,我也犹豫了很久,最终无计可施才采用的。”
葛玄倒不是责怪刘宠没把这事告诉她,只是不爽张邈把她使的招数用到了她身上。“那阚泽把张邈做的事都告诉你后,你还信的过他吗?”
刘宠从不敢信张邈,一直都是葛玄对张邈的种种行为让她信他的。但在张邈布了那么大的局后,葛玄依旧选择信他,也不仅让刘宠好奇张邈到底凭什么能这样获得葛玄的信赖。
她耸了耸肩,耸肩的影子在灯火下显得格外僵硬:“杀了也不是不行。”
葛玄沉下眼眸,她心里其实很清楚阚泽说的没错,留张邈和玩火自焚、养虎为患无异。他太不可控了,就算是被他选中的君主,也会被拉入他的局中,成为棋局的一子。
但不知是不是张邈总能做出让她意想不到的事,人习惯了惊喜就总期盼着。她也不敢赌张邈能有几分真心,但她就想看看张邈的三分之局能让乱世这把火烧多旺。
“把杀他的机会留给我。至于你,还是先处理好郭嘉吧。”葛玄捧起桌前的茶,悠悠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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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间一战曹操损失惨重,郭嘉被俘,带去的兵力几乎全军覆没。乐进和于禁带着剩余兵力逃亡时,幸得遇到及时赶来支援的夏侯惇,才得以逃过楼班与乌桓军的追击。可当他们退回安平国后,也未能安全。
清河国的鞠义收到葛玄的来信后立即响应,出兵一举攻下安平国。曹操残兵只能再次退往巨鹿郡。
现在,两波人马都把目光放在了被黑山军占据的中山国。
黑山军和普通山匪不一样,他们受首领张带领燕,训练有素,且曾和袁绍一同联军攻打公孙瓒,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正规军无异。
“你这次不随太史慈出军吗?”光是听见张邈的声音,葛玄都能想象出那张笑的清纯无辜的脸。
“我在等人。”
“等我吗?”张邈进入屋内,且看见屋内人是葛玄,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人才退到暗处。“你派人这般紧盯我,就这么怕我搞事吗?”
张邈现在是放个屁都要被记录在册,然后告知葛玄。既然怕无法掌控一人,那就把这人牢牢锁在自己身边。这样的方法葛玄见过这么多回从没有不管用的。
“你心里想什么,我无法揣测,但你的一举一动我都需要知道。”葛玄在门口看见张邈的身影,将手中的纸放到烛火上,燃起一片黑烟。
张邈笑的如太阳一般灿烂,可现在是夜晚。“用不着这么麻烦,你想知道什么,你问我,我统统告知。不过我觉得我直接寸步不离的守在你身边会更好,这样我做什么你都能一目了然了,还省的侍从来回通报。袁基应该会谅解的吧,毕竟我现在可是你的犯人。”
葛玄幽幽瞥了他一眼,走到前桌的沙盘前,盯着黑山军驻守在的安熹县。
曹操派孔融和荀彧前去招安了,曹操身后的是天子,想来会张燕会归顺朝廷,和曹操一起反过来攻打袁氏。
她又向张邈招手:“那我问你,剿灭黑山军需要用派袁谭、袁熙、袁尚三人同去?还不死心吗?”
张邈第一次见那些流民为抢一个馒头而打的头破血流,甚至不惜杀人。他心中不是害怕或可悲,而是可笑。那些上一秒还因相同遭遇而惺惺相惜的人,下一秒就因一点粮食对对方痛下杀手。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可考验人性实在有趣。
可很快他就发现对考验贫苦百姓的人性失了兴趣,毕竟人连最基础的生存需求都没有满足,再怎么考验也只会衍生最低级的欲望。
世家大族的士大夫、贵公子、王公贵族,总是能生出让人意想不到的趣事。他提出把袁谭过继给袁基时,袁绍的表情他每每想到都格外愉快。
张邈把沙盘上的小旗子移到安喜县临近的汉昌县:“你就不想看看吗?”
葛玄又把小旗子移到恒水上的解渎亭:“那你可得把这局做好看了,袁基杀人就一眨眼的事,我怕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袁氏三兄弟已经率兵抵达黑山军盘踞的安喜县,刘宠派太史慈驻守在两州交接附近的解渎亭,以备随时支援。然而好的不灵坏的灵,太史慈还真要去支援了。
“报。”
刘宠刚操练完回到屋中,束着高发,穿着薄衣,尽显干练,然而她还没能神清气爽多久,士兵一声通报又将她拉入思绪中。
“殿下,太史将军派人回话了,袁尚和袁熙使君抵达安息后才发现是空城,而派出去探查的侦察兵发现汉昌有异样,这才得知黑山军大本营并非安息而是汉昌。因情报比较急,袁尚使君没来得及与众人商议就带兵赶往汉昌,袁谭使君得知后担心其中有诈,也带兵前往汉昌。”
袁谭这哪里是担心其中有诈,分明是不满袁尚用他的兵却还不与他商议,急匆匆赶过去要与袁尚争功了。刘宠与袁氏三兄弟相处不多,但有意去观察都能看出他们并非真心相待,而是各有心思,相比之下,反而是看上去傲娇不近人情的袁尚心思最为单纯。
至于安息真的是黑山军用来吸引火力的幌子?她怎么感觉没那么简单。
刘宠思索间觉着有些后背发凉,这才披上件外衣,又对士兵道:“安息一直”
“报!”
刘宠看着另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冲入屋内,眉眼间也染上一份焦虑。
“殿下,最新情报,安息有埋伏!原来黑山军躲藏在城外,留守城内的袁军被黑山军包围,太史将军已去救援!”
刘宠眉眼紧皱,但眼中仍带有一分把握。她就知道有幌子,只不过幌子是汉昌。黑山军的大本营就是安息,汉昌是用来分散袁氏兵力的幌子!只要袁尚和袁谭别在这个时候斗起来,及时回兵就能解安息之围。
“报!!”士兵人还没入屋,声音就先冲入屋内。
刘宠的心旋即悬了起来。
士兵一个滑跪,连行礼都来不及,“曹军埋伏在汉昌城大败袁军,袁尚袁谭被抓!”
刘宠猛地瞪大双眼,她没料到这局布的这么大,看来黑山军背后是有高人指点了。
“报!!!”
还报!?刘宠看着又一个士兵冲进来。
“曹操送来拜帖,请殿下和袁基使君到解渎亭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