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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乌桓冰峰2 女人不是生 ...

  •     “葛玄,你怎么没杀他!”

      阚泽和太史慈在屋中坐着等待葛玄带回与踏顿交谈的结果。当阚泽看见葛玄身后的张邈时,顿时如临大敌,她扑腾起身对着张邈大喊道。

      葛玄像无事发生一样,照旧脱去披风、落座。“他得给我留下来处理他惹出来的烂摊子,既然能让青州一朝失数城,他必须把这些城再夺回来。”

      张邈跟在葛玄身后,脸颊、鼻尖被冻得通红,让这张脸生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憨态。他不急不慢地脱去身上的披风,脖子上一道纵深的痕迹立即漏了出来。太史慈见了直挑眉,笑着调侃道:“嚯,原来已经杀过一轮了,没杀成啊。”

      阚泽见后却更加愤怒:“果然!葛玄,你知不知道他有多阴险狡诈恶毒卑鄙无耻,这人真不能留!你不要听信他说的什么再帮我们把这些城夺回来,他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狼,信不过的!”

      阚泽在没认识张邈前就是个小县令,虽靠着自己的才学女扮男装成功被人举为孝廉,但她身后的家人永远是她的无底洞。一次雅集她结识了张邈,张邈提供了一个可以逃离她家人这个火坑的方法,便是今天这样靠买卖情报谋生的密探。起初她还对张邈感恩戴德,因为这只是买卖情报,并没有作恶,也能将她过目不忘的才能发挥的淋漓尽致,但后来她才知道自己的做的事在张邈整个局中是什么样的存在。

      “德润(阚泽字),我们昔日相处也算和洽吧,也一同做过不少事,我在你眼里居然如此不堪,就丝毫不念及往日情分了吗?”脱去披风后,屋内的冷气像一层膜布铺在张邈露在外的肌肤上,他像小猫一样双手攥拳放在嘴边哈了口气。

      坐在二人中间的太史慈见他们气氛紧张起来,默默挪到了葛玄身旁这个最佳观赏位。

      “葛玄,杀了他。你要是不杀,我就禀报殿下,让殿下亲自下令斩杀。总之这样不可控的人决不能出现在我们阵营中,这和玩火自焚、养虎为患无异。”

      张邈捧起桌上的点心,吃了一小口后像是品尝到无比美味的佳肴,不由得笑起来:“德润许多年未见家中亲长了吧,虽不知你怎么想,但他们似乎很牵挂你呢。”

      阚泽眉眼骤然一沉,嘴角紧绷,眼底的怒色飞快敛去,只剩锐利如刀的眸光。

      “密探买卖情报买卖的其实是人心,德润想必最清楚不过了。我年少随亲长四处资助贫苦百姓,有些人受了恩惠会把我们当做神仙,无比感激。有些人却只把我们当做会变出无穷无尽钱财的神仙,以此一直缠着我们。”张邈看着阚泽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轻笑道:“对视财如命、又自私贪婪的人来说,亲女儿都不如我们这样的假神仙重要。”

      屋外一片冰天雪地,屋内气氛同样低至冰点。

      “是啊,人嘛都是虚情假意的,再怎么满嘴仁义道德,干的不都是见不得人的事。但是不管过程怎样,结果如愿,一切都不是问题。”葛玄看似平静的面容下是如绝对零度的压制。

      阚泽冷冷看了一眼张邈后谁也不看了,起身就要走:“行,随便你,你要留就留。但我也会和殿下好好说说张大人都干了些什么。届时,殿下作何打算,张大人,你且看吧。”

      前日宴会上谈好了要采买乌桓的马匹,葛玄今日便打算来选马。选好了马还要放入他们的马群中适应几日才能带回,前方战事火急,他们这边不能再有拖延了。

      今日风雪依旧,就是他们刚踏入马场就被裹挟着马粪味道的味道袭击,这里比部落里的气味还大。

      地面看似覆盖着茫茫白雪,实际里面内有乾坤。袁基和张邈一下地就像被点了穴一样,脚底软绵的触感不知是粉雪还是马粪。

      葛玄看着两个面露难色的人,潇洒地转身离开:“你们两个就在这呆着吧,我走了。”

      “士纪(袁基字)你最喜好洁净,你在马车里等吧。”

      “无妨,可以忍耐,倒是孟卓畏寒,不如你先行回去。”

      葛玄听着袁基和张邈在后方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还是放慢了脚步等他们。

      乌桓还保留着母系氏族的习性,除了行军一事外,其余事都需问询女子意见。葛玄说了来买马的事后,守卫就把他们带去见了马场主人。

      马商在马厩内正在护理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马驹,母马就在隔壁栅栏里对他们有气无力地喷着气。在宛城时,葛玄没少从贾诩那学到马的知识,知道母马护犊,便远远地停下了。

      “女君,我们来买马。楼班说这一片的马场只有你有足够多的好马,能供应我们的需求。”

      马商先是看了眼一脸从容的葛玄,又看了眼她身后两个男人:一个冷得直发怵,一个看起来不是冷的但依旧面色发白。

      除了马商,马厩内还有几位都是女子,见了这两位娇滴滴的公子也不免调侃起来:“来买马就买马呗,不用到哪都让你两个男人陪着吧。”

      马厩内虽有木栅与草垛挡着风雪,但莫名有一丝寒意攥到三人身体里,张邈和袁基对视一眼后更是深深的打了个寒颤。

      葛玄没有理会,她走到那匹母马前将手凑过去让她嗅,试图与母马建立信任:“它看起来不是很好。”

      马商看了一眼葛玄,又继续给小马疏毛,道:“是啊,按理来说母马受精都是四五月做的事,结果不知怎么的,这匹母马居然在寒冬腊月怀上了。母马怀孕要十一月,赶上今年是寒冬,能活下去就不错了。”

      “但你们似乎没打算让她活下去。”

      母马的栅栏内十分简陋,用来的挡风的草垛都放去小马那了,寒风顺着木栏的缝隙钻进来,满地凌乱的干草碎屑呜呜地打着旋,卷得四处飘散。

      马商依旧在护理小马,只用背影和葛玄谈话:“你知道雌性最迷人的地方在哪吗?生育,孕育生命。我们女人掌握生死大权,自然就掌握话语权。可现在世道变了,没有生育能力的女人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这匹母马已经生了八胎了,此生也差不多尽了。”

      母马似乎听得懂人话,本就疲惫的眼眸此刻变得更黯淡。原本顺滑的鬃毛杂乱打结,还沾着草屑与白霜,几缕灰白夹杂其中,格外显眼。

      从前在葛氏时,葛玄坐马车时看马被套用作运输工具,以为马和其他动物一样没有感情,才会如此乖顺。可日后她学习马术时才知道,马是富有情感的动物,像人一样有喜怒哀乐,只是四肢将它们的情感困住。除了能表达情绪,马也能读懂人的情绪,尤其是厌恶。

      她就说于辽阔天地间奔腾的动物怎么会安心做一匹拉着马车走的马,原来是被驯化了,就像她那可悲的母亲一样。人自诩站在生物链的顶端,还要驯化多少动物?

      葛玄眸色阴冷下来:“所以你就打算让她在这等死了?”

      “我们马场这么大养得起这一匹马。马群的繁衍和人很像,都是一头公马配好几头母马。为了保证马匹数量充足,无法受孕的母马会被踢出原来的马群,安置到老马群内慢慢等死。是不是也和你们中原女人很像。”

      马商话语里带着讥讽的意味,但却带着一股若隐若现的、对同为女人却有着不同命运的悲悯。

      也许马商的话也刺痛到了袁基,他幽幽开口:“马的习性是天生的,而人的习性是后生的。没有人想被困在世家大族的桎梏里,世道如此,个体之力如何违逆。”

      “楼大人也是女人。”马商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对着三人道:“所以你们就要楼大人为你们行违逆之举?”

      马商转过身来后葛玄才看清她只穿着单薄的外衣,在马厩内干活多半不可能像张邈用外衣将裹成一个雪人般御寒,但葛玄却觉得马商的身形很是宽厚,像草原上奔腾的野马化了形。

      葛玄道:“楼班并非一人,她有我们。”

      “你们最好真心支持楼大人,而不是把她工具,别想通过撮合她与袁氏的哪位公子联姻,从而获得乌桓的支持。”

      葛玄像是想起什么趣事,浅笑一声看向袁基:“袁氏家主就在这,让他向你保证吧。”

      袁基的神情像一朵慢慢绽放的兰花,淡淡道:“绝无此意。”

      “是啊,袁氏现在没有与楼大人年龄适配还未成婚的公子,顶多只有一个袁氏长公子。”张邈笑着看向袁基:“不过马商你就放心吧。长公子所喜非人,不会祸害楼大人的。”张邈冷的话里都带着颤音,还要插科打诨一番,成功收获葛玄的死亡凝视。

      马商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起身走出小马驹的栅栏:“你们要多少?”

      “五十匹。”

      “这么多?都快把我马场能买的马买光了。”马商再次打量了眼葛玄身后的男人,冷冷道:“楼大人传过话了,说你们要什么都给。可老娘不会管你们关系户,买东西是要给钱的。你们别想仗着乌桓和袁氏的关系就想赖账,没钱,免谈。”

      “放心,绝无此意。”

      “好啊,谁给钱。”

      葛玄将摊平的手掌放在张邈身前 :“他。”

      张邈眼底的吃惊一瞬就消逝,徒留下静静的死感:“我。”

      商定好买马事宜后,张邈便立即回驿馆差人送钱来。买五十匹马的金额不是小数目,马商可是放下狠话,作了定,不给余款之前作定人别想活着走出乌桓。比起怕死,张邈更怕马厩内那些如狼似虎的女子。

      葛玄和袁基的马车则悠悠返程,马车外一片冰天雪地,能这样悠闲的坐在温暖的马车内,让马车内两人间都围绕一股暧昧的暖意。

      葛玄在算着此行返程回河间国能带走多少兵马,感觉到马车停下,歪头看向袁基。

      袁基看向葛玄的眼里泛着幽光:“袁氏只需要一个操控乌桓的傀儡,不需要一个能真正引领乌桓的单于。”

      葛玄合起手里的计簿:“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

      “买马,换粮,还让田畴辅佐她,你在帮楼班塑造能做单于的功绩。她不像蹋顿,实打实的上战场杀敌有了能让民众信服的战绩,也没有苏仆延那般足智多谋的功绩。”

      “所以你觉得她是无用之人?只适合做一个傀儡?袁基你知道吗?刘宠以前也是你说的这样,再看看她现在的模样……”葛玄笑着长叹一口气,握住袁基的手:“我确实在帮楼班,因为我想看女人走到最高处。”

      袁基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眉间微簇,像吃了天大委屈都往肚子里咽的可怜人:“是啊,刘宠是汉室亲王,其他人如何能比拟……”

      “怎么又较劲起来了。”葛玄嘴角勾起一抹笑,跨坐到袁基身前,捏住他的下巴,在他嘴下方留下一吻。

      袁基从来都是表面看着温和谦逊,心里不知装了多少恶趣味,若没有人把它们抒发出来,葛玄看他迟早被自己的欲望活活憋死。

      当然葛玄也很乐意看那股欲望爆发之际,袁基被淹没在自己的欲海里、苦苦求生的样子。

      “你有你的姿态,是我在别人身上感受不到的、独一无二的气味,如何?这样说你能安心一些吗?”

      葛玄的话语在袁基唇间流连,气息逐渐深入他的喉间。一阵急促而紊乱的的喘息从袁基双唇中溢出:“骗人……”

      风雪好像停了,喧嚣尽数散去,世界变得无比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底的回响和对方的心跳。

      葛玄撩开袁基的外衣,将手探了进去。

      “呃!”突然的寒意让袁基全身打了个颤。

      手指轻触就感受到他深深的颤栗,她最终将手停在他猛烈跳动的心脏前。指尖细细摩挲着,像是安抚着那颗受惊的心,但指尖仍带着体外的寒气,他胸前像冻住一滴凝露,腰腹也像结冰一样紧绷着。

      “如何算是骗?心甘情愿的可不叫骗。刚刚那群乌桓女人一直在打量你们两个,你觉得她们是看你多一些还是张邈多一些?”或许是葛玄将自己的身体的寒气带给了袁基,她感觉□□像坐着一块坚硬的冰。

      袁基的双眼也结上一层薄冰,从外看去变得朦胧:“只要你还看着我就足够了。”

      那块坚硬的冰逐渐隆起成一座冰山,越来越低的温度让皮肤失温,失温久了皮肤会自动调节温度,葛玄感觉那座冰山像火山一样烧了起来。

      烧掉所有礼数与虚伪,只剩沉沦于弱水的二人。

      马车外突然喧闹起来,那不是一人能带来的吵嚷,像是来了一支队伍。

      葛玄听到了楼班的声音,她正向侍从询问袁氏马车为何停在此处,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葛玄分神了。袁基的胸腔剧烈起伏着,喉咙深处发出细微的哽咽声,他不接受葛玄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别人:“别管他……温玄,别管他!”

      “怎么可能不管。难道你想传出袁氏家主在外与人乱来的传闻吗?乖。”葛玄在袁基胸脯前留下轻轻一吻,起身整理着装后下了马车。

      马车外的风雪一下就让葛玄清醒了,她打了个余颤:“楼大人,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在此处冰钓,册封礼需要一条活鱼……袁公也在里面吗?”

      葛玄微微笑了起来,摇摇头:“他在,不过刚刚从马场回来身体有些不适,恐怕无法下马车了。”

      “啊!啊。好。我在远处看到有一辆马车停滞不前,以为遇到什么麻烦,不曾想打搅你们了……”楼班先是惊诧,后意识到什么冷静下来,后又变得有一丝局促。

      草原上看到独处的男女最好默默走开,楼班还是没吃够这个教训。

      葛玄问:“鱼钓到了吗?”

      “还没。”

      葛玄笑的眯起眼:“我能一起去吗?许久没看人垂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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