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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卡泽死了,副本的村庄部分没有了神灵的权柄护佑支撑,四面八方积聚的黑暗与怨恨中滋生的“堕”全部冲了进来。

      天空忽然黑了下来。

      几个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块又深又重,无边无际的“黑色幕布”压了下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不胜其数的虫子,它们密密麻麻地堆叠挤压着,远看好像一条巨大的毛绒绒的毯子,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

      随着它们距离大地越来越近,翅膀的震动声变得愈发清晰,如同一只蛰伏的野兽发出难听的低吼。

      余俨和房灼华皆是面色凝重的抬起头,仰望空中那一团蠕动的黑暗。

      前者大脑开始飞速地计算,很快就推出一个对他们来说百害而无一利的消息。

      这里不出三天就会变成一座死城,他们几乎没有喘息的机会,刚刚结束小副本,就要争分夺秒地绝命逃亡。

      陶梦本来步子都迈开了,无意间瞟见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反应,跪坐在地上仿佛被抽走了魂的牧师,下意识问“你不走吗?”

      话一出口,陶梦就知道自己做了多余的事。

      因为显而易见的,牧师根本就没想过跟他们走,他的命运从他背负巨大的恶业起就注定了。

      命运是公平的,人们所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为日后的结局埋下了伏笔。

      “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着她。”牧师果不其然说。

      “都这个时候了,再装深情也没有人领你的情了。”陶梦嘟囔一句,转身使用「空间穿梭」,带着房灼华他们快速撤离。

      陶梦的空间穿梭在此刻发挥到了极致,而那些虫子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快要跑出这片地界,顿时着急起来,降落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还有许多虫子自发地脱离了队伍,零零散散地朝宁衬几个人飞来。

      它们的动作看似慢慢悠悠的,没有丝毫攻击性,实则速度飞快,只不过利用了某种难以形容的视觉误差,欺骗了众人的眼睛。

      宁衬却毛骨悚然地注意到了它们背上在无人注意时会猛然裂开一条条指甲宽的缝隙,从里面争先恐后地挤出眼球,那些圆溜溜的属于不同的人的眼球还在转动,就好像一串畸形的冰糖葫芦。

      光是看着就让人san值直掉,遍体生寒。

      少顷有一只虫子窜到了宁衬面前。

      宁衬盯着它残余不知名粘液的脊背,只觉得胃里正在酝酿一场海啸。

      她面无表情地举起刚才在地上捡的一块板砖,朝着虫子的脊背,毫不犹豫地狠狠砸了下去。

      顿时汁水四溅,,像是徒手捏爆了一个橙子。

      宁衬在虫子被砸的同时钻进了陶梦的时空隧道,腥臭的液体没有溅在她身上一分一毫。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挺讲究的人。”穿梭到陶梦身边,他瞥了一眼宁衬,好笑地说道。

      宁衬“这些东西不光长得恶心还难缠。”

      陶梦这人越紧张的时刻越喜欢谈笑风生,这也是他独树一帜的缓解紧张的方式“你世面还是见的太少了,这就丑了?还有更丑的你没见识过呢,改天有机会—”

      他的话被漫漫毫不客气的使唤给打断了“你赶紧闭嘴!也来帮忙,看不到人手已经不够用了吗?这帮鬼东西数量多的吓人,根本就杀不完。”

      “知道了我的大小姐。”陶梦吆喝一声,像个砍柴的樵夫似的冲上前协助漫漫。

      漫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前面,咬牙扛了几乎所有输出,并且仅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房灼华的致幻对这些虫子根本就没有效果,余俨也只能通过小范围的时空回溯让扑到他们眼前的虫子一次次回到不久前的位置,治标不治本。

      如果没有漫漫的抵挡,他们恐怕撑不到现在就会被无穷无尽的虫子大军吞没。

      起先被漫漫气的够呛的陶梦都不再和她斗嘴了,看向她的眼神中是由衷的钦佩和感激。

      漫漫根本就不屑于陶梦的改观,仿佛他怎么看自己都只是他个人主观意愿上的决定,和她无关。

      宁衬负责清扫后方,她的活也并不轻松,虫子没有思维,也没有战术,只是前赴后继地从四面八方不断地汹涌而至,就像黑色的海浪。

      宁衬好几次都险些被它们的冲锋给撞倒。

      忽然,一只足有巴掌大的虫子从天上掉了下来,它的膜翅在空中高频率地震动着,远看化作一道残影,又如同高速旋转的螺旋桨。

      “躲开!”漫漫吼了一声。

      被她挡在身后的宁衬身体先脑子一步,飞快地扑倒,毒针擦着头发过去了。

      宁衬旋即爬起来继续跑,回过头就看见被毒针钉住的那一块原本长着绿草的地面急速枯萎,好像被邪恶的咒语诅咒了一般。

      刚跑两步,宁衬猛地停下了,她发现漫漫并没有跟上她。

      宁衬扭过头,只见漫漫僵立在方才的位置,一动也不动。

      她的状态明显不对劲,宁衬尝试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没有得到回应。

      宁衬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也顾不上危险不危险,宁衬大步走上前,一把扛起她在肩头就狂奔起来,追赶前面的房灼华余俨两人。

      一边跑,宁衬一边在心里暗骂。

      她刚看见了漫漫的左手臂上扎着一根黑色的针,显然是那只虫子的杰作。

      谁也想不到它居然有两根毒针。

      跑着跑着,宁衬忽然感到了背上的人拼了命的挣扎。

      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柄小刀,抵着宁衬的脖颈。

      宁衬能感觉到,对方在发抖的手。

      即便生理性的颤抖难以忽略,也还是无法阻挡对方的决绝。

      匕首压在宁衬脖颈的皮肤上,用力地往下压了压,宁衬旋即闻到了血腥味。

      看漫漫的架势,就好像宁衬是她最怨恨的仇人,她不杀了宁衬就不罢休似的。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房灼华紧绷的声音“宁衬,我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你身边谁发动了幻术?”

      “是,漫漫被一只有致幻能力的虫子扎了。”宁衬言简意赅。

      “这可麻烦了。”房灼华骂了一声。

      宁衬没有回答她,而是尽量把声音放得平静温和,对漫漫说道“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宁衬侧着脸,望着漫漫的侧脸,从那张曾经满是娇蛮任性的脸上看见了一丝丝恐惧。

      宁衬不由地不解,她到底通过幻象看到了什么,才会不安成这个样子?

      漫漫虽然平常在他们面前展现的是骄傲的一面,她性格的底色却是坚韧而顽强的,宁衬相信自己在看人上不会出错。

      漫漫这时忽然像是被宁衬的话唤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脸色顿时煞白,她急促地打断了宁衬,嘶声吼道“你别废话,不管你和我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我不会让你死在这儿的,就算你差点害我死了也不会!”

      "为什么?”宁衬问,迟钝如她,也感知到漫漫身上有些东西潜移默化地改变了。

      仿佛她一直苦心经营的外壳正在飞速坍塌,露出那已经习惯成自然的虚假中真实的一角。

      “他是为了救我死的,他本来可以出去的,是我一直在拖他的后腿,也是我害死了他!”漫漫断断续续的话忽然戛然而止。

      宁衬太阳穴突突跳,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危险导致了失声。

      可宁衬随即感受到了冰凉的泪珠划过鬓角。

      漫漫哭了。

      她不单单是简单地掉几颗眼泪,而是像一场无声的大雨,泪水几乎浸透了宁衬肩膀处的衣料。

      低声的抽泣逐渐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哀嚎,像失去母亲的孩子般无助。

      漫漫凝望面前一片虚无的空气,神情空洞而悲伤,仿佛看见了什么无形却重若千钧的存在。

      她再也不希望看到有人死在她面前了。

      他脸上挂着她熟悉的温暖笑容,坠入黑暗的一幕成了漫漫永恒的梦魇。

      他的那句话,无时无刻不缠着她。

      以至于只有把他封存在记忆深处,漫漫才能自欺欺人地活下去。即便如此,也日日夜夜受到良心的遣责,从没睡过一个安稳的觉。

      她爱他,感激他,怀念他,又为了他的无情离开而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无比复杂的情感交织相冲,最终演变成了难以化解的恨意。

      她甚至怀疑他对她早有不满,才会通过这样的方式惩罚她。

      而现在因为虫子制造的幻象,漫漫被迫回想起了当年的场景。

      内心深处最恐惧也最想要摒弃的一幕幕在此刻重演,漫漫灵魂最深处的自责和自我厌弃浓浓地翻涌上来,就像滔天巨浪瞬间席卷!

      她的骨骼都在尖叫着发抖,血液都轰鸣着沸腾。

      宁衬的脖子上还架着刀,此时此刻因为主人情绪不稳,那刀颤颤巍巍的,下手自然也就没了轻重。

      刺痛感蔓延,宁衬的焦躁在这时达到了顶峰,她变调地吼道“你要是现在陷入回忆里出不来,就成了我们的累赘,我们也会因你而死,你不是无药可救的恶人,也不愿意肩膀上再背几条人命吧!”

      此话一出,漫漫的眼睛顿然闪了闪,无穷的黑暗中,仿佛正有清明透出。

      漫漫的前半生,虽然和人见人爱的可爱姑娘八竿子打不着,但起码也是顺风顺水的。

      她家庭优渥,有着爱她的父母,成绩优异的同时,又拥有各种各样的特。是老师们都喜欢的口齿伶俐,却不失聪慧的孩子。

      这样的她自然是众星拱月的,也会招来嫉妒和谣言,漫漫却根本不在意那些话。

      清者自清,是妈妈从小到大都在漫漫耳边唠叨的一句话。

      漫漫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也自然从其中悟出了几分豁达的宽广。

      不用在意别人怎么看,只要看好脚下的路,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妥踏实,就一定能到达终点。

      漫漫原本的人生计划就是好好学习,未来考上一个好大学,进入她爸爸的公司实习工作,等攒够了钱,就潇洒收手周游世界去。

      她的父母对她一直都没有出人头地的要求,只要幸福快乐,能够让自己感到舒适轻松的生活方式,对他们而言就是对女儿最好的。

      漫漫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份爱是多么珍贵,因为融于日常,所以习以为常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直到末世降临,他们死在一个副本里,漫漫没有了庇佑,才后知后觉地读懂了这份经年累月从未变更的爱。

      漫漫引以为傲的学习天赋在末世中没有任何用场,她长得漂亮,像一块未经雕饰,带着原始野性之美的宝石,引起人的征服欲和毁灭欲。

      有无数人想要得到她,为了达成这个自私的愿望,他们不惜毁了她。

      因为漫漫没有觉醒能量核,是在异能者面前无力而渺小的普通人,甚至有人动用武力威逼利诱漫漫乖乖就范。

      漫漫骨头烈,不可能屈服,最后凭着一腔愤怒和不要命的劲头,把那个男人硬生生撞死在墙上。

      曾经受到的羞辱和杀人的恐惧,使漫漫极其怨恨自己不能觉醒的身体。她通过各种高强度锻炼和外界刺激,多次参加副本,就是为了得到觉醒的机会。

      可始终一无所获。

      她冉冉升起的希望迎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落空。

      她是个没有办法进化的残次品。

      这个念头一出,顿时像藤蔓般缠住了漫漫。她为此感到绝望和无力,父母凄惨的死状她从没敢忘,她却连普通的没有能量核的人都能把她按在地上打。

      照这样下去,她永远都不可能报仇。

      漫漫找到了他,那个一直都喜欢自己的人。她允许她留在自己身边,照顾她,保护她,帮她报仇。

      这样吃力不讨好,又极其不平等的工作,漫漫觉得就算是世界上脾气最好的人,也未必能打赢。

      他却答应了。

      仿佛漫漫曾经表现出的所有对世界的怨恨,对自己存在的怀疑都只不过是她难过下脱口而出的碎碎念,做不得真。

      在危机四伏,人性崩坏的黑暗世界中,他为她造出了一片安逸平静的梦中花园。

      不求任何回报。

      漫漫却因无能为力而愤世嫉俗,对他的好视而不见,像是被自己散发出的黑暗蒙上了眼睛,选择性地无视了他的所有付出。

      漫漫也知道自己的坏脾气大部分时候都只是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是无理取闹,可就是怎么也没法接受从天之骄女跌落尘埃的巨大落差感。明明懂得很多知识,却被困在普通人的标签里脱不了身。

      可他却一如既往地爱着她,包容她,不管她怎样大发脾气,这个从高中时就默默陪伴在身边的少年都不曾退缩。

      漫漫又一次大动肝火过后,看着他心平气和收拾残局的样子,终是忍不住开口了“喂,你就不觉得我脾气差吗?一直都在骂你,对你说很难听的话。”

      “你那是在骂我啊?我还以为跟我撒娇呢。”他笑着说。

      漫漫心里很清楚,她情绪激动时那些刺痛人心的字字句句,哪里能用简单的两个小玩笑就一笔勾销。

      也有过很多次,不遗余力地抨击过对方后,她想道歉,但每每看到他坚实的背影和温和的笑脸,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哼,看他那么没心没肺,也不像会在意这些话的样子,反正还有那么多时间,我有的是机会和他道歉,不用急于一时。

      漫漫总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弥补。

      但,有的事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来不急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觉醒的契机会是「极度绝望」。

      如果早知如此,她会选择放弃她日夜渴求的所有力量。

      只要身边的人平安,康健就好。

      上天强有力的馈赠使娇弱的公主再不必依仗骑士的守护,可若获得无上的力量是以失去你为代价,我宁愿永远做世人眼中依附别人的菟丝花。

      他的好,漫漫一直都知道,回应却永远漫不经心。

      因为漫漫身边从来不缺追随着。

      从小到大的殷切告白不知听了多少,真心在她这里早已明码标价。是为了她父亲的权势,看中了她的脸,或者只是单纯地喜欢在完美强大,能处理好一切的从容样子。

      他却在看过了她的所有不堪狼狈后仍然爱着她,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就像影子永远依仗着太阳出现。

      直到他死去,她才恍然惊觉—这样爱她的人,这辈子真的不会有第一个了。

      看似冗长的一段过往,实际回忆起来确实花了短短的几个瞬间。

      旋即,宁衬的话像是穿透雾气的阳光,直直地刺进了漫漫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里。

      不可抑制战栗的漫漫在她的叫喊中猛地惊醒“对!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害了大家....不能再害死别人了......”

      漫漫的眼睛忽然变得很亮,像是黑夜中忽然两期了一把篝火。

      她叫了宁衬一声。

      “宁衬。”

      “我在。怎么了?”

      历经生死的平静覆盖了漫漫原先骄纵跋扈的面具,她的眸子闪动着柔和而不舍的光。

      “和你度过的圣诞节真的很开心。”她没头没尾地说。

      宁衬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她的下一句。

      漫漫的声音十分平稳“你放下我吧,这东西的毒针里不只含有幻术,我已经跑不了了,我注定就是要留在这里的。”

      见宁衬明显开始犹豫了,漫漫趁热打铁“你们不可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卡泽的怒火很快就会把它变成一处人间炼狱,你带着我,前面的人也不得不留下来等我们。”

      “只要你们能活着出去,而且还记得我,我就也算是出去了。”

      宁衬还不吱声,漫漫有些焦急了“别犹豫了,宁衬。让我下来吧,我用我体内还能调度的所有能量,是可以限制住它们的。不要因为你的心软,而害了大家。”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宁衬果断地松开了手,她头都没有回,只低声说了句“再见”,就紧追着余俨三人去了。

      NPC的一生是如此慢长,聚散离合仿佛已经是自然规律般寻常的事情,宁衬说不上早有预料,但也对漫漫的离开有了冥冥中的感应。

      尽管如此,宁衬还是在奔跑的过程中升起了难言的惆怅。

      生离死别,便是这种感受吧?

      转身的刹那,就有这样恍惚而模糊的察觉,仿佛弹指间漫漫从她的生命中被抹去了。

      脖子还在疼,漫漫曾经说话毫不客气的语气语调,脊背上仿佛还残余的温度,都在提醒着宁衬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过。

      可,她们再也不会见面了。

      漫漫望着宁衬越去越远的身影,嘴角勾起了释然的笑意“后会无期,诸事顺遂。”

      又是大半天不停的飞奔,四人终于冲出了一望无际的绿色森林,这也昭示着他们彻底离开了卡泽统治和管理的领域,不再会受她的影响。

      宁衬靠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了片刻,不知是调整好了情绪,还是在几个人面前的故作轻松,说道“别在原地干站着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吗?”

      “你就不累吗?”陶梦虚脱地瘫倒在草地上。

      每逢这种拼速度的情节,他的作用都是举足轻重的,消耗也能以想象的大,累成狗都不只是单调的一个形容词,而是生动形象,堪称传神地描绘了陶梦眼下的状态。

      …

      休息好了,他们便解锁了新地图,来到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城镇。

      房灼华和余俨走进了一家最大的「旅行馆」,说是馆,其实更像一个办签证,处理旅行中各种大小问题的客服中心。

      原木风格的装修,处处都充满了原生态的生机和活力,甚至轻轻吸一口气,还能嗅到青草混合着树木的芬芳,自然的力量使人不自觉便放松下来。

      房灼华走在前面来到咨询台前,原本低着头看材料的工作人员立即抬起脸看她,并露出标准化的八颗牙齿的微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房灼华开门见山“我们想要请一位旅人作为我们的向导。”

      “好的。”工作人员手落在鼠标上“有什么要求吗?”

      余俨说“经验丰富,学识广博,健谈温和,并且经历过多个大陆旅行的。”

      工作人员动作顿了顿,看着房灼华笑了“您提前了解过资料吧?这都快把她的名字爆出来了?”

      陶梦一挑眉,对于余俨如此超高标准还能找到人选非常惊讶“有完全符合要求的人?”

      “当然了,旅行者馆存在的意义就是解决你们的所有问题,而且你们的要求也刚好有一个人能满足。”

      “让我看看她的上一波旅行结束了没有......找到了,她现在正处于空闲时间,这太好了。”

      她又微笑起来,像是为了这件小事感到由衷的喜悦“永生旅人,露艾。你们也许没听过她的名字,但她在我们这边算是赫赫有名的向导了,带过的旅行者数不胜数,有的甚至已经寿终正寝,和上帝一同遨游美丽而梦幻的伊甸园了。你们就在旅馆里等着吧,今天中午十二点她会在旅馆外等着你们的。”

      宁衬却注意到了一个词“永生?”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很有耐心地回答“是的,她的能力非常特殊。没人知道她究竟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多久了,旅行者馆还没有建立的时候,她就已经几乎走遍了整片大陆。有许多人说,她是上帝派来引领我们靠近祂,走向祂的使者,但露艾一直都觉得自己没有那么伟大,也不肯接受这份殊荣。”

      她耸耸肩,像是老友交谈一样轻松道“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我想大家都是不喜欢麻烦的人。”

      宁衬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就跟着已经往外走的余俨和房灼华离开了。

      “你们听到她刚才说的了吗?永生。”宁衬再次重复这两个字。

      余俨看都不看宁衬,像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渣爸“听见了,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所有不合理的能力背后都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只不过我们暂时没有发现。”

      房灼华则揽过宁衬的肩膀,像是尽职尽责的妈妈似的说“走一步看一步嘛,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信息,想要去其他地方,找一个向导是最快的。”

      宁衬点了点头,算是认可房灼华的话,但她还是和余俨一样不安。

      中午十二点。

      “你们难道不期待她长什么样子吗?”陶梦天马行空地猜测着“或许是一个头发全白了,带着老花镜的老婆婆,也可能是个看不出来几岁的小姑娘?成熟性感的摩登女郎也不一定。”

      余俨蹙了蹙眉,忍不住问道“你想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你每天都像一个只知道只知道学习和思考的机器一样,活着有什么意思?”陶梦反问道。

      余俨根本就不屑地理陶梦,这场单方面的斗嘴以陶梦悻悻然地合上嘴巴告终。

      他们没有等太久,一辆样式华美的马车从远处的路口缓缓驶来。

      马车走过他们面前时,一个矫健轻盈的身影跃下马车,气都不喘便笑眯眯地对他们说“我是露艾,这片大陆上唯一的永生旅人,我走过你们知道的,不知道的所有国家。我见过的人,比任何一片海滩上的沙砾还要多。我能解答你们的所有疑惑,是你们最可靠的向导。”

      “你们可以无条件相信我。”

      露艾一身简单清爽的打扮,头发盘成丸子,两缕碎发垂落脸侧,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和他们认知中的向导有点像,但又有一定的差距。

      而且她看上去非常正常,沟通交流似乎也没有问题,性格几乎是开朗明媚的,看不到分毫风霜留下的戒备和孤独,要是她的自我介绍里不带这一条,没人会发现她的与众不同。

      露艾看了一圈这几个格外冷漠的客人,表情没有一丝不自然,仍然是挑不出错处的阳光弧度“先认识一下吧,你们都叫什么?”

      余俨“你的证件呢?”

      “你们居然怀疑我是骗子吗?"话说得震惊,露艾却轻车熟路地掏出一个小小的工作牌,给众人展示了一下。

      想来也是,上千年的慢长生命,再奇葩,难以理解的客人都见过了,遭受质疑在她看来应该已经稀松平常了。

      她一边动作还一边闲不住似的念叨叨“这是我前一周新换的,上一个陪顾客漂流的时候不小心浸了水,陪伴我六十多年的老家伙撑不住了,还真是可惜,不过也不意外啦,毕竟我家的墙上现在已经挂了不下三十个一模一样的牌子了,有的都碎成渣渣了。”

      “都忘记问你们了。”露艾说“你们要去哪里?”

      “瓦可雷尔边境线。”余俨回答道。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露艾诧异地说。

      余俨定定地看着她,显然是“细说”的意思。

      露艾心领神会“这说来话长......近些年大陆的纷争不断,各个板块接二连三地发生诡异事件,为了保证来往的旅行者的安全,我们成立了旅行者互助协会,而后又在各地都设置了「旅行者馆」,它们就像古老的传送阵一样,连接起各个国家。瓦可雷尔边境线曾经是一大片的城镇,后来因为被浓重的黑雾侵蚀,成了二级污染区,人迹罕至,鲜少有旅行者踏足。”

      “你们要去那里,虽然价格是一样的,但我不能百分之百地保证你们的安全。毕竟意外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发生。”

      余俨说“我们都知道,你只需要尽你所能就好,我们不会因为细枝末节的事责怪你。”

      露艾只是笑了笑,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

      众人在荒无人烟的断壁残岩中穿行,每一脚都踩在不规则的钢筋水泥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摔倒,磕的头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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