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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   “找到了,我们就按照这上面的教程做。”片刻漫漫大手一挥,把菜谱拍在桌上扭头对依尔菲说道。

      依尔菲上前看了看上面标注清晰的制作步骤,也多了几分信心。

      “那你们给我打下手。”她说。

      “没问题。”

      少顷,依尔菲握着搅拌勺,如临大敌地混合面前一盆糊状的液体。

      "你确定这形似鼻涕的东西最终能有曲奇的效果?”漫漫手上还沾着黑乎乎的可可粉,而镇子上的水都是从固定的几个水井里面捞上来的,依尔菲家里的恰好都用光了。

      以至于漫漫没法清理,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既觉得恶心又想笑,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同时不由地发出置疑。

      “你闻一闻就知道了,至少这气味是我熟悉的,大概没错。”依尔菲的鼻子动了动说道“刚何况我都是按照步骤来的,出了错就证明配方本来就不合适。”

      这是在给自己找不补吧?宁衬默默地想。

      她没有说出来。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依尔菲终于把饼干拿出来时,整个屋子里都是一股诡异的味道。

      “承认吧,我们三个都没有烘焙天赋。”依尔菲张着嘴,一边吸溜着快要从嘴角留下来的口水,一边把印着牙印的坚固饼干从嘴巴里拿出来。

      “这东西没法吃了吧?”漫漫问。

      “凑齐这些材料的钱可不便宜,不能浪费,泡一泡水还能吃。”依尔菲连忙说。

      “你还真是不讲究。”漫漫看样子有几分嫌弃。

      “你不要嫌弃我邋遢啊。”依尔菲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太穷了,就连过节都没钱买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

      这时,门铃忽然响了。

      依尔菲从沙发上站起身,小跑着去打开门,却连个人影也没见到。邮递员显然也不愿意在这座冷清的房子面前停留,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哎?”

      冷风从门缝里吹进来,门前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箱子。

      “这是什么?”依尔菲疑惑地问。

      “送给你的礼物?”漫漫猜测。

      “怎么可能!”依尔菲毫不犹豫地否认了漫漫的话。

      依尔菲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镇民们不给她寄花圈已经是莫大的善意了,怎么可能愿意给她送东西。

      “里面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劝你们不要动,我现在就把它扔掉。”

      宁衬虽然觉得可惜,想到这是别人的东西她没有处理的权利,也就不出声了。

      依尔菲没有碰箱子,用脚尖抵着箱子快速地将它踢向屋外的灌木丛。

      她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可还是发生了她们都不愿意看见的情况。

      箱子上面的两个纸板忽然向左右弹开了,不知是什么装置被触发,浑浊的液体骤然飞溅出来,依尔菲来不及躲闪,撒了她满头满身。

      “没事吧?”漫漫吓了一跳,下意识上前问道。

      她不久前去距离最近的水井里提了一桶水,看到依尔菲狼狈的样子仅仅懵了一两秒,就立刻跑进去取干净的水来给她清洗。

      可依尔菲拒绝了漫漫的毛巾,她蹲坐在地上,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也根本不去处理自己身上沾到的污渍,就像一个固执的老头似的一动不动。

      宁衬一边扶着她的肩膀一边绞尽脑汁地说些安慰人的话。

      她抬眼望去,忽然注意到了墙上的一道浅灰色影子—有人一直都在附近盯着。

      “外面好像有动静,我去看看。”宁衬说着就朝着和墙位置正对的一堵墙走去,留下摸不着头脑的漫漫和崩溃的依尔菲。

      宁衬一点一点地靠近影子所在的地方,对方的视野被高高的墙遮挡,没有注意到她的到来。一直到宁衬开口说话,他才发现她的存在。

      “你就像一个丑陋的幽灵一样!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我身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偷偷杀了我哩!”他叫道。

      宁衬在冷白的月光下认出了他“牧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当然是来关心依尔菲的。”牧师理所当然地说道,他的关心两个字咬的很重,却没有表露出多少情绪。

      宁衬盯着他的脸,实在无法从那无懈可击的表情上看出端倪。

      宁衬也不晓得他的具体年龄有多大了,因为他的脸就像被硅胶封住了那样僵硬,每一个表情都像是在一张白纸上揉出褶皱,古怪而诡异。

      这样不协调的模样使他如同一个偷工减量的木偶,却也模糊了他身上那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使他不至于带给人太深的反感和恐惧。

      “你来这儿不可能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宁衬一口咬定。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牧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凑近了一点低声说道“没人能说这场瘟疫和依尔菲没有关系。”

      “你口说无凭。”宁衬一听见这话就轻微地蹙起了眉,觉得很荒谬“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只因为她这样一个孩子的存在与否,这也太难以理解了。”

      牧师点了点头,似乎是对宁衬不理解自己的想法感到很正常,他却并没有因此改口,而是说“是的,但是每一个可能性都值得推敲。我这么说您看看能不能理解,我们整个小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前行,是一座稳妥的火车。而依尔菲,她是一批嘶鸣着打破平静的马,闯入了我们的轨道,强行改变了我们的行动方式。她就是唯一的变数,我没办法不将现在这样凄惨无望的情形联系到她身上。”

      宁衬仍然无法苟同他的观点“可每天,每个人和其他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和其他人有接触或和他们有关的事其实都是在介入别人的因果,又为什么只有依尔菲的因果引发了不良的连续反应,这根本就说不通。”

      牧师笑了笑说“因为依尔菲不止是人了,在她得到「神灵」帮助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有了属于祂们的权柄。”

      宁衬盯着牧师看了一会儿,怎么也不能把语出惊人的他和教堂中庄严肃穆的人联系在一起。

      宁衬无法确认牧师说的话是否属实,她的人物剧情线和主剧情相差的太远了,要是想知道更多信息,还需要找房灼华他们才行。

      想到这里,宁衬没了再和他交谈的兴致。她对镇子上发生的事情本就一知半解,只囫囵地知道一个大概,照这样下去,牧师云里雾里地说一大通她也听不懂,还不如找熟人问个明白。

      而牧师就像拥有读心术似的看穿了宁衬的想法“你可以离开,但希望你不要把我和你说的话告诉依尔菲,这对她来说有利无害。”

      “应不应该说是我该考虑的事情,我不会因为你的话就改变自己的想法。”宁衬干脆地说。

      说罢她不再管牧师是什么表情,转身回去了。

      不知道漫漫用了什么方法已经把依尔菲带回了屋里,尽管后者的兴致仍然不高,也没有一开始的那样热情快乐了。

      宁衬没有半途离开,而是陪着他们一直到第二天一早。

      守了一晚上的依尔菲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抹了抹眼睛对两个人说道“谢谢你们在平安夜陪着我。”这是我十四年以来度过的,最美好的夜晚。

      “客气。”漫漫说。

      “希望你们以后还能来找我。”依尔菲望着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喃喃道。

      “第一次有人愿意跟我说这么多话。”

      漫漫不甚在意似的挥了挥手说道“你以后要是需要人聊天的话尽管找宁衬,她没什么事情,闲得很。”

      依尔菲只是笑了笑,内敛的模样是之前少有的。

      房灼华他们并不难找,宁衬在莫克思尼太太家周围转了几圈,就看到几个人正从一家二十四小时都营业的小酒馆里走出来。

      陶梦精神奕奕,脸上还带着未去的红,宁衬走进了就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味,顿时了然。

      宁衬抬手,幅度轻微地在鼻子前面挥了挥,问道“你喝酒去了?”

      陶梦点了点头“这家的酒不错的,就是烈了点,不如有滋味的尝起来更有格调。”

      “他一直都是这样,每个副本里都要有一些时间是在放松身心的,给我们的说法是劳逸结合。”房灼华耸了耸肩,有些无语“实际上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余俨听着房灼华抱怨的话,也没有如同往日那般一本正经地把话引到正题上,或许是节日的气氛过于浓厚,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沉淀下来,比平时要柔和许多。

      虽然不想打破难得的和平氛围,宁衬还是把昨天晚上牧师说得那番话和他的古怪之处挑挑拣拣地说了一些给几个人听。

      宁衬话音落下,原先的轻快荡然无存,几人都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余俨沉吟片刻说道“最近瘟疫扩散的范围越来越大了,要是真像牧师所说的那样,这场灾难和依尔菲有关的话,莫克思尼太太一定会是最先受到波及的人之一。”

      宁衬很上道“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通知你们的。”

      房灼华“那个牧师一定有问题。他知道些我们目前没有发现的东西。”

      “我会盯住他的,这种事情我熟。”陶梦说。

      余俨对宁衬说“你也别置身事外,帮着我们多留意一些,帮我们达到较高的剧情完成度,你也有额外的加成吧?”

      宁衬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系统的确推出了一个这样诡异的加分项目。

      名字叫做“为大团结的玩家与NPC世界最初卓越贡献,特此奖励”而且增加的积分还不少,宁衬上次在校园副本中也获得了一笔十分客观的收入。

      吃力但讨好的事,宁衬没有理由拒绝,于是同意了。但她的生活回归于平淡后就更没有什么值得推敲和探讨的事情了。

      值得一提的是,房灼华叮嘱完宁衬这番话后不久,莫克思尼太太就染了病。

      刚开始只是在餐桌上宁衬偶尔能听见她的咳嗽声,压抑的很低,像是刻意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

      管家曾经关切地和莫克思尼太太提起过她的身体问题,好言相劝,想让她去镇上找大夫来看病,她的反应却像是管家要害自己那样愤怒且悲痛。

      她臭骂了管家一顿,把那年过半百的慈祥老头说得抬不起头来,才肯罢休。

      莫克思尼太太的脾气更差了,而且不允许下人说任何有关于瘟疫和疾病的话,要是被她发现谁违反了这条“规矩”,就要把他扔出去,再也不许回到这座房子里来。

      因此所有佣人都噤若寒蝉,对她的命令言听计从,事事都顺着她的心意,像是养了一尊大佛。

      终于有一天,她白着脸下楼时拌了脚摔下楼梯,短短不到一分钟滚下楼梯,众佣人一窝蜂的涌上去,鬼哭狼嚎地想要将她扶起来。

      女主人被抬走,佣人们没了拘束,顿时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没想到她的病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可她居然还是不肯让我们去请大夫!”

      “这下就由不得她了,她是孑然一身,一个人吃饱全家都不饿,但我们还有一家老小需要养活,一个随时都可能与上帝相见的雇主,我的天哪,我都不知道我会不会在她某一天心情不好的时候做错事,被她赶出去。”

      “她的阴晴不定在这座镇子上早就出了名,她丈夫在世时可是另一番光景。”

      莫克思尼太太在诊所里醒来后死活不肯再待下去,据当时在场的人回忆,她的表情就像是要把医生杀了一样吓人。

      “我没有病!我都说了我什么病都没有,我健康的很......”一直到进家门,她嘴里都在不停地重复这几句话。

      也不知道是在骗谁。

      佣人们当然不会纠正她,他们尽量避免可能使她发狂的东西事情,只求哄得她称心如意,自己也能领到客观的薪水支撑一家老小的生活。

      她的状态乍一看越来越好了,就像干瘪的麦穗吸饱了阳光,得到了足够的雨水的熙润,变得丰盈美丽起来。

      这都只不过是回光返照的错觉罢了,她格外亢奋,精神气十足的日子没有持续几天她就一头栽倒,一病不起,没过两天就去世了。

      她的死本就令人措手不及,也没人知道她除了死去的丈夫以外是否还有在世的亲人,因此只好由宁衬这些佣人来负责她的葬礼的流程。

      虽然他们对莫克思尼太太的观感有好有坏,不可否认她给钱一直都很痛快,不像大多数有钱人一样钱都揣在自己口袋里,给别人一分一毫都觉得心疼,莫克思尼太太在物质条件上一向宽容宽松。

      没有人知道,莫克思尼太太去世之前,曾经单独和宁衬有过一次交谈。

      “太太,您找我?”宁衬弯着腰走进去,又妥帖地关好门才低着头问道。

      “为什么要这样和我说话,我很可怕吗?”女人虚弱地问道。

      “您说笑了,这是我应尽的礼仪而已。”

      “比起对我弄虚作假的尊敬,我倒是更希望你们这些下人能够看到眼前的活。”莫克思尼太太严厉地说,尽管她那丝丝缕缕仿佛随时要断裂的声音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

      “把窗帘给我拉上,这里的阳光太亮了,晒得我全身上下的骨头都是痛的。”她粗声粗气地命令宁衬。

      宁衬连忙把窗帘拉上,毕恭毕敬地来到窗前问道“您还有什么想要嘱咐我的吗?”

      “你虽然缺乏责任感,还算是个好心的奴仆,我不知道你和依尔菲是怎样认识的,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去找她的麻烦。”

      宁衬应了一声,莫克思尼太太紧接着顿了很久,仿佛在纠结着什么,好一会儿她才说“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如果能够帮她,就帮一把。”

      “您是她的亲生母亲,连您都不把她放在心上,又指望谁尊敬她呢?”宁衬问。

      “您知道了?你怎么知道的?”莫克思尼太太的眼睛睁得老大“当年的人早就去世了,这件陈年旧事你是—”

      说到一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等同于肯定了宁衬的说法,立刻闭上嘴不说了。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起来。

      好半晌,莫克思尼太太才重新开口“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无论你心里是怎样想的,在我面前,在别人面前,都应该装出不知情的样子。和依尔菲的关系太密切,对你这样无依无靠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你也看见了,镇子上的人有多不待见她。”

      “我会认真考虑您的话的。”但不一定会采纳。

      宁衬在心里无声地补上了后半句。

      依尔菲没有做错过事,宁衬觉得她不应该被大家理所当然地排挤和针对。

      莫克思尼太太并没有发现其中的区别,她因为紧张和惊讶绷直的脊背再一次塌了下去。

      她的眼睛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好久才说“即便我对她有亏欠,将死之人,做什么事也都无法弥补了。要不是我们当年心肠太硬,何至于今天的结局。”

      “其实也不完全是我和约德的责任......荒郊野外没人知道那样一个普通的弱小的孩子身上会承载着「神灵的注视。」”

      “要怪也只能怪我们时运不济,碰巧成了成千上万个漠不关心的人中被救出来以儆效尤的那一个。”

      她一直在不停地说话,仿佛是另一种形式的自我赎罪,宁衬全程都没有参与,只是静静地听她为自己冷血的行为开脱。

      莫克思尼太太的葬礼上,依尔菲也来了,来凑热闹的。

      她并不认识莫克思尼太太,也不知道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葬礼举办的全程,她都站在队伍最后面,浅色的眼睛默默地望着那黑色的棺材被抬着,走过坑坑洼洼的小路后被埋进提前准备的墓穴里。

      那墓穴好似一声不吭的容器,将已经失去灵魂的躯体拢进怀里,让逝者在潮湿的安宁中陷入永恒的缄默。

      当人们将一铲铲黑色的土投入深坑,黑色的灌木被逐渐覆盖,依尔菲心里好似空了一块。

      她没有和任何人交谈,一直都缩着脖子垂着脑袋,生怕让别人认出来。

      等大家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她才挤过人群,走到已经忙的差不多的宁衬身边,小心翼翼地问“这是谁?”

      宁衬想了想,认为让依尔菲知道真相在她母亲死后有弊无利,于是回答道“一位德高望重的女士,你偷吃蛋糕那次宴会的举办者。”

      依尔菲说“她呀,我知道她,其他人都说她的丈夫不久前去世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她膝下也没有儿女,自己一个人死掉好像怪可怜的。”

      她的眼里闪动着同情和惋惜。

      宁衬没有接话,她静静地摆弄着自己的裙角。

      依尔菲没有得到回应,带着几分疑惑地看了宁衬一眼,却也识趣的没有再发问。

      又是一个安息日。

      宁衬照常跟着所有人一起在教堂祝祷完毕,正随着人们往外走。

      忽然,一个女人惊慌失措地跑进来,她怀里抱着一个像是布娃娃一样歪着头,脸蛋通红,瞳孔涣散的孩子。

      她一看到正从台上下来的牧师就噗通跪了下来,泪流不止,颤抖地对他说“大人,我的孩子烧得好厉害,你摸摸他,我担心他撑不过去了。”

      “别哭。”牧师安慰了她几句,虔诚地祷告。

      他念得很快,内容晦涩难懂,宁衬却听出是有关于卡泽的一段祈福的祝祷词。

      女人一边听着,一边根本止不住眼泪,看着自己不省人事的孩子,她看似坚定的信仰开始动摇。

      她跪坐在地,恍惚地注视宽阔明亮的教堂,迷茫地问“不是说女神会永远保护我们吗?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因为瘟疫,不断地有人死亡?是我们中有人做错了什么吗?”

      牧师摇了摇头,仿佛意有所指“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神有了凡心,她的目光被一个人分走了大半,导致没有多余的精力照看她的信徒们。”

      “是谁?”女人的眼眶通红,宁衬惊诧地发现里面居然已经有了仇恨。

      人类被挑起情绪还真是意料之外的轻易。

      甚至会怨恨一个根本不知道身份的人吗?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牧师遗憾地摇了摇头,无论女人如何恳切地哀求都不再开口说具体信息,但是不经意间透露的只言片语都在引导她往一个方向想—依尔菲夺走了神的注意力,她才是人间悲剧的罪魁祸首。

      很不幸的是,女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认同了牧师的观点。

      抱着孩子离开的时候,她眼中的恨意已经有了具象,并且灼烧出一个人的身影。

      宁衬看得清楚,在她走后,牧师原本悲天悯人的神情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他的嘴角轻轻向上勾了一下,弧度轻微,若不是宁衬异于常人的视力恐怕也只会以为是一个错觉。

      为什么?

      听完全程的宁衬陷入了沉思。

      他明知道这样模棱两可,又点到为止的话更会激发人们的好奇心。他就是想让依尔菲落入众矢之的,成为所有人怨恨讨伐的对象。

      他为什么要传播这样的思想?

      他是镇子里最德高望重,最有权威的人,如果连他都这样似有若无的暗示,人们对依尔菲的厌恶只会更加强烈。

      他们有什么仇恨吗?

      宁衬正思考着,忽然感受到一道明显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看去,只见牧师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宁衬向他微微颔首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装作只是巧合与他目光相接的样子。

      牧师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教堂。

      接下来的几天同样的场景接二连三地上演。

      宁衬和房灼华几人都忙着四处打探消息,寻找瘟疫的源头,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约着在空闲的时候见上一面。

      “找到瘟疫的根源了吗?”宁衬一上来就开门见山地问。

      房灼华摇了摇头“没有,看上去就是旧世纪常见的热病,症状都差不多,只是传播的速度更快,波及的范围更大,而且死亡率也要高一些。”

      陶梦说“我猜就是副本设定的病症,为了推进剧情特意设计的。”

      “可惜了,这么多人,说死就死了,还只是副本中设计的情节。”房灼华叹了口气。

      “不知道有多少人就因为这所谓设定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陶梦看了一眼她含着同情的眼睛,随口说道“你真适合去做天使,富有同情心,看到谁承受痛苦都能感同身受。”

      谁也没有想到,他的话日后会一语成谶,并最终导致无可挽回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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