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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前行3 阴差阳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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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覃宁想问什么,这时有辆车在两人跟前停下,驾驶座下来个大叔。
大叔笑吟吟的,显然跟江恺致认识。他边跟江恺致打招呼,便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了小店的卷帘门。
“等久了吧,路上遇到事故绕了段路。厨房里东西都是齐的,猜你今天要过来,都特意备下了。”语气完全是长辈的熟稔,小店老板视线在从覃宁身上扫过时,竟然露出些许欣慰。
但大叔话并不多,开了门,又开了空调,招呼两人随便坐,便钻进后厨开始忙活。
覃宁坐到江恺致对面,看他侧头盯着墙壁上的便签留言板看得认真,嘴角动了动。
江恺致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却预感到她的狐疑:“想说什么就直说。”
覃宁一不做二不休:“你每年的今天都过来?”
听见江恺致淡淡地嗯了声,覃宁不等他说其他的,继续问:“既然这么喜欢于垣,那你是如何做到一任接一任换女朋友的?”
江恺致终于舍得从留言墙上收回视线,背靠在椅子上,抬起一条手臂,手肘搭在旁边那把椅子上,直视着她,审视意味明显:“谁告诉你经常换女朋友的?”
“没有吗?两个月不到就开始一段新感情,现在又何必装得这么深情。不累吗?”覃宁说。
江恺致想了那个巴掌,笑了下,颇为不在意地哦了声,下一秒,上半身突然前倾,在覃宁还没反应过来时,手从她眼前一挥,碰了下她的头发。
“你做什么?”覃宁警惕地往后躲了下。
江恺致把从她头发上摘下的叶片,放到桌上她能看到的显眼位置,回答他上一个问题:“如果现在有人从店门口路过,看到我们俩,你猜对方会以为我们是什么关系?不熟的朋友?还是吵架的情侣?人和人的关系,是见一面,看几眼就能定义的吗?你这么爱脑补,不累吗?”
覃宁没有回答,只问:“所以,是我误会你了?”
她眼底丝毫没有耳光删错人的愧疚,只有对他的怀疑和不信任。
江恺致低头操作几下手机,似是在翻找什么。不多时,他横拿手机,屏幕朝向她,屈起抵在手机边框的手指敲了两下,示意她看。
覃宁起初不解,视线移过去看到屏幕上被放大的照片时,脸色冷下来,直接瞪了江恺致一眼。
照片中,那天在咖啡馆里的有过一面之缘的女生从后面趴在江恺致肩膀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直视镜头,笑靥如花。照片中,江恺致的神情也很放松。
这不就是证据吗,江恺致现在的行为完全像是在挑衅。
江恺致看懂了覃宁的怒火,收回手机,笑了下,说:“这是我妹。龙凤胎,亲妹。还有问题吗?”
一句话,让覃宁僵在那,脑子一片空白。
“那,那杨绵绵呢?还有我之前听你们学院一个女生说,你很花心,对待感情很不认真。”说话时,覃宁直直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丁点儿表情。
江恺致坦荡地坐在那儿,回视着她,反问:“你没遇到过爱而不得在背后造你谣的追求者吗?没遇到过死缠烂打的追求者吗?”
覃宁哑然。自知之明让她脸皮有些燥热。
她没有遇到过,她的恋爱经验为零,被追求经验也是零。
这时老板端了两碗姜撞奶送上来,覃宁问也没问自己没有点,在碗放到自己面前时,自觉地拿起勺子,埋头专心地吃。
吃了两口后,覃宁较真地确认道:“所以,那之后,你一直单身。”
江恺致头也没抬,淡淡地嗯了声。
覃宁或许是错怪他这么多年,一时被打脸觉得难以接受,仍持怀疑态度,继续道:“只是跟人玩暧昧不给名分?”
江恺致大概被她看低自己气到了,停了拿勺子的动作,抬眼觑了她一眼。
覃宁避开他的视线,不跟他对视。毕竟,话说出口,她也冷静了。他钱包里的相册,研发项目里的于垣存在的痕迹,无不证明他没有忘记过那段感情。
江恺致见状,猜不出她是真这么以为,还是玩笑话,也懒得解释,丢下一句“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低头继续吃东西。
反正,他不在意别人如何定义他。
一时间,空气里只落勺子碰撞瓷碗的声音和空调的白噪音。
过了会儿,响起小店老板接电话的声音,好像是家里孩子发烧了,家人让他回去时顺路带点退烧药。
江恺致盯着通往后厨的那扇门,在老板再次出来给两人送小菜时,问了句:“小孩发烧了?”
“是啊。这不暑假嘛,在外边玩起来不着家,昨天直接跳进小区的池子里,衣服都湿了,回家又是吹空调又是吃冰的。今天烧了起来,肠胃还不舒服。”老板乐呵呵的,话里有操心和担忧,也有对孩子的宠爱和纵容。
江恺致安静听着,适时提醒:“时间富裕的话,还是去医院验个血稳妥点,看看是病毒性感染还是细菌性感染,方便医生对症下药。早点康复,小孩子也能少受点罪。”
面馆老板是能听得进话的,当即多问了几句,重视起来,去给家人回电话去了。
覃宁抿了口汤,抬眼看向低头继续吃面的江恺致,想起自己在使用“虎撑”过程中发现的,软件每天推送两到五条生活小常识,她大致看了看,其中警醒民众重视发烧的内容最多。
想来他也从没忘记过,于垣当年便是因为发烧没得到重视,拖到了脓毒症,病菌入血,身体多处严重炎症及多器官衰竭,注射抗生素也起不到作用,从而丧命的。
覃宁味同嚼蜡地吃了两口面,状似随意地问起:“既然这么喜欢她,那为什么,那时候你离开医院,就再也没回医院探望过她。”
覃宁没抬头,听见勺子轻轻放到陶瓷碗上的声音,良久后,就在她忍不住想抬头看看他什么反应时,江恺致终于回答:“我回去了。我从医院拿走了她的病历,拜托家里的长辈联系了专家。但我去迟了。”
覃宁捏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恍惚觉得,这样一切都合理了。
没有背叛,没有滥情,真心实意换来的是真心实意。
可惜,老天不公,让这对有情人生死两隔。
那个暑假,江恺致参加ACM-ICPC竞赛,带领团队过关斩将,获得金牌,意气风发,风光无量。
他带着满心喜悦,出现在润城,想跟喜欢的女孩儿分享荣誉,面对的却是素白寂寥的病房,是透着绝望的病例单,是挥之不去的刺鼻消毒水味,是于垣难言憔悴的面容和凄厉尖锐赶他走的声音。
覃宁突然胸口发堵,觉得好难过。她加快了吃甜品的速度,低头的动作刚好藏住了她泛红的眼眶。
有泪水从她眼眶滚出。
江恺致给她递纸,覃宁把头埋得更低了,欲盖弥彰:“我没事。”
说完这句话,覃宁再也绷不住,只来得及哽咽着声音丢下一句“抱歉”,起身走出了小店。
江恺致盯着阳光晃眼的玻璃门看了会儿,亮光刺得他眼睛也有些发涩才收回,他重新拿起勺子,三两口吃完了剩余的姜撞奶。
江恺致从面馆出来时,覃宁已经整理好情绪,不知从哪买了一根碎碎冰,从中掰开,自己吃一半,另一半递给一个在路边玩的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蹲在那,她也蹲在那,两人并排着,不知聊到什么,氛围轻松。
江恺致站在太阳下,看着她磨磨蹭蹭地把手里的棒冰吃完,看着她不经意朝这边望来发现了自己,才抬步,往那边走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