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轨（BE)》有厌

10、新生 你是不是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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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一，工作日。覃宁到公司楼下时，一同等电梯的还有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留着羊毛卷的男生。
　　他率先按了六层的按钮后，很有礼貌地问覃宁到几层。
　　覃宁：“也是六层。”
　　对方闻言，似乎觉得很是有缘分，眼睛亮了下。
　　覃宁早晨起来左眼皮一直跳，跳得心情不太好，完全没有闲聊的想法，佯装看电梯内张贴的广告海报，避开了视线。

　　但这并不影响男生自顾自说起来，他说自己叫林白，今天第一天上班。压根不用覃宁套话，对方已经把自己从哪所大学毕业，专业绩点多少，面试的过程一一说了。
　　热情得覃宁再不回应显得有些冷漠了。
　　好在对方只有分享欲，没有探究欲，并不介意覃宁的疏离。

　　六层很快到了。林白掩不住惊讶，正感慨公司真大。
　　覃宁欲言又止，没有多嘴人均占地面积更大，主动给对方指了江恺致的工位，说：“老板在那儿。”

　　江恺致不知道来得早，还是昨晚又没回家休息，这会儿人已经坐在电脑前，脑袋上扣着耳机，机械键盘的清脆声音在格子间里一阵接一阵地响起。

　　覃宁走到工位坐下时，见林白已经抖了抖肩膀，整理好仪容，走到江恺致斜后方。

　　江恺致抬起一边的耳机罩，仰头听他自报完家门，很是随意地点下头，然后坐直了些，朝覃宁这边看过来。
　　覃宁分了余光在那边，自然立刻注意到江恺致叫自己。
　　“覃宁，把你手上的活儿和他做一下交接。”

　　覃宁狐疑地歪了下头，心下一片茫然。什么意思，发现她不是纯粹的打工人，就招呼也不打直接辞退她？
　　心里把江恺致骂了千百遍，覃宁面上却不显，懵圈却配合地点了下头。

　　江恺致在桌上的杂物中扒拉几下，捡起一个U盘，隔空晃了晃，示意自己要扔过去让覃宁准备接住。
　　覃宁依旧不解，顺利接住后，听见江恺致惜字如金地交代：“交接完，你看一下这里面的文件，周三跟我去开会。”
　　处境急转直下，原来不是开除她。覃宁看了眼手里的黑色U盘，想问是什么类型的会议，是否需要正装出席，江恺致已经戴回了耳机，不理还站在他斜后方的林白，也不理覃宁。

　　自认对他“谁也不能干扰工作”的状态有些了解，覃宁和连工位都没有的林白对视一眼，以老员工的身份，示意他可以选喜欢的位置坐，指了指堆放电脑配件的杂物箱，说他要用的电脑自己组装。

　　林白适应能力比刚入职的覃宁强很多，很快乐呵呵地忙活起来。
　　也不知道他在开心什么，竟然还哼了几句歌。歌哼到一半，想起自己是在工作，立刻捂着嘴噤声，左右瞅瞅，见老板和另一个同事各忙各的，并不受影响，也没表现出不满，便放了心。

　　覃宁正在整理手上两个项目的文件夹，很快便完成。
　　见林白还在擦工位，便将江恺致给她的U盘插到电脑上，熟悉自己接下来的工作。

　　然后，覃宁便愣住了。

　　江恺致这是准备让她参与到“芋圆”的项目中？

　　覃宁嚯一下坐直，朝江恺致所在的工位望去，对方自然没有功夫给自己答疑解惑。但不管江恺致是让她暂时负责，还是深度参与，覃宁都已经很开心了。

　　林白收拾完，过来和覃宁交接时，发现这个在电梯里还对自己很冷漠的同事，热情无比。
　　林白心中警铃大作，不会是这两个项目很棘手吧。不然她为什么会这么开心？

　　林白实心眼，怎么想的，也就怎么问了。
　　覃宁听完哭笑不得，让他放心，说这两个项目没有雷。

　　因为林白的出现，格子间里一下子热闹起来。覃宁中午吃饭多了个饭搭子，点奶茶咖啡也有了一起拼单的伙伴。
　　两人的工位在同一排，间隔着两个空位，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凡谁吃到了好吃的小零食，分享给对方也很顺手。

　　有回江恺致正好停了手里的工作，站起来活动肩颈，放松眼睛，正瞧见两人丢来丢去分享零食的场景。
　　覃宁仿佛没注意到他，垂下了视线。
　　林白大方热情，展示着手里的牛肉干问江恺致吃不吃。在他看来，江恺致跟自己一般年纪，喜好也大差不差，社交起来没有丝毫的上下属负担。

　　江恺致视线从覃宁身上扫过，伸手要接。
　　男生大都爱打篮球，一定距离内，抛、接东西很是轻松。

　　他拆了单独包装的牛肉干，吃人手短，不忘安排道：“看来办公室也可以备点下午茶。你们平时还有喜欢吃的，好存放的，都可以备着。覃宁，你统计一下，下单走公账。”

　　覃宁应下。

　　因为这事，林白直至中午吃饭还在夸赞江恺致的好，还说自己真是选对了公司。
　　“当时我学长给我推荐咱们公司时，我还以为他在跟我开玩笑，或者是认为我能力不行才只能进这种初创公司打杂。好在我没一杆子打死，仔细了解过后才知牛逼之处。我能来这家公司上班，真是太荣幸了。只要老板不赶我，我要在这里待到退休。公司发展得好，我肯定也能跟着升职加薪的。”
　　林白说得斗志满满，不忘问覃宁：“你当初是怎么知道这家公司的？”

　　“我……”覃宁张嘴，很快便闭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几乎是“引说”这家公司刚活跃在公众视野中，她便知道了。投简历时她犹豫了很久，想着没被看中就算了；若是能被挑中，就说明这是江恺致的报应，到那时她再决定是否要北上就行。
　　但当面试通过，她没有任何迟疑，便着手准备来北京的事。

　　心里带着替好友的不值，覃宁几乎是带着怨恨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甚至恶毒地想，伺机报复，拯救被他玩弄感情的一个个女生，让他身败名裂。

　　谁曾想到，那些竟然是误会。
　　自己竟然误会了他那么多年。

　　她只觉荒谬、可笑，夜里辗转反侧时，一再嘲笑自己的愚蠢。
　　等刨根究底地弄清楚自己之所以误会的原因，她甚至厌恶自己。

　　今早到公司时，她开始写辞职信，开始在招聘软件上看下家。
　　希望大家的生活拨乱反正，回归正轨。

　　但江恺致让她参与到“芋圆”的项目中。

　　她便想，再留一阵吧，留到江恺致不再把“芋圆”的项目交给她。

　　“覃宁，覃宁？你在想什么，好好地怎么走起神了？”林白困惑的声音拽回了她的思绪。

　　覃宁垂眼，含糊地说：“我也是听同行业师兄师姐提过，特意去了解后，对这家公司挺感兴趣的。”

　　林白睁着一双明亮的眼，聚精会神地打量着她，像是以此施压让她说实话不可。

　　可林白不是江恺致，他看人的眼神毫无威慑力。覃宁随口问了句“要不要一起去买咖啡”，林白便被转移了注意力。

　　两人从咖啡店出来，便回公司午休。
　　林白只买了一杯，覃宁一杯自己喝，还帮江恺致带了一杯。她下单时还有些忐忑，好在林白心大地自圆其说：“还是你细心，记得给老板买，不然咱俩在办公室喝咖啡，只有老板没有，显得像是咱俩孤立他似的。”

　　覃宁笑笑，心里松了口气。

　　很快，覃宁发现，自己这口气松早了。

　　快下班时，覃宁又一次朝江恺致的工位望去，收回视线时，敏锐地察觉到来自左侧的两道灼热视线。
　　她偏头，果真看到林白正瞪着一双无辜的狗狗眼，一瞬不瞬地望着自己。

　　覃宁故作镇定，冲对方抿了个笑，低头忙了会儿工作，起身去接了杯水。

　　从饮水机回来时，路过林白的工位。

　　对方望过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覃宁其实想装作没有留意，目不斜视地走开，转念想到林白刚入职，或许是对哪里的工作内容不明白。

　　便稍停了下，回视过去。

　　“覃宁，你——”林白欲言又止。
　　可能是覃宁回视过来一副耐心倾听的模样，鼓励了他继续往下说：“你是不是喜欢咱老板？”

　　覃宁想兑温水，但一时疏忽兑得有些烫了，刚抿一口，闻言，险些喷出来。
　　“你、你胡说什么。”她这会儿舌头都有点麻，说话时大舌头，直接咬到自己。

　　林白笑得傻气，说：“我瞎猜的。看你总偷瞥他，他一看过来，你就躲开。”

　　覃宁沉默，好半晌后，才说：“我这是侦查老板的视线，方便摸鱼。”

　　她故作诚恳地解释，说完便匆匆回了工位，始终不敢和林白对视。

　　林白见她开始处理工作，以为她已经进入到了工作状态，便识趣地没再打扰。他虽然话密爱聊，但从不追根究底，也懂得分寸，覃宁喜不喜欢江恺致，总归是跟他没关系。

　　覃宁假装忙碌了一会儿，见林白不再注意自己，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看向电脑左上角摆着的那组菌菇小摆件，伸手调换着其中几个的位置。
　　看似只是工作之余的摸鱼放松，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她有这个行为的时候，余光恰好瞥向斜前方坐在电脑后面认真敲代码的江恺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