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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于垣2 “你总盯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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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熟能生巧,渐入佳境。于垣前前后后去了好几趟,终于达到了江恺致想要的效果。
这个过程的辛苦很快被她抛在脑后,她更享受代表太极社团对机器人社团提供帮助的成就感。
她似乎渐渐找到了身为这所学校一份子的自身价值。
可能是回回被江恺致挑剔、指导的关系,于垣觉得江恺致这个人并不太好相处,说话毒辣,要求极高,不懂得给人留面子。
加之于垣在做动捕时,江恺致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这让于垣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无处遁形,有一种被监视的紧张感。
这种感觉在动捕室外的校园生活中一直存在。
相较之下,机器人社团这个项目的其他几个成员都挺好相处的,或健谈爱笑,或孤僻冷漠。
前者会积极地调动于垣的情绪,后者对所有人一视同仁,只在看到漂亮的代码时,才会慷慨地笑一笑。
几次接触下来,于垣还被邀请一起去聚过一次餐。
那时大家的关系在于垣看来,算不上熟,不合适参与到人家社团聚会中,这一邀请不过是客套,她不方便一起。
但她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朝江恺致望去,或许因为是他将她带到这个环境中,所以邀请与否合该他来决定。
江恺致似是看懂了她的心声,适时道:“去吧。”
于垣一向不是个心里能藏事的人,当即扬起笑,脆生生地应了句“好”。
不知江恺致是不是还有话要交代,又或者是反悔了,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于垣收敛几分笑容,等了会儿,见他不准备说什么才移开目光,只在心里暗暗忐忑。
聚餐地点是一家海鲜自助,吃得热热闹闹,有说有笑。
起初于垣还有些紧绷,见旁边人聊得火热,害怕自己融入不进去,但仔细听了会儿他们聊天的内容,也只是在说当下的热门手游,谈论的游戏攻略也很接地气。
于垣平时也是玩这款游戏的,安静听了会儿,很自然地插上了话。
聊着聊着,大家到场开了一局,一起在峡谷里打打杀杀,顺风让人畅快,逆风让人团结。
江恺致只是出去接了个电话,端着一盘果切回来时,于垣已经被四五个人围在中间。
大家脑袋挨着脑袋,看于垣手指灵活地操作着貂蝉飞来跳去。
江恺致放下盘子,正准备说话,几人中忽然响起一句“牛逼!五杀!”。
紧接着其他人也很激动:“哈哈哈对面快要气死了。”“于垣你这操作太6了。”
于垣沉浸在游戏中时,操作全凭本能,这会儿游戏结束,听着一群人围绕着她聊天,多少有些不适应,笑容拘谨。
不经意抬头,于垣瞧见江恺致又在盯着自己。
猜不透他是什么意思,于垣都快怀疑是不是这边太吵,让他不快了,又或者是这边热热闹闹,只有他被“孤立”在外,心里不舒服了。
于垣抿了下唇,垂眼胡乱点着屏幕假装专心查看游戏数据。
这天后,于垣经常被邀请一起开黑,甚至加入了他们的战队和游戏外的Q群,成了每周战队赛的固定成员。
就在于垣乐观地以为自己在这所学校的生活步入正轨时,社团活动的公开日到了。
像是一场小型的公开展会,各个社团的成果展示百花齐放。音乐社团主唱的社媒账号有十几万粉丝,机器人社团的某项研发得到了行业大拿的指导和认可,观星社团亲自拍摄到的星云图于垣只在网上刷到过,模联社团的全英文发言和压迫感极强的表现力让于垣目瞪口呆……书本成绩似乎是最微不足道的能力证明。
看着平日嘻嘻哈哈跟自己打游戏的几个同学,在展会上大放异彩,于垣艳羡,又自卑。
她虽然也有所长,但油然而生的自卑,让她钻进了牛角尖,认为自己会打游戏也好,被不断否认依然愿意坚持的毅力也罢,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打小闹,不像他们,游刃有余得更像是一个对社会有价值的人。
展会持续了三天,于垣被挫败的情绪控制了三天。
第三天评比结果公布,便是颁奖环节。
于垣被主持人通知上台领奖时,还有些懵。听人解释了才知道,机器人社团的作品获奖,报奖时,提供动捕支持的她也被写上了名字。
她是代表自己,也是代表太极社团上去领奖。
站在高台上,头顶刺目的灯光晃得她视线模糊,尚没有完全接受这个转变。
江恺致不知何时站在她旁边,毫无征兆地开口:“抬头看镜头。”
于垣只听到他的声音,却没听清他的说话内容,本能地朝他望去。
只听咔嚓一声,前方摄影师为几个领奖学生留影结束。于垣才后知后觉,问江恺致:“我刚刚是不是没有看镜头?”
不知江恺致是无语还是责怪,困惑地问了句:“你成天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当天晚上,学校公众号发布了这张照片,于垣确认,自己非但没有直视镜头,还正偏头望向江恺致。
她这一举动,在一排学生中格外醒目。
于垣看着看着,想到什么,两颊突然烧起来。
过了会儿,于垣神色一凛,开始担心江恺致或者其他同学发现她的特殊,会不会误会什么,会不会认为她痴心妄想。
这份忐忑的心情没有持续到第二天上学校。因为当晚凌晨,姥姥突然发病被送去了医院,于垣被外面的动静吵醒,匆匆换了衣服准备一起去,却被大人要求留在家里睡觉,照常上学,实在担心等放学再探望。
知道自己跟去也帮不上忙,于垣便回了房间,可哪里还能睡得着,翻来覆去好一阵,迷迷糊糊刚有点睡意时,闹钟响了。
起床洗漱,家里没人准备早饭,她便装了一袋牛奶提早出了门,路过早点摊时,买了个蒸包。
晚上没休息好,加上心里藏着事,于垣一整天过得心神不宁,上课走神,下课补觉,还因为没答上老师的提问被罚了会儿站。
一到放学时间,于垣也顾不得这个时间人流大,背好书包便往医院赶。
别说其他同学的目光了,于垣连那阵子江恺致都没精力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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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注意到江恺致是在医院。
当时是晚上,他提着个保温饭盒,于垣看到他的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被缓缓关闭的电梯门挡住。
他当时正低头看手机,显然没注意到自己。于垣想,就算她看见自己了,也不会主动打招呼。
他们实在是不熟,但于垣控制不住地想他来医院做什么。
她起初以为他也有家人在住院,听几个小护士闲聊才得知,这所医院的院长是他家里的长辈。
于垣提着热水壶回到走廊,听到家人正因为排不上专家的手术而发愁。
她抿了下唇,越发意识到两人身份的悬殊,暗自为自己先前的荒谬想法感到羞耻。
姥姥的情况并不好,于垣时刻揪着心。
于垣跟姥姥相处时间短,感情不深,而且老人家脾气古怪,很难沟通。但就是这个小老太太,会在妈妈带着她回来后,收拾出一个干净房间方便她们居住,会在家里其他亲戚指责说教妈妈时,将手里的拐杖敲得乓乓响,主持公道。
于垣能去附中读书,也是她几番托关系,才及时办好学籍。
因此,于垣希望她能健健康康的。
听着大人们力不从心地抱怨、妥协,于垣脑内突然闪过江恺致的身影。
如果江恺致愿意帮忙在他家人面前说上话,姥姥的治疗过程会不会顺利很多。
可江恺致为什么要帮她呢?
他们关系本就不熟。
“你总盯着我看,有事?”
这天,江恺致突然主动跟她说话。于垣终于意识到,自己在挣扎、思索如何拉近关系的过程中,视线无意识地锁定着江恺致。
而江恺致在短暂的不解后,直接发问。
于垣慌乱、无措,几次张嘴,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
“对不起。”她开口时,低垂着眼,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为自己对他的冒犯而道歉。
江恺致眼中神情越发困惑:“什么?”
于垣却没有给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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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大人解决问题的能力比她这个未成年强得多,妈妈通过朋友的帮忙,为姥姥联系到了专家做手术。
但老人年纪大,一切治疗治标不治本。
姥姥是第二年冬天去世的。
那天于垣在医院的时候并没有哭。
直到走出医院,来到街上,于垣站在公交站,而车迟迟不来,于垣垂眼盯着自己的鞋尖,大脑像是终于接收到信号那般,悲伤潮水般蔓延而来。
一同等车的陌生人朝她投来担忧的目光。
于垣控制泪水,疾步离开了这一处人流密集地。
可不论她走到哪,路人始终很多。有注意到她的,也有对此漠不关心的。
于垣路过了很多人,也不小心撞了很多人,她垂着眼,泪水不受控地往外涌。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
额头结结实实地撞到什么东西,于垣被迫停下脚步。
撞得不疼,但她抬头时眼睛很红,面前的人明显被吓了一跳。
“有人欺负你?”江恺致微蹙起眉,音色有些冷。
于垣摇头,想说抱歉,想解释没人欺负自己,但话卡在喉咙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时,有个四五岁的小孩被大人牵着从旁边经过,童言无忌:“妈妈那个姐姐眼睛都哭肿了。”
于垣下意识把头垂得更低。江恺致朝那小孩瞪了眼,抬臂挡住了于垣。
于垣的额头抵上江恺致的胸膛是不小心,她下意识想往后退,避免惹人厌烦。
动作前一秒,肩膀上落下一只手,没等于垣反应,揽着自己肩膀的手臂用力收紧。
于垣整个人撞进江恺致的胸膛上,哭花的脸被严严实实藏了起来。
无穷无尽的难过被另一种情绪覆盖,于垣早没了眼泪,心脏却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路过的行人不知换了多少波,她终于抬手推了推江恺致的胸膛,表示自己不想哭了。
江恺致松了力道,垂眼打量着她的神情,不知是误会了她的意图,还是故意逗她,煞有其事道:“我都能感觉到右肩衣服被哭透了。你要是再哭的话,换到左边吧。”
于垣越发不好意思,脸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