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轨（BE)》有厌

12、新生3 罢了，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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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创意园内有商业食堂，也有独立的餐饮门店。
　　每天中午，园内各大公司的打工人活跃在附近吃饭，家家爆满，翻台快得惊人。
　　一到晚饭时间，留在公司加班的多是叫外卖，或者延后了吃饭时间；准时下班的，要么回家吃，要么去其他商业街解决。园内的各大餐饮门店很是冷清。

　　两人往前走了会儿，江恺致主动询问覃宁平时吃什么，覃宁从善如流地说了自己常和林白吃的几家。
　　覃宁也不知江恺致是随便选的，还是喜欢，很快便从中挑了一家。

　　不多时，两人坐到快餐店内，点了两份套餐。

　　和周末在附中对面的面馆的情形不同，两人的关系从有共友和恩怨纠葛的“陌生人”，变成了更为冰冷的上下属关系。

　　覃宁一时拿不准，该聊什么话题合适，太生活化的，未必合适，面前坐着的毕竟是自己的老板；偏工作性质的，她则不知道江恺致是否愿意聊，看他的状态，似乎有些疲惫，只想安安静静吃顿饭的样子。

　　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覃宁什么也没说，埋头安静吃饭。

　　快吃完时，覃宁不经意抬头，发现江恺致正在看自己，一时有些不安。

　　好在江恺致没让她忐忑太久，及时抛出问题：“在这里工作开心吗？”

　　覃宁把口腔里的食物咽下，认真道：“挺开心的。”

　　江恺致沉默，盯着她，像是要逼问出她的真实想法似的。

　　覃宁垂眸，拨弄着盘子里的蔬菜。

　　“是怎么决定来这里工作的？”江恺致第二个问题很快抛来。

　　覃宁没敢抬头，捏着筷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江恺致目光如炬，自然没错过他细微的小动作。

　　覃宁能感受到他在观察、评判自己，只是不知道，他是在考察自己对公司的忠诚度，想要把自己留在“芋圆”项目组，还是因为察觉到她不合时宜的越界情绪，准备找机会赶她离开公司。

　　“我不喜欢大厂的工作氛围，太卷了。听学姐提起这家公司，我专业对口，就来了。”她回答了，但仿佛没有回答，说得都是套话。

　　江恺致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屈着手指在桌面上轻扣了几下，不知是在催促她抬起头来回答，还是不满她这个答案。

　　覃宁调整好情绪，抬了头，补充道：“抛开和于垣的私人感情不谈，我很喜欢‘芋圆’的开发研究，如果能为这个项目做些什么，那我选择这个专业也就有了意义。”

　　四目相对，江恺致凝视了她很久很久。

　　直至江恺致接到一通电话，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对覃宁说“罢了，你喜欢就留下吧”，今天这场老板对下属的例行询问终于得以结束。

　　-
　　覃宁等了几天，不见江恺致有什么反常的表现，覃宁依然留在“芋圆”项目组。
　　那天的员工谈话像是一阵风，风过无痕。

　　覃宁和江恺致之间除了工作交接，从不说私事。

　　因此两人的关系，一直简单明了，纯粹单纯。

　　直至那天，覃宁工作时接到一通来自家人的电话。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说话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妈，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覃宁吸了吸鼻子，翻了翻通讯录，准备去楼梯间再打这通电话。

　　谁知因为心乱如麻，起身时不小心碰到了水杯，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陶瓷杯倒没碎，只有手柄断了，背身骨碌碌滚了几圈才停下。

　　这动静在只有键盘声的格子间里很突兀，好在林白戴着降噪耳机没被打扰。
　　她弯腰捡起陶瓷碎片，刚松口气，就听江恺致的声音突然响起：“出什么事了？”

　　覃宁怔了下，发现江恺致不知何时停了手上的工作，正看向这边。
　　确认是跟自己说话，覃宁回答：“是我家里的事。”顿了下，她保证，“我一定不会耽误工作。”

　　江恺致没回应，只是看着她。覃宁无心去想他有何不满，一心只想出去打电话，却不想江恺致的声音再次响起，执着地问：“是什么事？”
　　不过后面还跟了一句：“有我能帮上忙的吗？”

　　覃宁眨眼，泪水险些滚下来。
　　江恺致要是肯帮忙，肯定再好不过。北京最好的医疗资源，他都可以联系上。

　　覃宁呼了口气，努力调整了，开口时仍难掩哽咽：“我爸心脏不太好，要来北京做检查。需要找医生。”

　　江恺致多问了几句，很快便打电话安排好了医院床位和主治医生。
　　效率快到覃宁都没时间跟他讲究客套。

　　覃宁家人得知消息后很高兴，一开始女儿孤零零来北京工作，家里是不认同的。
　　工作不如体制内稳定，也不是叫得上名字的大厂，看多了负面新闻的长辈一度认为这是骗子。

　　但短暂的高兴过后，家人渐渐冷静下来，感激之余，开始向覃宁打听她老板为什么要帮她家，受一些刻板印象的影响，觉得那老板是图覃宁年轻，有不轨的心思。
　　覃宁无奈，只得多解释一句，老板很年轻，是同龄人。而且，他是于垣的高中同学，他可能是听于垣提起过我，知道我们关系要好，才愿意帮忙。
　　长辈听后，放下心来，叮嘱覃宁一定要用心工作云云，翻来覆去叮嘱得差不多了，才惋惜起于垣年纪轻轻就没了的事。

　　“听说婷芳去年生了个儿子，在那家里彻底站稳了脚跟。那家之前的大儿子虽然还处处针对她，但毕竟一年到头见不到几面，日子过得也滋润。”
　　“刚打算带你爸来北京看病，想着她在北京时间久，认识的人多，能帮忙介绍一二。但电话打过去，对方好一番漂亮话，就是没给准话。亏我们两家做邻居时关系那么好。”
　　…………

　　这些话，覃宁左耳进，右耳出。
　　于垣当年因为母亲再婚的事，备受程家的大儿子刁难，但凡于阿姨能多关心她的心理一点，于垣也不会郁郁寡欢，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更不会那般抗拒回北京住院，拖延了最佳治疗时间。

　　覃宁对程家人，连带着只着眼于自己利益得失、忽略亲情的于阿姨都没有好印象。

　　但覃宁也只是在心里为他们划分出三六九等，不会去报复什么。
　　她既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野心。

　　-
　　见到程家的大儿子、于垣异父异母的哥哥程望洲是在几天后陪同江恺致出席的应酬上。
　　应酬过半，她去卫生间清理不小心撒到衣裙上的香槟，听在旁边洗手的两个女人提起这个名字。
　　一个说程望洲俊朗非凡，另一个则说江恺致才是帅得不遑多让，更胜一筹。

　　其中一个女人注意到覃宁，认出她是跟在江恺致身边的助理，连忙提醒同伴噤了声。
　　覃宁冲对方露出个不会在江恺致面前乱说话的笑容，洗干净手，便离开了。

　　回到觥筹交错的宴会厅，覃宁有意四下张望，寻找程望洲的身影。
　　覃宁没特意去查过他，但在A大论坛搜江恺致时，无意中刷到过程望洲，因此对他的长相有印象。

　　覃宁原本觉得，这场宴会满是新鲜感，可以打开眼界，因为程望洲的存在，她再没了沉浸享受的心情。

　　江恺致察觉出她的频频走神，没有指责什么，在散场后的返程车上，才说：“要是放不下医院那边，可以请几天假。”
　　覃宁拿不准江恺致是不是不满她的工作态度，以此来安排她。
　　下一秒，江恺致放了个鼓囊囊的浅棕色信封到她这边：“钱不多，你拿着应个急。要是有其他为难的地方，直说就行。”
　　覃宁视线落在信封上，不用上手摸，便确定他口中的“不多”完全是谦辞。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这钱……”覃宁想硬气又有尊严地说一句“不能要”，但她的确缺钱。
　　覃宁手指蜷了蜷，道：“我给你写个欠条，等我攒够了一定第一时间还你。”
　　江恺致头也没偏，很是平淡：“随你。”

　　覃宁从包里找到日程本撕了张空白页，开始写正式借条。
　　思绪却有些飘远。江恺致怎么会借她钱？
　　她这几天陆续将自己值点钱的东西挂到闲鱼变现，江恺致不太可能靠自己认出她的东西。
　　会不会是那天在办公室，林白在同城界面刷到了她发布的信息，认出无意中入镜的平板保护壳和她的一样，问这是不是她的账号。
　　得知她缺钱后，还说可以借她两千块。
　　覃宁当时只顾着感动林白的真诚和热心，完全没有留意，江恺致是否听见他们的对话了。

　　最后签下自己的名字，等墨迹干了，覃宁偏头看向江恺致。
　　感觉出江恺致压根不在意她写不写借条，大概率不会特意伸手来接，覃宁便将借条找了个醒目的地方压好。

　　盯着他的侧脸，几番犹豫，覃宁最终也没问出，他为什么要帮她，为什么要借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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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覃宁照例来医院照顾爸爸。
　　表姐何文敏在北京工作，下班后过来探望覃付的情况。

　　应该是从长辈口中得知是江恺致帮忙找了医院的关系，表姐闲聊时，提起一件往事：“说起来也是有缘，你小时候还跟江恺致见过面呢。有年你放暑假去上海找我玩，我当时课题比较忙就带你去了学校。江恺致他叔叔是我的导师，那天江恺致刚好也在。”

　　覃宁眼眸低垂，一圈圈地削着苹果，看似熟练的动作，只有自己知道是僵硬的。

　　她语气故作轻松，道：“是吗？好久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