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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覃宁 在我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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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宁第一次见江恺致,是在十五岁。
高一开学前,她去找在上海读书的表姐玩,跟着去参观了她学校的实验室。
当时计算机学院的教授正在指导学生做项目,覃宁听得云里雾里,但教授当时带来的那个和她年纪一般大的男生,分析得头头是道,和在场的研究生聊起来,也毫不怯场。
这个男生就是江恺致。
覃宁对伤害最大的印象,不是它的繁华璀璨,不是东方明珠,而是江恺致。
覃宁想,大概就是那时,她在心里种下了对计算机的兴趣种子,以及对江恺致的关注。
表姐不知道的是,次年表姐得知覃宁对计算机感兴趣,便带她一起去参加在京举办的专业大赛。
那场比赛,江恺致也参加了。
覃宁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江恺致的名字、年龄、照片和就读院校,像是知晓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般,悸动不已。
江恺致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即便是擦肩而过也从未留意过她,饶是这般,覃宁也控制不住频频朝他投去的目光。
从北京回来后,覃宁开始了一往情深的单相思,会关注他就读学校的社媒账号,每每看到有关他的报道都会保存下来。
他分享学习经验,他在国旗下讲话,他高中的ioi金牌,大学acm冠军,意气风发,风光无量。
身边无人知道江恺致的存在,更不可能提起他的名字。
因此,覃宁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于垣口中。
于垣提起这个名字时,含羞带怯的眼神,无意甜蜜的语气,都像是一根刺,扎在覃宁心口,提醒着她那不可告人的心思到了寿终正寝的时候。
在医院走廊上,再次见到江恺致,覃宁险些认不出他,觉得他眼熟又陌生。
她看着江恺致离开后并未回来,看着于垣望着病房窗外的白云蓝天默默流泪。
她看着时间流逝,看着于垣离开。
茫茫人海,两个人相遇的概率是那么低。
覃宁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和他产生交集。
那年在A大附近的咖啡馆外,她以为那个巴掌是他们故事的结束。
可回到杭州后,江恺致如同梦魇般席卷了她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她想,自己是怨恨的。怨自己的看人不清,恨于垣痴心错付。
于是三年过去,她决定跨进江恺致的人生。
…………
有了江恺致的帮助,覃父的心脏搭桥手术很顺利。
北京下第一场雪的时候,覃父及照顾他的家人已经动身回润州。
覃宁不再需要天天往医院跑,每天睁眼睡前不再忧心覃父在医院是否顺利。
她终于能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这个冬天,公司接连入职了十数位新同事,财务、法务都是经验老道的,到任的营销部总监更是手段老辣,作为一家互联网公司重中之重的研发人员有从其他互联网公司挖来的,也有一早和江恺致目标一致在国外深造的好友,个个大佬。
同处研发团队的覃宁和林白虽是老员工,但一比较,妥妥的愣头青。
两人互视一眼,默契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普通,要成长的空间很大。
覃宁正式加入“芋圆”研发组,江恺致外出活动,多是带覃宁一起。覃宁猜测,他应该是想让自己目睹“芋圆”渐渐走入公众视野的过程。
林白则负责泡泡和虎撑两个项目,工作重心较覃宁先前略有不同,虎撑内AI问诊的板块被抽出来合并入主研发团队的工作中,泡泡餐厅一月内开发出两张新地图。同时林白还在江恺致的安排下接连开发了一款古风养成类小游戏,为了项目的尽快推进,给林白招聘了两个实习生打杂。
起初,覃宁不明所以,觉得江恺致这一改变有些激烈。后来才听说,公司缺钱,亟需从游戏开发中赚到的快钱反哺在AI医疗上的前提投入。
覃宁想到之前来找来公司的那笔千万投资,这么快就已经花完了?这项研发的前期投入需要这么大吗?
覃宁在江恺致面前,没有寻常员工对老板的敬畏,在“芋圆”相关的事情上,想到什么,好奇什么,便直接问了。
这时芋圆才听江恺致说起,他没要那笔钱。千万投资是买断价,那家互联网公司之所以投资“芋圆”,并非看重,而是对家公司接触过江恺致,并表示过对“芋圆”的兴趣,那家互联网公司用一千万恶心对家公司。
不说“芋圆”是江恺致和背后数位研发人员的心血,对江恺致而已的意义更是特殊,哪怕除他外的研发人员都同意变现,江恺致也只会想办法自己买下来,避免这个IP淹没于浩瀚数据库,迟迟等不到现世之日。
日历不知不觉翻完了一本,圣诞、跨年的喜庆氛围结束,迎来了新的一年。
覃宁入职公司第一年的年会办得特别热闹。
公司虽然缺钱,但江恺致这个老板很大方。
因为是初创公司,人数不多,除了人人都有的奖金外,抽奖礼物也是人人都能中。
只是礼物价值从几百到几千不等,抽到哪个,全凭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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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订好了回润州的瞟,公司一放假,覃宁便提着大包小包赶上了春运热潮。
回到久违的城市,覃宁只觉浑身变得舒畅。
家里亲戚多,街坊邻里也都热情,今天这家聚,明天那儿玩,覃宁天天就没闲下来过。
回来第三天覃宁便后悔了,真怀念在北京上班的日子啊。清净!
最令覃宁糟心的是——被催婚。
七大姑八大姨聚在一起,催催孩子的学业,吐槽吐槽家里的极品亲戚,几个老生常谈的话题过后,难免提到儿女的婚事。
覃宁今年大学刚毕业,但身边那些初高中念完没上大学的发小,陆陆续续结了婚,甚至有了孩子,有个连二胎都生了。
覃宁妈妈比较朴实本分,帮覃宁过滤着四面八方的言论,但漏出来的零星半点也让她挺头大的。
这有什么好催的,覃宁觉得自己这脾气,真遇到想结婚的人,谁来拦也不管用,要是自己没这个念头,就是给她一百万她也不结。
念在正值春节,喜庆日子,覃宁被催了就笑笑,应付过去,听不见就当不存在,继续领着亲戚里的一群半大小子玩玩闹闹。
几十一百块钱买兜零食,就能把他们逗得喜气洋洋,也有几个对北京好奇的,扒着覃宁问她北京有什么好吃好玩的,说自己要去北京上大学或者毕业后去北京工作。
覃宁看着一张张朝气的脸,就觉得心情很好。
吃完年夜饭,覃宁在家里待不住,又带着这群孩子出来了。润州不限制燃放烟花爆竹,覃宁便买了一大箱,带他们来渡口附近的广场放。
先放了几个大的,覃宁负责点火,然后被欢声笑语簇拥着,仰头欣赏。
平时盯着电脑久了,覃宁颈椎有些不舒服,收回视线,准备活动下肩颈,倏然瞧见前面路口处正望向自己这边的那个身形挺拔的男人有些眼熟。
覃宁怀疑自己看错了,抬起头,继续看起烟花。
数秒后,覃宁抱着一丝侥幸,重新垂下视线。
江恺致还站在刚才的地方,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深灰色的围巾上,下颌线锋利,脸庞俊朗非凡。
直至有几个孩子追逐着,从他们之间穿行而过,随后成排的黄金树乍亮,恰恰好遮挡住了覃宁的视线。
覃宁害怕他突然离开,忙不迭往旁边走开几步。
幸而江恺致没有消失,他抬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挨个给带来的这群孩子分发烟花,并且反复嘱咐燃放时的注意事项,便让他们自行去玩。
覃宁将剩余的几个递向江恺致,问他:“要放吗?”
江恺致接过去,夜晚让他的声音多了些磁性质感:“一起。”
走出几步,两人停在一片空旷的地方。
“怎么来润州了?”覃宁问出心中的困惑,偏头,望着他精致立体的侧脸,想了想,犹疑地说,“因为……于垣?”
江恺致盯着前方的道路,沉默片刻,很轻地嗯了声。
覃宁心里有片刻的失落,却又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如果不是于垣,江恺致这辈子或许都不会来一次润州。
想明白这一点,覃宁调动自己的情绪,主动跟江恺致提起:“于垣在润州那几年,每年春节我俩都在这里放烟花。”
“听她提过。”江恺致垂着眼,淡声说。
默了一瞬,他想到什么,补充:“不过没听她提你。”
“是吗?我可是经常听她提起你。看来在于垣心里,我比你重要。”覃宁煞有其事地说,语气听上去很开心。
江恺致受其感染,也跟着笑了下:“那我也挺荣幸了。”
覃宁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神,不远处的摔炮声,唤回了她的思绪,也唤醒了她的理智。
头顶烟花一簇簇的绽放,转瞬即逝。
覃宁想告诉江恺致,“在我心里,于垣也比你重要”,但不知为何,她说不出口。
毕竟,那时的他以为,江恺致绝不可能知晓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