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恒君 “这是爱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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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到西梁的雨季了，雨水从屋檐上滴滴答答地落下，在青石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竹院很安静，偶尔会有几句冷淡又温和的读书声从层层雨幕传出来。
蔺疏疾在念书给梁祐安听，念的正是梁祐安之前送给他的密文志录，因为所记载的不是现有的文字，光是解读花了足足一个月时间，看了无数本书，勉强弄懂了这本书写了什么。
梁祐安也很好奇，可他并不爱看书，于是蔺疏疾理所应当念给梁祐安听。
这本书的名字原本不叫作密文志录，因为后人看不懂，所以才其称为密文志录，实则它真正的名字是追思录。
内容很简单，记录了一个名叫鱼渊山的故事，主人公是两位男子，一位叫作鱼好景，另一位叫作楼隐月，上面写着两人在鱼渊山生活的点点滴滴，包括了很多惊人怪异的秘法，其中有一条关于前世今生的秘法让蔺疏疾很在意。
听完整个故事，梁祐安唏嘘不已，叹息道：“如果他们能早点说清，楼隐月早点知道自己爱鱼好景，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或许吧。”蔺疏疾没什么感觉，生性淡漠，让他很难感到什么遗憾。
这世间没有什么如果，在他看来，即便他们说清，鱼好景和楼隐月的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楼隐月为了得到鱼渊山，从一开始对鱼好景就是利用，而鱼好景明知他是利用自己，可他却心甘情愿，只为赌一赌楼隐月的真心，最后，鱼好景输了，鱼渊山因山主之死而轰然倒塌，而楼隐月也输了，因为他没有得到鱼渊山。
两人的感情里夹杂着数不清的利用，试探，输赢，每一句喜欢都要在背后反复思考对方的用意，鱼好景注定会死，楼隐月注定孤独终老。
蔺疏疾抬眸，看向梁祐安，轻轻问：“公主觉得楼隐月爱鱼好景？”
“嗯！他肯定爱鱼好景，只是他一直都在欺骗自己，不愿意承认，”梁祐安的语气很轻，玉似的食指点在了末尾最后一句话上，“若是不爱，为什么要称自己是山君呢？为什么要写下这本书？”
书的结尾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山主鱼好景，殉山而亡，山君楼隐月，代笔。”
蔺疏疾淡淡道：“那他爱的太晚了。”
人都死了，再爱再爱，又有什么用。
梁祐安想了想觉得也是，“楼隐月确实是不对，我若是鱼好景，也不会原谅他。”
蔺疏疾听到这话，认真起来了，“公主放心，我不会是楼隐月。”
我不会是楼隐月，你也不会是鱼好景，我们只会是这天地间的一对恩爱眷侣。
梁祐安看着蔺疏疾认真的模样，心里爱的不行，双手捧住他的脸，对着他的额头重重亲了一声，发出好大的声音。
蔺疏疾愣了片刻，但很快又平静下来，虽然还不习惯，但日后总要习惯的，他笑了下，起身在梁祐安的脸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两个人相视一笑，梁祐安从榻上站起来，“奴奴，我新想了一首曲子，你来听听。”
梁祐安席地而坐，手指轻滑过箜篌的琴弦，柔和温暖的琴音缓缓响起，伴随着窗外的绵绵细雨，动听极了。
蔺疏疾专注地望着梁祐安，梁祐安今日穿了月白色裙子，层层叠叠地裙摆犹如花瓣盛开，勾勒他纤瘦的细腰，似墨一样的长发梳成了辫子，缠绕着一圈各种不同宝石金银做的蝴蝶，发尾坠了一只铃铛，只要梁祐安动一下，铃铛就会响一下。
他发现，梁祐安也没有耳洞，似乎是并不喜欢耳饰。
白皙如玉的脸，琥珀色的眼眸，泛着淡红的嘴唇，精致又秀挺的鼻子，不说话或者不高兴的时候冷着脸，很有气势，高兴的时候，灵动又可爱，笑起来，眼睛像月牙。
梁祐安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还好，只有他知道梁祐安的这一面，还好，梁祐安也只愿意在他面前表露出来。
一曲终了，梁祐安抬起头，却发现蔺疏疾站在他面前，正弯腰看他。
“是不是弹的太好听了，你忍不住过来了？”梁祐安笑着说。
“好听，”蔺疏疾点头，拉起他的手，将他拉起来，“公主该喝汤了。”
“奴奴，”梁祐安道：“你能不能别喊我公主。”
蔺疏疾停顿了一下，也没问为什么，“那公主可有小字？”
“没有，你给我取一个吧，”梁祐安摇摇头，西梁国没有取小字的风俗，是以举国上下应该都没有。
“公主没有小字，”蔺疏疾微愣，旋即问出自己一直在意的问题，“那为什么给我赐名奴奴？”
梁祐安笑道：“这是爱称啊，我们西梁都会给喜欢的人取一个爱称的。”
蔺疏疾心情十分复杂，原来……不是奴隶的意思，他一直都以为……。
“快想，快想，你也得给我取一个爱称，”梁祐安催促道。
蔺疏疾想了想，轻轻说出两个字，“恒君。”
在天亓，恒君是对妻子的特殊称谓，代表着一切以妻为天地，是对妻子的绝对尊重，愿和妻子永远在一起的意思。
“恒君，恒君，我喜欢这个名字，”梁祐安眉眼弯弯，“那这是什么意思啊？”
正巧阿紫端着汤敲响了门，“蔺公子，汤已经熬好了。”
“还是先喝汤吧，公主，”蔺疏疾推开门，将汤端了进来。
先是自己试了试温度，然后轻轻吹了吹，喂到了梁祐安的嘴边。
人参滋补鸽子汤，里面还加了几味药材，这是鹤帘新研究出来的药膳，喝起来一点也不苦，反而很好喝，梁祐安也不排斥喝。
“奴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梁祐安一脸好奇。
蔺疏疾吹了吹汤，“等公主来到天亓，就知道了。”
“你不告诉我吗？”梁祐安道。
蔺疏疾耳尖泛红，欲言又止，“嗯……”
“那你再唤我一声。”
“……恒君。”
“你怎么脸红了啊，奴奴，这么害羞吗哈哈哈。”
“再唤一声，好不好？”
“快喝汤吧，公主。”
夜深人静时，外头的雨一直在下，山里起了雾气，树影如鬼魅影影绰绰，蔺疏疾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离开了幽林山。
山下的林子里站满了穿着蓑衣的人，风述往后看了一圈，见那些人还算安分地待着，勉强松了一口气。
突然，旁边的笼子里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显得格外刺耳，风述蹲下来看了眼铁笼，皱着眉头，低声警告，“安静点。”
背后响起不急不徐的脚步声，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风述，总计多少人。”
蔺疏疾来了，他环视周围，大致看了一圈，没错过那些人眼中的不怀好意。
风述恭敬朝他行礼，见蔺疏疾没有打伞，顺手打起了伞，站在他身边，“正好三百人，路上死了五十个。”
说话间，一条似蛇又似蝎子的东西悄然从风述的肩膀上，慢慢爬到了蔺疏疾的手臂上。
蔺疏疾抓住缠在手臂上的东西，淡淡道：看来，它吃的很饱了。”
被买下的那些人都是一惊，原来这个少年才是那怪东西真正的主人。
笼子一直哐当哐当作响，引起了蔺疏疾的主意。
风述道：“此子叫虎牙，是在老虎窝长大的，不会说人话，但抗揍，出手也狠厉，属下便买下了，只是难以驯服。”
蔺疏疾低头看了眼，果然看见了一个蓬头垢面的野人，“打开。”
“是”
风述开锁的瞬间，一条布满伤痕的手就从里面猛地伸了出来，直直地冲着蔺疏疾而去！
蔺疏疾日夜跟随白衣人训练，对危险的反应能力十分快速，快准狠地掐住了虎娃的脖子，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砰——！
虎娃当场晕了过去，后脑勺流了一堆的血。
“殿下！”风述震惊地望着蔺疏疾，什么时候起，殿下还会武功了，力气也变大了。
蔺疏疾松开手，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人，神情淡漠，“你亲自来教他，一个月还不听话，就杀了吧。”
风述颔首，“属下明白。”
他明白，蔺疏疾这是惜才，若不是，他肯定会当场杀了，哪能留一个月的活路。
处理了笼子这人，蔺疏疾转头看向其他人，“你们没什么话想说吗？”
其他人：……
蔺疏疾淡淡道：“就算有，你们也得给我憋着，除非，你们活够了，想死。”
面前的人全都寒了脸，脸色都十分难看，显然是想到了那五十几个人的惨状，死死瞪着蔺疏疾。
蔺疏疾面无表情，“但，你们也不一定能死的了，如果真死了，我也会把你们做成傀儡尸。”
众人一听，骇然地睁大了眼睛，有人忍不住发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蔺疏疾锁定了声音，慢慢走到说话那人面前。
那人疑惑地望着他，心底对这个少年感到震惊，他已经很久没听到傀儡尸这三个字了。
匕首在黑夜中划过森冷的寒光，下一秒他的头就滚落在了地上，眼珠子震惊地瞪大。
“不是让你们都憋着吗？”
蔺疏疾语气平静而淡然，苍白俊美的脸上也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刚刚切的是白菜，不是人头。
众人骇然，抿紧了唇，全都默然不语。
周围安静的能听见雨滴落的声音，饶是风述也被蔺疏疾吓得不轻，一脸复杂站在后面。
“现在，是两百四十九个人，”蔺疏疾冷道：买下你们，是花了钱的，我不留废物，别让我难做。”
“我吩咐的事，你们倘若敢泄露一字半句，叛主投敌，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包括……你们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自然，我也赏罚分明，会比你们在罪金窟赚的多，而且我也许你们归家探亲。”
蔺疏疾望着天边泛起的一点白，清冷的嗓音平稳有力。
“如此，你们可愿意？”
众人一听，也在心中思索值不值得，有一人跪了下来，就有第二人跪下来，第三人，第四人，慢慢地，最后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但凭主子吩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