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发热 “国师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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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药味在房间里弥漫，在雨季结束的最后一天，也就是梁祐安生日这一天，梁祐安毫无征兆发起了高烧，全身滚烫，脸色也苍白的吓人。
蔺疏疾坐在床边，满脸都是担忧，“怎么样了？”
鹤帘轻轻皱眉，“从脉象上看，脉象紊乱，浮沉细弱，应是发热之状。”
“应是？”蔺疏疾嗓音冷了下来，“若是发热，公主既喝了药，为何还不退热？”
鹤帘低下头，“臣无能。”
“有没有其他办法？”蔺疏疾问。
鹤帘道：“也可以用湿帕反复多次擦拭公主的身体，但此法见效颇慢。”
蔺疏疾轻皱了下眉头。
鹤帘忙道：“臣会再想想其他办法。”
主要是梁祐安这脉象也确实是奇怪，他探出来的就是发热之症，开药也是对症下药，可偏偏梁祐安喝了也没什么反应，一点也没降下去。
“退下吧，”蔺疏疾看向阿紫，“去打一盆水来。”
阿紫一愣，眼中闪过惊慌，“公子，这还是让奴来吧。”
她从阿刺朵哪里了解到有关梁祐安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几乎没多少人知道，族中更是少之又少有，阿刺朵也是在酒醉时无意中才说了出来。
他们一直以为的神佑公主，其实是一名男子。
这样一来，殿下为什么不喜欢人近身，不喜欢别人服侍他沐浴等这些费解的事便有了解释，
在殿下很小的时候，阿刺朵就开始照顾他，知道的更多一点，殿下之所以要男扮女装都是因为国师的批命，国师说，殿下在十八岁时有一命劫，直到度过此劫，殿下才能恢复男子身份。
而且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传出去，总归不太好，堂堂神佑竟然男扮女装。
阿紫心里慌的不行，她知道蔺疏疾还不知道殿下是男子，主要是也看不出来，殿下容貌绮丽，雌雄莫辨，若不是阿刺朵透露，阿紫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蔺疏疾淡淡瞥了她一眼，“我不会做任何事，只是帮公主擦一下。”
阿紫笑容僵硬，“怎么好劳烦公子，还是让奴来吧。”
蔺疏疾语气沉了下来，“你若不放心，可在此处看着，去打水。”
阿紫抿紧了唇，认命地打了一盆水进来，真就直愣愣地站在床边，看见蔺疏疾帮梁祐安脱掉外衣的时候，差点冲了上去。
好在蔺疏疾也只是脱外面的衣服，里面的贴身中衣，他没有触碰，阿紫松了一口气。
蔺疏疾面不改色，用濡湿的帕子擦过梁祐安的脸和脖子撩起她的衣袖，露出半截白花花的手臂，让帕子轻轻拂过。
紧接着又去擦梁祐安的脚，纤细白皙的脚踝，生长着蜿蜒的经脉，犹如嫩绿的树枝一般，他心无旁骛认真仔细地擦过每一根脚趾，眼底一片清明。
阿紫看得愣住，神情中带着意外。
“换一盆水来，”蔺疏疾淡漠道。
这次阿紫没有意见了，重新端了一盆，也没留在房间看，而是去小厨房吩咐人做些好消化的膳食，免得殿下醒来肚子饿。
蔺疏疾反复擦了无数次，梁祐安才退下去了一点，他像是睡够了，也醒来了。
“我……”
梁祐安只觉得自己头晕目眩，哪哪都不舒服。
蔺疏疾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抱起梁祐安，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喝水，“好点了吗？”
梁祐安虚弱道：“头晕的厉害，也好热。”
蔺疏疾摸了摸他的额头，发觉更烫了，眉间死死皱着，刚刚做的那些，竟是无用功吗？
“我病了吗？奴奴，”梁祐安嗓音沙哑。
“嗯，”蔺疏疾把他的身子放平，让梁祐安安稳地躺在床上，“我去找鹤帘，公主等一等。”
梁祐安缓慢眨了下眼睛，“好。”
蔺疏疾推开房门出去，路上正撞见了急匆匆来找他的阿紫。
阿紫急切道：“蔺公子，国师大人来了，就在院外，他要见殿下。”
蔺疏疾抿紧了唇，“我去见，你找鹤太医，公主刚刚醒了。”
“是！”阿紫喜出望外地应下。
蔺疏疾拿起屋檐下放的伞，大步流星推开院门，就见那张恶心的脸，寒声道：“国师有何贵干？”
外面只站了聊尘卿一个人，他自己打着伞，斜风雨吹湿他沾着泥巴的华服，断掉一截小拇指的手拿着小白玉瓶。
“本座来给神佑送药。”
蔺疏疾抬眸，眼神冷冷的，“国师知道公主生了什么病？”
“本座不仅知道，而且，本座可以告诉你，只有本座手上的药可以救神佑，”聊尘卿语气平静，手往前一送，把药扔给了蔺疏疾，“如果你想知道神佑得的是什么病，就自己去查吧。”
说完，他就转身离去了。
蔺疏疾握紧白玉瓶，一步一步回到梁祐安房中，眼中闪过一抹幽深。
聊尘卿说的最后一句话也别有深意，说明他知道梁祐安不是简单的发热，而是早有预料梁祐安会这样。
从玉瓶里倒出来的药是酒红色的，很像是葡萄酒的颜色，但又没有任何酒味，而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香。
蔺疏疾端起碗，用勺子慢慢喂给梁祐安喝。
入口是甜水的味道，没有什么药味，梁祐安感觉冰凉的甜水顺着滚烫的喉咙滑了下去，身上舒服了很多。
“我好像……没那么热了，”梁祐安笑着说，伸手抚平蔺疏疾紧皱的眉头，“你别老是皱眉，好严肃。”
蔺疏疾摸了摸他的脸，确实是没那么热了，这药有立竿见影的效果，应该就是针对梁祐安病症的药。
“公主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和我说。”
“知道啦。”
白玉瓶中还剩下了一点，蔺疏疾拿给了鹤帘，“西梁国师给的，去查查这是什么药。”
鹤帘颔首，“是。”
阿紫端来了热腾腾的粥，刚准备喂梁祐安，蔺疏疾就过来了，伸手端走了粥，“我来吧。”
“好的，蔺公子，”阿紫叹息一声，离开了房间，为什么总要抢她的活啊，明明应该是她照顾殿下的，可如果问殿下更喜欢谁，她想都不用想，殿下一定会选蔺疏疾。
罢了！罢了！
粥很清淡，是山药青菜粥，梁祐安享受着被蔺疏疾照顾的感觉，小口小口地喝粥，“你对我真好，奴奴。”
蔺疏疾笑了，问道：“公主之前有这样病过吗？”
梁祐安想了想，“之前也有过两次。”
“是在雨季的时候？”
梁祐安点点头，“嗯，不过别担心，喝了药就没事了。”
“就是刚刚白玉瓶的药？”蔺疏疾轻蹙眉头，捏紧了汤勺。
梁祐安点头，“应该是的，对了，奴奴，这药你是怎么来的？”
蔺疏疾不答反问，“之前都是谁给公主喝的这个药？”
“我父皇，”梁祐安见蔺疏疾脸色有点不太对劲，好像过于严肃了，“怎么了？为什么问这个？”
蔺疏疾心中一沉，恢复了平静，“没什么，好奇而已。”
如此说来，并不是聊尘卿给的药，而是西梁皇帝让聊尘卿给的药，幽林山距盛梁几千里，药不可能立刻就送达，一定是提前准备了，也就是说梁煌早就知道梁祐安的病会发作。
一碗粥见底，蔺疏疾收拾了下，又回来了，这次他搬进来一个箱子。
梁祐安好奇地探头去看，“这是什么啊？”
蔺疏疾道：“是送给公主的生辰礼物。”
他没忘记今日是梁祐安的生辰，原本想着带梁祐安偷偷出去玩，也准备了长寿面，还有礼物，但是梁祐安生病了，便不好再去了，不如当面一送。
梁祐安一听，迫不及待从床上下来，连鞋子都没穿。
蔺疏疾几乎是下意识抱起他，让他坐在榻上，“公主别急，要穿鞋的。”
“记得了记得了，”梁祐安迫不及待跳下去，打开了那个大箱子。
刺眼的金光亮起，入目的便是金子做的小人，整整齐齐地排放在不同的小盒子里，全都是不同的小梁祐安，骑马的，射箭的，舞剑的，大笑的，吃东西的，各个都活灵活现，几乎是梁祐安的缩小版。
总共有十五个，小金人上面还镶嵌着各种五颜六色的宝石，华丽又精致。
其中有一对是蔺疏疾抱着梁祐安的一对小人，这是蔺疏疾的一点小私心。
梁祐安第一眼就发现这对金小人，伸手拿了起来，“这个可以和玉小人作伴。”
没错，这就是蔺疏疾的私心，梁祐安不经意的一句话，正中他的心。
“其他的呢，公主不喜欢？”
梁祐安眼睛都看直了，听到蔺疏疾这话，立刻否认，“喜欢，特别喜欢。”
蔺疏疾看他是真喜欢，慢慢也松了一口气，梁祐安拥有的东西太多太多了，蔺疏疾没有拿得出手的礼物，他无现在权无势，现在最多算有点钱，名下有很多铺子酒楼。
他不知道见多了金子宝石的梁祐安会不会喜欢。
但梁祐安所作所为告诉他，她很喜欢他的的礼物。
梁祐安笑着摸了摸小金人，“这么多，我抱都抱不过来了，但是要放在哪里才好呢？”
梁祐安环视房间，总觉得房间内的东西太多了，看着拥挤，他生出了想把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包括床一起扔出去的想法，最好只留下这些小金人。
一定要足够显眼，足够宽敞，足够舒适的位置才行！
“我已经做好了一个架子，可放在公主的房中，”蔺疏疾说，“公主想放在哪里？”
梁祐安的眼睛定在了大门口一进来正中间的地方，“就那里吧！”
蔺疏疾看了过去，失笑道：“好，公主。”
于是，接下来路过公主房中的所有人都被晃了下眼睛，然后不约如同都看见了摆在绿檀木架子上那些神情不一，极像公主殿下的小金人。
梁祐安满意极了，还特地画了一幅画，永远地留存下来。
蔺疏疾站在他身旁，神情温柔又专注。
这是他陪梁祐安过的第二个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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