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狗重生放弃白月光后》临上沅

85、第 85 章 “本座的道

　　花落衡终于敛起笑。确认秦州夜是认真的，缓缓看向江珣。江珣虽然被蛊毒压制在原地，却显得很从容。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他对花落衡道：“看来是我赢了。”

　　“......”

　　花落衡神情莫测地看着他，一时竟有些无言，道：“......你还挺高兴？”他慢慢转过脸，揶揄讥诮地对着秦州夜道：“不对吧。你不是很担心他的吗？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变卦？”

　　秦州夜冷冷道：“刚才本座在考虑。现在考虑好了。这笔买卖不划算。”

　　花落衡观他神色，判断着这话的真假，呵呵笑道：“哦？那么好就算江珣死在你面前，魔尊大人也觉得没关系了？”

　　秦州夜道：“就算他死了，本座也不会动你。请随意吧。”

　　自始至终，都没再往江珣那边看一眼。他尤嫌不够，道：“至于容玉溪，更不可能会交给你。他只会死在牢里。”

　　被戳中痛点，花落衡运筹帷幄的镇定脸终于慢慢垮了下来，冷声道：“好。那就看看，魔尊大人是不是真像自己说的这么洒脱狠心！”

　　最后一个字落下，江珣体内的蛊毒被猛烈催动，疼痛麻痹之感瞬间翻倍。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拼命搅动起他的五脏六腑！

　　他狠命咬紧牙关，膝盖却还是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余光瞥到秦州夜衣摆下露出的鞋尖，半点没朝他偏挪。

　　秦州夜无动于衷，花落衡眉宇更显焦躁，却不肯在这孤注一掷的角力中认输，手指继续收紧，继续加深催动蛊毒。

　　“呃！”

　　心脏突然传来收缩之感，江珣低哼了一声，再也叫不出来了。疼痛如附骨之疽，身体内好像升腾起一团炽热火焰，让他有种被灼烧的错觉。

　　意识涣散中，他居然还有功夫感叹：没想到，这辈子居然是这么死的......

　　正当那些蛊虫得寸进尺地要侵入灵脉时，忽然，江珣的身体爆出一道耀眼金光！

　　同时，江珣浑身轻松，一瞬间卸掉了所有不适。

　　他试探着站了起来，握拳伸腿，运气流转，终于惊异地发现：蛊毒已经完全消失了！

　　花落衡自然也感觉到蛊毒失灵，表情空白了一瞬，旋即想到什么，看向秦州夜：“你在他身上加了封印。”

　　江珣也意识到这件事了。

　　为了不让他在仙门露出破绽，秦州夜一早就封印了他的魔气。那道封印打在他的灵脉上，是以当那些蛊虫全部靠近灵脉后，只要秦州夜催动封印，就会瞬间将它们全部绞杀。而蛊毒自然也就解开了。

　　所以......秦州夜刚才那些话是在故意激花落衡？
　　为的就是让他下手再狠一点，直到让蛊虫附上灵脉，然后，一击绞杀！

　　此刻，秦州夜扬起下巴，看死人般看向花落衡。

　　只有一秒。

　　下一秒，他闪电般掠了出去。

　　花落衡已经有了警惕防备，却没能完全躲开。那只本该稳稳掐住他的脖子的手，退而求其次地钳住了右臂。秦州夜似乎没怎么使力，但顷刻间，花落衡已经汗如雨下。

　　钻心的疼从右臂蔓延到全身，给花落衡一种胳膊要被生扯下来的错觉——不，或许不是错觉！！

　　恐惧让他瞬间迸发出强大灵力，这才稍稍拉开了一点距离。

　　没等花落衡喘口气，秦州夜鬼影般又追了过来，他只能强撑着继续爆灵力躲避。

　　风流倜傥几十载，花落衡从未陷入到被人追着打稍不注意就要殒命的狼狈境地。逃命途中，他忽然想起秦州夜刚才说的：就算江珣死了，也不会动他。

　　说得真没错。

　　因为现在江珣没有死，真正要死的人是他！！

　　江珣凝神去看。花落衡在仙修中已算得上顶尖，加之身处末路绝境，被逼的接连爆发，一时间还能支撑。而秦州夜并未选择隔空施法，而是步步紧追，好像要亲手将花落衡脖子拧断才肯罢休。

　　察觉到秦州夜周身的魔气略有不稳，江珣惊地立刻上前，道：“尊上！快停下！”

　　听到江珣的声音，秦州夜动作慢了一瞬。

　　就在这时，花落衡快速摸索到腰间香囊，向前一抛。香囊瞬间炸成一大团粉雾状的烟云，迅速蔓延开来。想也知道，肯定带着奇怪的毒。两人立刻后退。

　　趁此机会，花落衡手中的传送符终于点燃，身影一闪，即刻消失了。

　　江珣也落回地面，赶紧去查看秦州夜的状态。好在脱离打斗后，秦州夜的气息已经逐渐趋于平静。

　　他想问一问秦州夜的情况，但其实也无法帮上什么忙。更何况，先前在西临山第二次不欢而散时，秦州夜命令他不要再说这种话。

　　默然片刻，江珣小声道：“多谢尊上相救。”

　　秦州夜意料之内的没有回答。

　　江珣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秦州夜冷淡道：“娄抚之事和你无关。不要再问，不必再管。”

　　江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想来，先前秦州夜便不愿同他说这件事。如今他阴差阳错地知晓了，秦州夜也不想同他谈论半分，摆明了不想让他插手。

　　看着秦州夜沉默离开的背影，江珣喉咙忽然有些发紧。思绪还未捋清，本能却已经叫住了那人。

　　秦州夜背对着他停住了。

　　看不见那张脸，江珣胆子突然大了很多。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听说......尊上要和白仙师结为道侣。”

　　秦州夜没有回头：“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

　　空气凝结不动了。

　　说着和他没关系，秦州夜却转过了身。

　　一步，两步......江珣看着不断靠近的秦州夜，隐隐带着某种危险的预示，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秦州夜顿了顿，声音低沉：“说。你是怎么想的？”

　　霎时间，江珣握紧了手中皱得不成模样的红纸片。正是那张在院外拾到的那半张从门上撕下来的囍字。

　　有那么一瞬间，江珣想摊开掌心，摊开在秦州夜眼前，问他，这是什么？

　　是不是他派了十三去了那家木作铺，交代了什么，他的屋子为何会被布置成用来成婚的新房。还有在止观寺时，为何表现得非他不可，为何要给他蜜饯，为何要极尽撩拨之意......

　　为什么做完这一切，转头就要同别人结作道侣。

　　秦州夜，你又是怎么想的？

　　而江珣因为犹豫表现出的这一刻的缄默，被秦州夜视作了无言可语，无话可说。

　　江珣一句没有意义的寒暄，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却让他好不容易压抑下来的心脏又动了一下......可笑得要命。

　　“十五日后，栖霞谷，本座和白沐谦的道侣结成大典。”秦州夜平静无波地看着对面的人：“你要来吗？”

　　江珣颤了一下眼皮，指尖慢慢凉透了。

　　他以为多活一世，就算再怎么没长进，至少会平和一些。直到此刻却发现，不是的。一想到要亲眼看着秦州夜同别人相执相携，立誓结成道侣，他便心口发麻，呼吸刺痛。

　　他重重摇头：“不......”

　　秦州夜勾了勾唇角，却没有丝毫笑意，冰冰冷冷道：“好。不来也罢。本座就当你今天是来道贺的了？大典将近，需要准备的事情还有很多。你自便吧。”说完，扬长而去。

　　江珣在原地僵立片刻，张开手掌，发现掌心的两条纹路染红了半截，原来是那囍字被揉掉了色。

　　离开魔域后，江珣飞一段走一段。冷静下来后，在田埂旁的树荫下盘腿而坐，认真回想。

　　上一世，距离秦州夜的道侣结成大典还有半旬时，他借口闭关，一个人离开了魔域。说是闭关，实则逃避。他逃去了人间，却连借酒消愁也不会，游魂似得飘荡。

　　直至到大典那一日，江珣瞧见大批仙修神情凝肃，御剑疾行，不像是去参加大典，倒像如临大敌。他拦住人询问，这才知道出了事。

　　栖霞谷中，等候着的仙修魔修各占一半。可典礼还未开始，便有魔修暗中出手，杀死了多名仙修。两方一触即发，打得不可开交，血流遍谷，而那些魔修多是渊冥宗之人。

　　矛头很容易就指向了魔尊。

　　这些过路的仙修正是前去讨伐魔域、围剿秦州夜的。

　　江珣以最快的速度赶回魔域，这才知道为什么道侣大典当日，秦州夜却始终未有露面，而是留在魔域。

　　戮魔渊的封印在这一日突然产生了异样。秦州夜在西临山巅加固着封印，走不开，更无法分心。

　　可大批仙修已至，很快就攻破了防备不足的西临山。江珣戴着面具现身，几乎以一人之力独自对抗几百名仙修，不让他们靠近正在紧要关头的秦州夜。他坚持了快一个时辰，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一众仙修竟真的无法近身，负伤连连，对着那张鬼面面具生出胆寒畏缩之意。

　　直到云无尘出现，持剑对着秦州夜而去。

　　彼时江珣强弩之末，明知无法挡下这一剑，却还是去挡了。

　　与此同时，秦州夜终于结束了封印，睁开了眼睛。

　　被一剑穿心的江珣却松了口气。

　　还好拖到了这个时候，还好秦州夜没有死......

　　意识消散之前，他看见秦州夜朝自己奔来，搂住他逐渐垂软无力的身体，脸上是极度茫然的空白。

　　......

　　......

　　回忆至此。江珣的眉头蹙紧了。

　　这些画面，他已在心中回想过数遍，疑惑和猜想皆有之。栖霞谷的暴乱，具体如何尚未可知，但定然不会是秦州夜指使的。而戮魔渊偏偏在大典那一日封印发生松动，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栖霞谷之事不审而判，给秦州夜定下无可赦的罪名，仙门集体出动围剿，而秦州夜此事却因为封印一事无法分神抵抗。一切环环相扣，看起来根本是一个针对秦州夜的必死之局。唯一的变数，是突然出现、以命相抵的江珣。

　　倘若他没有回去，秦州夜会如何？完全不言而喻。

　　可如若是一场庞大的杀局，背后之人是谁？一个是要置秦州夜于死地的人。想杀秦州夜的人数不过来，但能破坏戮魔渊的封印，还能做局陷害、煽动仙门出动围剿的，定是心思缜密又能力出众之辈。

　　其他的，便一概不知了。

　　为了防止那人这一世会借此机会再次出手，如法炮制，江珣对着秦州夜提出了加固封印的请求，秦州夜照做了。他检查了一下，封印比从前更加结实。

　　而栖霞谷的事情，江珣上辈子匆匆一闻，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不过，万事小心总是对的。没记错的话，乔青阳当日就在栖霞谷准备事务，这一次应该也不例外。

　　江珣制了个传音符告知乔青阳：大典当日仙魔云集，定要仔细排查，小心防范，莫要起冲突。

　　做完这一切，江珣心下稍松，这一次，应当不会再重蹈覆辙了。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样就会使得典礼如期举行，秦州夜也会顺利和白沐谦结为道侣。

　　“......”

　　江珣拨弄了一会伸到小腿边的狗尾巴草，站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

　　熟悉的眩晕之感，熟悉的白光骤现......

　　他又来到了某个人的前世记忆中！

　　可白光消失时，江珣依然什么也看不清。

　　原来是因为此地尘土高扬，浑浊遮眼。

　　这是一条宽阔土道。寒风刺骨，来往之人身着厚衣，头戴方巾。初步来看，大概是边陲严寒之地。

　　忽然，起了一阵骚乱。

　　几个青年手持棍棒，大摇大摆地将路旁稀稀拉拉支起的小摊横扫一片，发出夸张的桀桀怪笑。摊主们皆是敢怒不敢言。一看就是地痞恶霸的角色。

　　“哦？找到你了。”为首的地痞舔了舔唇，眼中精光闪动，好像发现了天大的乐子。

　　江珣顺着看过去。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