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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魔尊要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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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江珣动身前往灵霄宗。祝游说得没错,最好还是和闻灼见一面,不然以那孩子的脾气,指不定要怎么闹翻天呢。况且,先前在锦绣城突然把人丢下......他本来就有些过意不去。
现下,虽然明面上华真宗一帮人讨伐的是“江珣”,但“江以清”也是畏罪潜逃的疑似同伙,大摇大摆地出现似乎不妥。正纠结着这一面要如何见,下面传来异动。
江珣俯身去看,只见三个白点正在急速移动,用着灵力向前狂炸。
仙门中,白衣服常见,但如此亮眼的白衣服,少见。
仔细一看,果然是灵霄宗的弟子。
江珣御剑俯冲,观察情势。只见三人奋力去追的是一名长袍委地之人。追人的气喘吁吁,被追的那人却连脚都没怎么动,无腿鬼魂一样幽幽往前飘,时不时回头玩儿似的过招对打。以一敌三,游刃有余。
离得近了,江珣才发现这人透着邪气,出手狠辣至极,显然是个不折不扣的邪修。
三名弟子已经不同程度地负了伤,眼看要被逃脱,忽见一抹柔和淡色从天而降,立刻下意识喊道:“道友赶紧让开!这名邪修凶恶至极,莫要被他所伤......”
离地三尺有余,江珣轻巧跳下,不再充当空中坐骑的佩剑走势陡然凌冽。
邪修怪笑一句:“找死。”
黑袍中探出一只手。那只手上的皮肤已经全部掉光,扭曲的手骨上只挂着红艳艳的肉,说不清是恶心更多,还是诡异更甚。他又桀桀怪笑两声,一记势在必得的邪法打向江珣。
三个弟子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江珣却视若无物地轻捷闪过,迅速迫近,身法快到让人看不清。而比身法更快的,是飞舞的剑。不过眨眼的功夫,邪修轰然倒地。
江珣将剑从邪修的腹部抽出,还剩一口气。他没再继续动手,问道:“要活的?”
“......”
三个人已经看呆了,反应过来后点头称是,赶紧上前将那邪修捆住。江珣心觉奇怪,问道:“附近便是灵霄宗了,邪修怎敢在此作祟?”
为首之人尴尬道:“实不相瞒,这人就是从灵霄宗跑出来的。”
江珣:“......”
另一人解释道:“准确来说,是从静心台中逃出来的。”
整个修真界,轻罪者,由当地仙门关押处置,重罪者,则由灵霄宗带回处置。而静心台,就是灵霄宗用来关押重罪者的地方。
江珣皱眉道:“逃?静心台防守森严,他是如何逃出的?”
为首之人叹气道:“昨夜,有人闯入了静心台。值守弟子察觉到异动,前去查看,却被那人打伤一片。不仅如此,那人放出了许多关押的罪人。这些被放出来的罪人趁乱逃跑,我们已经抓了一夜。”
显然,这名邪修就从静心台中跑出来的。那人又继续道:“三位仙师恰巧都不在。从静心台跑出来的罪人少数也有几十,又多是穷凶极恶之徒。我们几人一组进行搜寻,速度实在太慢。”
另一人补充:“其实我们一开始是五个人一起追的,不过有两个受伤实在严重,便先回去治疗了。而且一开始追的是两个邪修,但我们只勉强跟上了这个,另一个已经跟丢了......”说完,三个人脸色都有些尴尬。
江珣道:“去往哪里?有何特征?”
“应该是往东去了?长得和这邪修差不了多少,但移动得极快,又很擅长隐蔽。我们这才......”
江珣点头:“好。我去追。你们将他带回静心台。”
三人方才亲眼目睹了江珣的身手,极为信任,因此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连连称谢。
分别之际,江珣道:“对了,你们可知那名闯入静心台之人是谁?”
一人愤愤道:“就是那个已经叛逃魔域的左护法,江珣!”
江珣嘴角一僵。
等等。
又是他???
他有些头疼,道:“......你们怎么知道是他的?”
“那人戴着鬼面面具,又是个魔修,除了江珣,还能有谁?”
江珣替自己辩解道:“我听别人说,他随身携带着承影剑。他可有用剑?用的可是承影?”
曲桐是不折不扣的琴修,并不会用剑。承影有灵,认主认人,江珣将其一直放在渊冥宗。偷面具就罢了,如若谁胆大包天的敢去偷承影,恐怕先掉落下来的就是自己的头颅。
果然,三人皆是摇头。一人道:“这个确实没有。不过,他可能是不想用剑,怕被认出来也说不定。”
怕被认出来,所以不用承影。那为什么还要戴上鬼面面具?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此言自相矛盾的厉害,江珣无言片刻,决定不再反驳。反驳也是无用。经绥州一事,他已劣迹斑斑。所以在此之后,一旦有风吹草动,只要稍加引导,众人便很容易相信:果然又是他!
离他最近的弟子突然道:“这位公子,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
为了不让灵霄宗的人认出他来,江珣一直刻意低垂着头,闻言立刻道:“不熟不熟。我长相普通,和别人相像也很正常!告辞!”
一路向东行进,果然找到了另一名邪修的蛛丝马迹。那三名弟子说得不错,此邪修移动犹如风卷残云,警惕性又强得要命,仿佛四处打洞的田鼠,极为难抓。江珣日夜蹲守、风餐露宿了三日,才把人堪堪拿住。
江珣将这邪修交给了当地仙门,请他们将其押回静心台。
当地仙门听闻了灵霄宗发生的事情,对这送上门来的肥差满口答应。能卖灵霄宗一个顺水人情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也不知这小修士这么想的,只出力不领功。这年头,这样的冤大头可不多了。
处理完这件事,江珣终于得闲。路过一家茶楼,脚步不禁慢了下来。虽说他已经辟谷,但在外奔波几日,来口茶水什么的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伙计见他停留,热情把他招呼了进来。江珣半推半就坐下来后才意识到全部家当只剩分文。抱着一壶茶能有多贵的侥幸想法,拿过写着茶名的水牌。
“......”
看清价格后,江珣准备起身跑路。
伙计拦住了他的逃跑路线:“公子,忘了说啦,我们这提供免费的茶水。”
江珣于是感激地坐了回去。
既然不要钱,大概该是些粗茶陈茶。不过这样也很好了,江珣仍然心怀感激。结果上的茶入口清鲜醇厚,着实让人意外。
江珣连饮三杯,抬眼瞬间,一道胭脂色的身影红烟般落在对面,笑盈盈道:“江公子,好巧。”
“......”江珣静默半晌,将空茶盏搁回桌上,叹了口气,道:“这次是真的很巧了。花楼主。”
花落衡支着下巴看他,笑盈盈道:“自兰城一别,我日夜担心江公子的安危。今日一见,我也就放心了。”
他将“兰城一别”四个字一字一顿说得很重,意有所指。江珣也猜到会这样。毕竟那次的告别并不怎么友好愉快,几乎就要大打出手。
江珣不作回应,反问道:“花楼主为何出现在此?”
话音刚落,刚才招待他的伙计路过,对着花落衡恭恭敬敬喊了声“老板老爷”。
江珣:“......”
花落衡慢悠悠地答道:“我来看一看经营状况。还有问题吗?”
江珣虽然知道花落衡的产业遍布天下,却也没想到随意进的一家街边茶楼也是花落衡的。好巧不巧,还撞上了本人。
他称赞道:“既然是花楼主的店,经营自然不错。连免费的茶都很可口。”
花落衡微笑道:“这茶名阳羡紫笋。江公子面前的这一壶,须得三十两银。”
江珣:“......”
怪不得这么好喝。
三十两,都够买他的房子的了。实在可怕。
见江珣表情微妙,花落衡哈哈大笑:“这一壶算我请你的,不用紧张。”
“......多谢了。”
不然,他只能留下来做工还钱了。
花落衡话锋一转:“不过,江公子能否赏个脸,陪我走一趟呢?”
虽说吃人手软,江珣却还是硬气道:“恐怕不能。”
花落衡道:“我还没说去哪,怎么就拒绝了呢?”
江珣心道,去哪都不行。他谨记着秦州夜的话,要离花落衡远一点。他于是道:“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失陪了。”颔首后转身便走。
花落衡道:“江珣。”
江珣顿在原地。
花落衡不急不慢地走过来。江珣面上平静:“花楼主在喊谁?”
花落衡环顾一周不知何时已经空荡荡的茶楼,奇怪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江珣并不作声。花落衡嘴角重新漾起标准的笑容:“一名修为极高却无名无号的魔修。还有一名剑法卓绝,却也同样查不出来路的散修......这两个人,还能是谁呢?”
紧接着,他又语气关切地问道:“对了,魔尊大人的身体如何?那日匆匆一见,看起来很狼狈啊。”
事到如今,没什么好藏的了。江珣道:“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花落衡道:“我如果说不是,你信不信?哎,看你的表情,像是不信了。也是,否则我为什么主动接近你,三番五次对你示好呢?”
江珣没有反驳。他的确也是这么想的。
花落衡继续说下去:“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可疑,又有些奇怪。我这个人活得无聊透了,招惹点什么人玩一玩也未尝不可......不过后来么,我发现你越来越好玩。真是奇怪。见到你,总能让我开心。”
“直到兰城事发前,我查明了魔域的左护法是从何时开始了无音讯,魔尊又是何时分出血身、闭关不出,与‘江以清’和‘苍宁’出现的时间分毫不差,这才确认下来。”
花落衡又道:“但就算知道了,我也没有想怎么样。那日,一听说你出事,我便急匆匆地赶过去救你了。”
江珣道:“救?”
秦州夜说过,花落衡同容玉溪有着牵连。若是想要救下容玉溪,自然就有了同他们为敌的原因。
而那时,他精疲力竭,秦州夜重伤不醒。那个情况下,与其说花落衡是急着来救人,不如说是急着来趁人之危。如若那时觉空没有出现,他们落入花落衡之手,恐怕局面便无法预料了。
花落衡没有继续辩驳,道:“总之,我不会伤害你的。”
往日,花落衡说话总是带着股蛊惑的腔调,这一句语气平平,反而莫名给人真情实意之感。
江珣无意再听他真假不知的话语,沉声道:“告辞了。”重新绕过花落衡,离开茶楼。花落衡并未拦他,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江珣一只脚刚要跨过门槛,忽然脸色骤变,整个身体半跪了下去。
花落衡自后慢慢走过来。江珣强压身体不适,抬头看向他:“不会伤害我?”
“抱歉。”花落衡展开扇子,桃花眼一如既往的狡黠,语气却是无奈的:“江公子总是拒绝我,我只好出此下策啦。”
“这是蛊毒,名‘穿心破’。顾名思义,如若我继续催动下去,江公子的心脏就会被瞬间撕破。”
全身被抽干了力气,体内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啃食着他的五脏六肺。江珣勉力喘了口气,道:“什么时候?”
他一直警惕防备着花落衡,却还是中了招。忽地,余光瞄到桌上那一壶阳羡紫笋。花落衡也跟着江珣看过去,但笑不语。
“......原来是这样。”
江珣无言。
他就知道,不要钱有不要钱的道理。
花落衡重新询问:“怎么样,要不要陪我走一趟呢?”
“......要去哪里?”
“魔域。”
与此同时,身体里难忍的酸痛感消失了。花落衡停手了。江珣额上已渗出了冷汗,皱着眉看向花落衡。
“别这样看我。你听话一点,什么都不会发生。”花落衡冲他优雅一笑,率先走出茶楼,门前已经停了一辆描金镶银的马车。
花落衡伸出一只手,示意道:“请吧。”
江珣深刻领教过这蛊毒的厉害。如若他不从,恐怕又要来一次,他毫无还手之力。眼下,这一趟是无论如何都非走不可了。他避过花落衡想要扶他的手,不声不响地上了车。
花落衡随后而来,同他面对着面。
马车动了起来。江珣突然道:“你挟持我,是为了救容玉溪。”
花落衡挑眉:“哦?知道的不少嘛。看来魔尊都同你说了。不过,我猜魔尊没有告诉你,我为何要救他吧。”
的确。并且,秦州夜笃定花落衡没有参与容玉溪做的事,谈不上同伙,更谈不上利益。江珣能想到的,有且只有情谊了。他于是问道:“你同他是故交?”
花落衡一愣,随即笑了笑,道:“且当是吧。”
他似乎心情不错,闲叙家常一般:“江公子可还记得,在林家那一晚。嗯,就是魔尊在你房间的那一晚。林家的密宝室被人闯入了。”
江珣自然记得。虽说只有嫡系血缘才能进入,林和泽和林时屹父子俩却都否认自己进去过。他看向花落衡。
花落衡却摊了摊手:“是谁我并不知道。但那人偷走了什么,我前不久得了消息。”
江珣等着他说下去,花落衡也没卖关子:“聚魂琉璃盏。”
江珣很是惊讶。他听过这个名字,这是世间仅有一件的法器。但它久不问世,和传说没什么两样。甚至,到底有没有这样一件东西,都令人怀疑。
传说中,只要将还未散去的魂魄装入这琉璃盏内,便能死而复生。但同时,此为逆天之举,定会招致猛烈反噬。所以,大概也正是如此,拥有者选择将其封存起来,再不透露关于它的半点消息。
却没想到竟然藏在林家。
是谁偷走了它?又想要复活谁?
花落衡奇怪道:“这件事,魔尊也没同你说么?”
江珣摇头。
花落衡若有所思道:“啊。那我也不说了吧。”对上江珣有些不甘心的落寞表情,心里一动,道:“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就亲上去了?”
“......”
江珣移开目光。
马车行得既稳且轻,不觉已过百里。临近魔域边界,花落衡突然道:“也不知魔尊在不在魔域......不过,听说他昨日已经离开了,现在大概在做准备了吧。”
江珣听得糊涂:“尊上?离开哪里,做什么准备?”
花落衡手中纸扇停了下来,凝视江珣片刻,确定他是真心发问,面色瞬间微妙起来,道:“你......当真不知道前两日发生了什么?”
前两日他追着那邪修从田埂到深山,灰头土脸,与世隔绝,拢共都没见着几个活人。江珣摇了摇头,茫然道:“到底是什么事?”
花落衡眨了眨眼睛,轻声道:“魔尊要和白沐谦结为道侣啦。十五日后,就是道侣结成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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