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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即使在汤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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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桓少晏彻底拥紧了花颜,几乎要把她的肋骨勒断,“那个殷愫愫,在我桓府里屁都不是,我绝不会让她得逞!”
就在这时,房间外有人尖声喝道:“圣旨到!”
桓少晏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缓缓松开花颜,眼里满是惊惶与错愕。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桓国公世子桓少晏,夷族少主花颜,出来接旨。”
花颜回过神来,着急忙慌地想要把桓少晏扶起来。可他面色十分阴沉,一把甩开花颜的手,然后撑着床沿艰难地站了起来。
只见他并不拿拐杖,而是撑着床沿墙壁等物,一点点地向屋外挪去。
到了门口,再无可扶之物,他却依旧挺直了脊背,倔强地朝着院中央走去。可刚迈出一步,他便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
“少晏!”花颜终究是不忍,惊呼一声扑到了他的身边。
花颜想要扶起他。
这一次,他终于不再甩开花颜的手,反而紧紧攥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咬着牙,一点点地直起上身。只见那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也涨得近乎赤红,狭长的凤眸里更是泪光盈盈,执拗地死死锁住花颜的身影。
那目光里翻涌着绝望、哀求与不甘,像是在无声地质问: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我吗?
花颜的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她求助似的看向站在太监身后的殷素。
殷素面无表情。
这时,那传旨太监便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夷族少主花颜,岐黄之术精妙,品行纯良恭谨。桓国公世子桓少晏,身负护持之责,却未能周全。朕念其遭逢坎坷,情实可悯,特允公主殷素将其携归,妥为安置。桓少晏不得有违,钦此!”
桓少晏恨恨地瞪向殷素。
殷素依旧面无表情。
太监又道:“世子,少主,接旨吧。”
说罢,他便把那圣旨递了过去。
桓少晏死死咬住牙关,却也只能将其接在了手中。
太监宣完旨,便向殷素行了一礼,然后告辞了。
殷素没理会仍旧跪坐在地上的两人,只是对自己身后的妇人挥了挥手。
那妇人向前两步,先是对桓少晏行了一礼,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花颜所住的排屋里。
桓少晏和花颜都在此时才注意到那妇人。两人皆是愣了一愣。
很快,那妇人又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只见她一手拎着一个的包裹,一手拿着一根拐杖。
妇人把拐杖放在了桓少晏身前,然后对花颜道:“少主,您就这一个小包裹么?”
花颜却没回答她,只蹙着眉打量她道:“你是……”
那妇人的眼神慌乱起来,她看了眼殷素,然后向花颜行了一礼,道:“少主,奴婢正是那日帮着崔家小姐之人。但奴婢也是迫不得已,还望少主能原谅奴婢。”
听到这话,桓少晏的脸色愈发地难看起来。
花颜却只是缓缓摇头:“我知你是身不由己。只是,你为何会和夫人一起?”
殷素笑了,一边上前扶起花颜,一边道:“还不是少晏看到你受辱,所以很是生气呢。他可是狠狠教训了淑贤一番。但我想着,淑贤毕竟不是主谋,打一顿板子便也够了,犯不着再让伢子卖出去了。”
花颜怔怔地看向桓少晏,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桓少晏却别过脸,面色阴沉地抿着唇,一言不发。
殷素接过李淑贤手中的包裹,又道:“花颜,淑贤刚刚问你呢,你只这一个小包裹么?”
殷素特意加重了“小”字。
花颜也听出了端倪,赶紧道:“我还有些药材和熬药的器具,放在那边的小厨房里。回头,我慢慢地搬吧。”
桓少晏的眼神闪了闪。
殷素却看向李淑贤。李淑贤立刻会意,道:“奴婢力气大,可以一次性帮少主搬完的。”
说罢,她便立刻朝小厨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看着桓少晏的脸色愈发铁青,殷素故意道:“少晏,你好好休息吧。你的腿伤尽可放心,我们绝不会耽误治疗的。”
说罢,她便拉着花颜向院外走去。
“花颜!”桓少晏终于忍不住吼道,声音里裹着浓浓的不甘与怨念,“你真的要离开么!”
还不等花颜说什么,殷素却上前两步,挡在了两人之间。
她指了指桓少晏怀中的圣旨,道:“少晏,抗旨可不是小罪名哦。”
桓少晏脸色瞬间惨白,紧紧抿着唇瓣不再说话。
殷素不再看他,拽着花颜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院门。
***
玄甲军大营,中军大帐内。
烛火跳跃,将案几上堆成山的文牍照得明暗交错。
桓熠紧促着眉头,面色凝重地翻看着那些不容辩驳的证据。
“将军,属下有事要禀。”这时,帐外传来宋瑜的声音。
“进来。”桓熠抬头,令道。
话音刚落,宋瑜便快步踏入帐中,手里还攥着一个小小的信筒。
桓熠只瞟了那信筒一眼,然后道:“都处理好了么?”
宋瑜回道:“禀将军,属下已将胡校尉秘密羁押。旁人只以为,他仍留在山寨里处理后续事宜。”
桓熠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案边缘,沉默许久。
终究,他还是沉声问道:“胡伯那边,可有确切的消息?”
宋瑜摇了摇头,然后想了想,才叹道:“这个胡光耀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他才德平平,将军您是看在胡伯的面子上,让他当个校尉。可他不好好想着怎么立功,却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时时都有怨言。而现在,他更是背叛了将军您!”
桓熠的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密信与物证上,眸色沉了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的确是我们疏忽了。他竟借着家书的由头,堂而皇之地给宫里传递消息,我们却直到现在才察觉。”
“属下失职!”宋瑜立刻躬身请罪。片刻后,他又斟酌着开口:“其实,我们对胡光耀放松戒备,主要是太过信任胡伯了。胡伯那般疼惜这个儿子,父子俩书信频繁本也正常,谁能料到……”
“胡伯……”桓熠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罕见地露出怔忪的神色,“当年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个个都想踩着我向新主子邀功,暗地里恨不得置我于死地。唯有他为了保护我,从买菜到做饭事必躬亲,才让我多活了一年,不至于一开始就中毒而亡。而现在,他儿子已被老皇帝收买,还借着给他传家书的由头传递消息。那他……”
宋瑜略一思索,接着道:“将军,属下已经查明,那些有问题的家书上都藏着暗号。家书送到邺京城外的驿站时,暗藏的消息便会被截获,之后家书再按正常流程寄到胡伯手中。所以,我们目前还无法确定,胡伯对此究竟知情与否。”
桓熠闭了闭眼,叹道:“罢了,严密监视胡伯,但不要轻举妄动。我不想,随意冤枉任何一人。”
“属下知道。”宋瑜回道。
这时,桓熠才又看向宋瑜手中的密信,问道:“府里可又有什么消息?”
宋瑜立刻将信筒递上。
桓熠接过信筒,抽出里面的密信然后缓缓展开。
随着目光扫过信上的字迹,他那眉头又渐渐蹙成了一团儿。
“少晏被罚去太学半年;崔成浩被免职,也被罚去太学;而崔书琴则被送入了家庙静心,三年内不得议亲。”桓熠冷笑,“说起来,倒是我们占了几分便宜。”
宋瑜偷眼打量着桓熠的神色,见他面上似笑非笑,实在摸不准他的心思。
他想了想,只得顺着话头小心翼翼地道:“将军,此次放出原皇榜,那些非世家出身的举子,如今都得了实缺。总体来说,我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而世子年龄还小,再怎么说也是状元出身,就算耽搁个半年,想来也没甚大碍的。”
桓熠挑了挑眉,面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少晏虽才能出众,可行事太过轻浮焦躁,让他吃点苦头,倒也不算冤枉。尤其是花颜被送走,对他的打击应该颇大,但愿他能痛定思痛。可是……”
话锋陡然一转,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只见他捏起秘信,甩到宋瑜身前:“可这信上所写如此简略,全无前因后果!不说别的,就说少晏对那个花颜如此执拗,那位公主是怎么让少晏乖乖交人的?难不成,叶裳他们还能让家丁们帮公主不成?”
宋瑜愣了愣,赶忙捡起秘信。看了半天,他才有些心虚地道:“将军息怒,叶裳他们定不是有意为之。只是这密信篇幅十分有限,想来这前因后果也不是什么紧急之事。待将军您回府后,他们定会把来龙去脉都一一解释清楚的。”
桓熠垂了垂眼眸,冷道:“我总觉得,这事儿还有蹊跷。那位公主奸诈狡猾,我怕叶裳他们并不是她的对手。”
宋瑜想了想,斟酌着开口:“可尚书令府这次确实栽了大跟头。皇帝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斥责了尚书令,说他治家不严。古话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他连自己的儿女都管不好,自然要被天下人耻笑。如今尚书令闭门思过,咱们才能顺顺当当地安排那些寒门举子的官职啊。”
桓熠挑了挑眉,神色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所以,她又帮了我一次。”
宋瑜想了想,回道:“崔家确实吃了大亏。这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崔家是吃了大亏,那另一个呢?”桓熠若有所思。
宋瑜明白过来,赶紧道:“据属下所知,这一次,公主唯一的目的,便是让花颜不再受崔家的欺负。”
桓熠却轻轻摇头,目光深邃:“他们到底是父女。”
宋瑜迟疑了一下,又问:“将军,那陛下赐您去汤泉行宫修养的事儿……”
桓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老皇帝特意派人来传旨,说我剿匪辛苦,让我去汤泉行宫修养两日再入京。这旨意都下了,我还能抗旨不遵吗?”
宋瑜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道:“属下猜想,公主必在那候着将军呢。”
“那老皇帝的心思,一向是昭然若揭。只是……”桓熠挑了挑眉,继续道,“只是我倒真想看看,继上次之后,即使在汤泉这样的地方,她还能唱出些什么样的戏码来。”
宋瑜听得似懂非懂,心里暗暗猜想“上次”是哪一次?
毕竟,“汤泉”暖润的氛围本就令人遐想,更何况那可是双方都要卸了冠带衣衫的去处。
将军和公主应该从未身处过类似的场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