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心理师》尔瓷

4、第三章 鬼城（一）

　　到了门外，二人还能听见府里李夫人的哭声。

　　序梧渡许久不见这样的场面，一时还有些无所适从。

　　“我们连人还没见到，你怎么把话说得这么严重。”

　　吾归霁倒愣了一下，“你不把话说得严重一点，不危及到要紧处，他们怎么能着急。”

　　序梧渡叹道：“你说的对。”

　　吾归霁又凑过去瞧他，“我就说我能帮你吧？”

　　序梧渡无言以对，对着他笑了一下。

　　吾归霁哈哈笑道：“明日等着人来传信吧。”

　　天色已晚，序梧渡准备先回茶楼，那说书先生今日讲起故事来故弄玄虚，不知真伪，他还要再盘问一下。

　　序梧渡问：“你住在哪？”

　　吾归霁道：“茶楼。”

　　序梧渡点点头：“明日先去一趟张府。”

　　话落就先一步迈开步子。

　　吾归霁一怔，看着步伐略显不自在的背影，勾唇一笑，慢悠悠跟上去，夕阳下两道身影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茶楼里，老板娘见他们回来就立刻迎上去，序梧渡领了房牌子往楼上走，老板娘一路相送，临到门口正准备询问要不要备些茶水酒菜，序梧渡忽然转过身。

　　“老板娘，今日楼里那位说书先生还在这吗？”

　　老板娘道：“他不住在店中，现下已回去了。”

　　“先生说书精妙，我想请他今夜来此再叙一二，劳烦老板娘代为通传。”

　　老板娘面露难色：“这……他刚归家，怕是不愿再前来。”

　　“报酬好说，老板娘只管去问，若是不通在下也不强求。”序梧渡从袖中拿出银子，“还请多备些酒菜佳肴。”

　　老板娘掂量出手中的分量不轻，难掩笑意：“公子真是客气了，我这就去叫他回来。”

　　吾归霁倚墙而立，忽而出声问：“那我呢？”

　　序梧渡只说：“你想来那便来吧。”

　　老板娘听见二人的言语，惊呼：“哎哟，二位原来认识啊，怪不得呢，这吾公子本来今日便要走了，突然又说不走了要多住几日，原是见到了旧相识。”

　　序梧渡微微蹙眉，只在余光中扫了一眼便收回，睫毛垂下来掩住了情绪。

　　吾归霁静默一阵，“嗯”了一声就转身回房。

　　老板娘觉得气氛古怪，怕是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贵人，急忙忙下楼了。

　　序梧渡也回了房，房内陈设规整，用一扇屏风作分隔，一只木桌置有青瓷茶具，四周放着软垫，地板桌面有未干的水渍，想来是前不久才来清扫过。屏风的另一边放着一张雕花木板床，窗边矮几上摆着烛台，青瓷瓶插几枝野花聊作装饰。

　　序梧渡走到窗边，支起窗户，远处的蜿蜒山脉隐在黑暗中，只瞧得见错落的轮廓。

　　一阵风从外吹来，烛火颤动，猛地往上一窜，险些咬到了序梧渡的衣袖。

　　序梧渡发起愁来，这吾归霁来得蹊跷，不似凡人。若是神仙，也应当早早告知他身份了。

　　既不是人也不是神仙，有影子便不是鬼，那只能是魔、妖二者其中之一了。

　　序梧渡双目微眯，掌心在烛火上方转了一圈，火苗陡然变小了，颤颤巍巍地抖。

　　他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呢？

　　戌时左右，序梧渡房门口传来敲门声，老板娘在门外道：“公子，说书的先生到了，您二位是下去雅座听还是叫他进房里来讲？”

　　序梧渡道：“叫他进来吧。”

　　不多时，敲门声再次响起，老板娘端着酒水菜肴领着说书先生进来了，末尾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吾归霁。

　　序梧渡见他来了回以淡淡的微笑，并没作声。

　　吾归霁也笑，径自坐到桌前，“我这不算是不请自来吧？”

　　“不算。”

　　“那便好。”

　　老板娘布好菜就下去了，留说书先生和二人面面相觑，略显局促。

　　序梧渡道：“先生请坐，不知如何称呼？”

　　说书先生道：“鄙人姓苏。”

　　“原来是苏先生，夜半邀您前来多有叨扰，还望见谅。”

　　苏说书受宠若惊，急忙道：“哪里哪里，不知公子想听什么？”

　　序梧渡倒上一杯酒，递上前，道：“还是白日里“夜闻有人否”的故事。”

　　“只不过，先生要再讲得详细点。”

　　苏评书：“这……白日讲的已是全部了啊。”

　　吾归霁一手托脸，道：“你白日说曾有不少人曾遇到过迷雾中的鬼城，那这鬼城究竟从何而来，人又是怎么中的邪？”

　　苏评书忍不住抹汗，“这……这我怎么知道啊？”

　　吾归霁“啧”一声，“花钱请你来问话，你却一问三不知，你当我们是傻子不成？”

　　“这……这真不能讲啊。”苏评书畏畏缩缩道：“讲了会犯忌讳的。”

　　吾归霁失了耐心，正准备故技重施吓唬一番：“你……”

　　“那便不讲了。”

　　序梧渡对着苏评书举杯，“苏评书不想讲那便不讲了，来，喝酒吃菜。”

　　遂即抛了个眼神过去，吾归霁心领神会，道：“是，不讲便不讲了，苏先生文采斐然，这顿饭就当交个朋友。”

　　一瓶酒下肚，苏评书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一哄就大着舌头讲起来：“这鬼城啊，传说得追溯到前朝了，咱们霜古国前边，有个昧凉国，早几百年前就被灭了，听说还没被灭的时候有人攻打进来，打到了边境的城镇，叫什么戍安城，对是这个名字，就在咱们这附近吧，后来城破了，那百姓肯定都死完了，不就成了个鬼城，不过也就是传说，都没人见过，有没有这个城都不一定。”

　　苏评书打了个酒嗝，继续说：“为啥说这鬼城和中邪有关呢，都是那些中邪的人自己说的啊，哎你们说这事稀奇不稀奇，这人中了邪竟然还能自己好，就咱这城里那刘老头，年轻的时候就中了邪，怎么治都没用，家里人都快放弃了，诶，过了几年突然就好了，人也清醒了。”

　　“醒来之后就有人问他啊，当年到底咋回事，他就说自己下山的时候晚了，迷路了，走着走着就起了一片大雾啊，啥也看不清，他就着急想赶紧回家，结果突然听见有人喊‘有人吗'，他赶紧喊‘有人啊‘，这一喊就出事了，他再一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城门，再往后的事他就不记得了。”

　　“咱这地方陆陆续续有不少人都中过招，没几年自己清醒了你再问，都是差不多的说法，但究竟发生啥了只有本人知道，咱们是不清楚。可吓死人了，咱这的人都不提这个，不提。”

　　苏评书突然“嘘”了一声，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说：“可不能说了，不能多说，让听见了下个遭殃的说不定就是你我了，不能说……”

　　嘴里嘟囔着，头一栽就倒桌上昏过去了。

　　吾归霁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他不是说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本人知道。”序梧渡道：“明日计划不变，先去趟张府，问清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吾归霁道：“哦，我说的是他，醉得跟摊烂泥一样。”

　　序梧渡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是说可以帮我吗？”

　　序梧渡微笑道：“劳烦吾公子搬走吧。”

　　吾归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