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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怪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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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梧渡决定动身前往南方,临行前,观夷嘱咐他。
“南方是赤神的管辖地,先去同他打声招呼,若遇难事,可传信于他,寻他相助。”
此次的指引地是霜古国中一个很孤僻的小城,名叫安平城,位于两国边界,住户不过百余家,不甚繁华,但依山傍水,晴时还能听得见山中鸟兽虫鸣。
到了凡间,序梧渡给赤神去了个信,告知他自己前来他的地盘叨扰,若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望担待。赤神倒是很客气,还邀他前来一聚,序梧渡以天务婉拒后他也没再强求。
朗朗白日,街上的行人不算多,倒也不算冷清,焚离只指了一个大概的方位,序梧渡并不能知晓执念源头。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打听出这地方到底出了什么怪事。
序梧渡把目光投向了城中最大的那家茶楼,茶楼临街,从外看去已是这个城里人烟气最重的地方了,况且茶楼里的人鱼龙混杂,少不了闲话杂谈,打听起市井流言,乡里秘闻再合适不过。
茶楼中一说书先生端坐台上,台下满堂吆喝推杯换盏声不断。老板娘在柜台前,手中算盘噼里啪啦的响,一双柳叶眉倏地蹙起,旁边的店小二一哆嗦,猫着腰跑走了。
营收不好,老板娘正烦躁着,一抬头见一玉面寒肤的男子正敛衣而入,来人清姿玉貌,气度不凡,穿着用料一看便知是极品。
老板娘笑靥如花地迎了上去,“这位公子,二楼雅座可随我来?”
序梧渡点头示意,目光在茶楼里转了一圈。
老板娘:“公子您可来得正是时候,我们店的雅座位置极好,正对着台子,往外瞧还有青山环抱,用的榻褥也都是最上乘的,今日就只剩下这一座了,您说巧不巧。”
序梧渡微微一笑:“很巧。”
老板娘晃了眼,脸颊微红,领他进了正中间的雅座,“您瞧瞧,视野开阔吧。”
雅座面前有一层薄薄的红纱作遮挡,正对面还有一间,隔空相对,往下瞧果然正对着说书先生。
“您看这光听是不是有点无趣了,小店的茶水点心味道都很不错的,不如?”
序梧渡点头应道:“来一份吧。”
老板娘闻言欢天喜地的走了。
雅座陡然安静下来,微弱的丝竹乐声传来,序梧渡隐约能看见对面雅座影影绰绰的身影,红纱浮动间,发髻高束,坐姿轻狂,看来还有别的贵客。
楼下一片鼓掌叫好声传了上来,掩盖住了乐声。
“话说我们这位赤神大人,其实是工匠出身,散尽家财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偏偏那昧凉国主昏庸无能,大敌当前竟还以全城百姓威逼他为自己打造金锁,将他强行掳走。”
老板娘将茶水点心送上来,序梧渡沏上一杯,配一块桃花酥,继续听。
“赤神大人为保百姓平安只得答应,结果金锁刚做好,他的故城就破了,赤神大人悲愤之下恨天不公,把金锁一砸,天地振动,金辉普照,竟然就此飞升了!”
竟碰巧让他听到了赤神的往事,就是不知这故事有几分真假。
一轮说罢要起另一幕,序梧渡一首撩开红纱,对下面的说书先生道:“先生,在下乃异乡客,初至贵地,想听些当地的逸闻趣事,可有乎?”
正对面的雅间红纱飘动,里间人一怔,俯身前倾,坐姿也不似方才散漫了。
“这……”
说书先生有些为难地看向老板娘。
序梧渡抬手掷出一锭银子,落到说书先生面前,发出一声闷响。
说书先生忙不迭地收进袖中,清清嗓:“既如此,那我便讲一个咱们当地的怪事,不知各位可曾听过“夜闻有人否,慎勿回首顾”这句传言……”
序梧渡细细听来,在桌上放下银子便转身下了楼。
老板娘见他要走,急急追上来问:“公子可觉得招待还好?”
序梧渡:“很好。”
老板娘舒了口气,道:“天色也不早了,小店三楼便是客房,公子若不急着赶路,不如住一晚再走?”
序梧渡望了望天色,估摸着一时半会也无法解决,总得有个落脚处。
序梧渡道:“老板娘好意,为我留上一间吧。”
出了门,顺着街道往北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上方传来一阵动静。
序梧渡抬头就见一个修长的身影翻身从窗一跃而下,落到他身前站定。
来人一身天青色锦衫勾勒得身形挺拔清瘦,领口绣有暗纹,在日光下有细碎金光,发冠上的珠链垂落隐进如墨的发丝中,浑身透着矜贵。
一双丹凤眼褶皱极深,鼻梁高挺周正,山根旁一点痣,与右眼弧度衔接流畅,相得益彰,英骨俊姿。
“你好呀,小郎君。”
这少年比他略高一些,微微俯下身,语气之轻佻。
序梧渡忍不住驻足,扫了他两眼,彬彬有礼道:“你好,借过。”
“不过。”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序梧渡无意与他纠缠,侧身就要走,又被他挡在身前,“你刚才为什么要让那人讲这的故事,你要干什么?”
序梧渡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微笑:“与公子无关吧。”
“也可以有关啊。”完全不解风情。
“……”
序梧渡不说话了,换了个方向走。
又绕过来。
“小郎君,认识一下?”自我介绍道:“在下吾归霁。”
序梧渡无可奈何,只能说:“公子莫要胡闹了,在下有要事在身。”
吾归霁:“你的要事就是方才那个故事吧?”
“我可以帮你啊。”
序梧渡瞟了他一眼。
吾归霁勾唇一笑:“我比你早来了几天,听说了一些事情,你想知道吗?”
序梧渡道:“什么事?”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带着我。”
序梧渡想也不想绕过他就走,越走越快,越跑越快。
吾归霁追着他跑:“郎君,我也很感兴趣,你带着我呗。”
依吾归霁所说,这安平城中有两户富贵人家,早些年因生意上的事起过冲突,闹得不欢而散,两家一户在南,一户在北。
“南边张家有一独子,北边李家则有一独女,半月前出了件大事,两个大活人竟然凭空消失了。两家人你骂我我骂你,又派人出去找,结果第二天张公子自己回了家,从此闭门不出,李小姐被人发现在山脚下,醒来之后就中了邪害了疯病。”
吾归霁边走边说,笑道:“你说这事和那传言有没有关系呢?”
序梧渡道:“张公子并没有中邪?”
吾归霁道:“听说是没有。”
序梧渡思索一阵,准备先去北边的李家一趟,见一见这位李小姐。
“多谢……吾公子。”序梧渡重新向北而去,转身时飞速在吾归霁身上点了几下,道:“半个时辰后自动会解开,就此别过。”
吾归霁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环胸叹道:“真是好狠心呐。”
日暮已至,天际昏黄,李府大门紧闭,风匍匐而过,落叶和灰尘卷成一个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序梧渡敲了敲门,无人应。
他继续敲,过了许久,终于有一个矮粗壮实的小厮骂骂咧咧来开门。
“谁啊?”
“在下序梧渡,听闻府上贵人身体有恙,特来……”
小厮打断他:“什么玩意?我们府上没人生病,都好着呢,快走快走。”
序梧渡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容,一手按住门,“我此番正是为了府上小姐来的,还望通报一声。”
关了一半的门硬生生停住,小厮再推门,用尽全身气力双手去推,门板依旧纹丝不动。
小厮看向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心中发毛,又细细打量起来人,看上去清瘦白净的,竟一只手就不能再让他推动分毫。
小厮吞咽了一下,咬紧牙关道:“我呸,你别不知好歹啊,我们小姐好着呢,用不着你医治,你再不走,小心我们家老爷收拾你。”
说罢就要伸手推他,序梧渡正思索着要不要强行闯入,一道身影从他身侧掠过,恍惚间只看见一抹天青色的笑颜。
一阵劲风呼啸而去,关了一半的门大敞开来,发出沉重的碰撞声,小厮吓得连滚带爬躲开。
序梧渡抬袖作遮挡,再放下时吾归霁已经站在他身前。
“进去通报,叫你们家老爷夫人来见。”
吾归霁掸掸衣袖,回头看他,轻轻一挑眉,似是在邀功。
序梧渡已从惊疑中回过神来,道:“行事太莽撞,若是伤到人怎么办?”
吾归霁不甚在意:“放心,我有分寸,只是吓吓他。”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用通报里面的人也该出来了,为首的便是李家夫妇,见家门大敞,两个陌生人还堵在门前,又惊又怕。
李老爷把夫人挡在身后,道:“你二人究竟是何人,无冤无仇,为何来我家闹事?”
小厮忙不迭地跑过去,耳语道:“这二位是……是为了小姐的病来的。”
“胡说!”李老爷高声怒喝:“小姐有什么病?”
序梧渡走上前去,对着夫妇二人作揖:“令千金应是受邪祟所侵,在下或有一法可以解决。”
李夫人闻言坐不住了,“你真的能解决?”
李老爷见她信了序梧渡的话,连忙拦住她,“夫人,这二人来历不明,你怎么能这么轻信于人,你这是要害死她啊!”
李夫人与丈夫相对良久,终是没再说什么,伏到一旁的丫鬟身上抹起眼泪来。
李老爷叹了一口气,挥袖道:“送客!”
序梧渡目光在这对夫妻身上徘徊一圈,逼太紧怕是会适得其反,今日是问不出什么了,正准备告辞改日再来,就听一道清朗的声音。
“且慢。”
吾归霁背着手悠悠然走上前,路过他身边时微微俯身,歪头道:“我来。”
紧接着火炮一样的话轰过去,“你家女儿是跟之前传言中的那几个人一样中邪了吧,天天胡言乱语人也不清醒你们急坏了吧?”
“那为什么还不让治呢,哦,你们是想着反正之前中邪的人就是熬了几年突然自己就好了,你家女儿也能自己熬好吧。”
吾归霁讥笑道:“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真是倒了霉,你们是要活生生把她拖死才满意吧。”
李老爷气得胡子都吹上天了,“你!出去,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我告诉你,你们家女儿的中邪之症和以往的不一样,来得凶且狠,要是再不想对策,日后便再无转圜的余地。”
李夫人闻言大惊,抓着李老爷哭喊:“老爷,你就同意了吧,咱们姑娘都成什么样了啊……”
李老爷衣领子被夫人又揪又扯,一时无言,只不住地叹气,似是还在犹豫。
吾归霁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撂下一句:“若是想好了,就派人到街边那家茶楼来传信,过时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