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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他……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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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外,风清日朗,偶有三三两两的人结伴从秘境里出来,或是抱怨,或是嬉笑,又或是兴奋。
不多时,又安静下来。
虞意欢和沈喧和最后才出来。
沈喧和脸色有些冷,唇抿得直直的,心情看上去不太好。虞意欢偏了偏头似是在同他说话。
数步之外,宋今杳听不真切,隐隐约约听到虞意欢提到“没事”,“习惯”,“担心”……
应是在秘境内没寻到龙血芝,正好她寻到了,给了他们便好。她如是想。
青松挺拔,郁郁苍苍,正好遮住了宋今杳的身影 。她从树后面出来,朝前迈了一步,还没踩实,又默默退了回来。
她躲在树后皱着眉头,苦思冥想。该以什么名义把龙血芝给虞意欢呢?
师叔?这么多年,一面都没见过,突然冒出来说是她的师叔吗?未免有些太生硬了。
宋今杳踌躇了几秒,心下有了定夺。
没等她走近几步,虞意欢就注意到她了。她咦呀一声,惊奇道:“仙子,你怎么在这啊?”
“我们……掌门让我把这个给你们 。”宋今杳从乾坤袋里拿出龙血芝。
二师兄,还是你担一下吧,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宋今杳心里默默道。
远在房内处理宗门事务的楚今非打了个大喷嚏。
他揉揉鼻子,定了定心神。
谁在想他?
虞意欢看去。噢,原来是龙血芝啊。
嗯!龙血芝!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二师……你们掌门托仙子给我的?”好半天,虞意欢才从震惊中缓过神问,结结巴巴:“可、可是……你们掌门怎么知道我需要龙血芝?”
她挠挠头,有些不解,小声嘟囔:“我记得我没和师伯提过此事啊。”
她看了看龙血芝,又看了看宋今杳。
沈喧和神情难得空了一瞬,随后难掩激动地看着宋今杳……手中的龙血芝。
太好了,有了龙血芝,就意味着师妹有救了。
只要能救师妹,沈喧和倒是不在乎是谁给的,怎么来的,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哦,失策了。
宋今杳眼皮跳了跳,面不改色继续扯谎:“可能……赶巧了吧。”
这么巧吗?虞意欢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实在想不通。她凑近眨眨眼,好奇道:“掌门为什么会托仙子转交给我啊?仙子和掌门很熟悉?”
一回生,二回熟。宋今杳胡扯道:“我曾欠他一个人情。他今日忙,便托我代为转交。”
虞意欢哦哦两声,听着应当是认可了这番说辞的。
她想不通,干脆不再想,道过谢大方接过,转手递给了沈喧和。沈喧和小心翼翼捧着龙血芝仔细收好。
见人收下,宋今杳这才松了口气道:“东西已经给了,我就先行告辞了。”
“仙子等等,”虞意欢连忙叫住她。她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抬眼悄悄看了看沈喧和,随后脸颊飞快染上几分薄红,带着点儿羞怯,俨然一副少女怀春的情态。
她低下头,咬着下唇小声:“再过不久我和师兄就要成婚了。我虽与仙子相识不久,却有一见如故之感。所以今日冒昧开口邀仙子前来观礼。不知仙子是否愿意?”
宋今杳:……?
成婚?和谁?
宋今杳看着两人慢慢贴近,紧紧相握的手脑袋罕见空了一瞬。
虞意欢见她不回话,靠近了些,语气关切:“仙子,仙子。怎么了,是有什么不便之处吗?”
师兄,师妹,成婚……?
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组在一起就令人难以理解了。宋今杳懵了许久,一时失声,久久才回过神。
宋今杳神色复杂看着二人,想了想,吞吞吐吐:“他……是你的师兄,你是……他的师妹,然后……你们要成婚?”
她问得极其不确定。虞意欢不觉有哪里不对,看着她用力点点头。
宋今杳敛眸沉思。片刻后恍然大悟,自顾自点了点头。
噢,原来师兄师妹是可以成婚的啊。
话说,她以前怎么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
“仙子,是有什么顾虑吗?”虞意欢不知所云,追问。
“没……”她摇摇头,“我会去的。“
……
“你去哪里了?杳杳,怎么一上午都不见你人。”宋雾一见到她,话头便噼里叭啦向她砸来,紧接着迎上来围着她团团转,绕得宋今杳眼花缭乱。
宋今杳头晕:“别转了。其他人呢?”
宋雾不转了,老老实实趴在她肩头:“藤藤和那个讨厌鬼……不对,是讨厌魔在打架。”
对,打架。
它挥舞着小拳头,兴冲冲比划,仿佛揍了阿晏的妖是它。
藤藤一定会狠狠揍那个讨厌魔的,给它出气!
宋雾带着宋今杳找到二人时,两人靠在一颗古树下,气氛一片祥和,全然不似宋雾描述的那般剑拔弩张。
“诶,”没有出现宋雾想象中阿晏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场景。它惊奇,唤他,“藤藤,你怎么……”它欲言又止,悄摸看了眼阿晏,凑到宋藤耳边嘀嘀咕咕。
“赢了吗赢了吗”
两个小的互相低头耳语。
阿晏直起身,伸了个懒腰,拍拍衣服上的灰尘,笑吟吟望着她:“仙子的事可否忙完了?”
宋今杳点头。
阿晏也不在意她冷淡的反应,仍笑着:“早就听闻鼎鼎有名的凌云宗,今日倒是第一次来,不知仙子可否带我四处看看?也好长一番见识。”
她看着他含笑盈盈,似落了星光的眸子,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凌云宗夹在两山一溪之间,苍山莽莽,溪流潺潺,绝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使得凌云宗形成了天然的宝地。这里灵气丰沛,多的是天材地宝、飞禽走兽。资源好到让一众宗门子弟眼红。每年都有众多道友慕名前来,望有幸能拜入凌云宗门下。
远山如黛,云雾缭绕。一层叠一层,如身在幻境之中,叫人只觉好不真切。
这里是凌云宗的最高峰,可以俯瞰到整个凌云宗乃至周围村庄。
阿晏闭上眼,感受风呼啸着穿过他,高高束起的马尾随风扬起。
那抹碍眼的褐色消失,宋今杳收回视线,目光静静落在层叠的山峦上,语气淡漠 :“看够了吗?”
好烦,她到底为何会答应带他来此处。
阿晏似是听不出她话里的不耐,没心没肺笑着:“仙子急什么?”
她冷着张脸看他。这人真的好烦,笑容烦人,长相烦人,尤其是眼睛最烦人。
明明有着如此相像的眼睛,为何死的偏偏是她的大师兄?为何站在这里看着她的人是他而不是她的大师兄?
阿晏挑眉:“仙子在看什么?”她在看他,又不像是在看他。
心魔又适当出来作祟:[对啊,你的大师兄早死了。他死了!他死了!他就死在你的面前!你忘记了吗?这人有一双何其相像的眼睛却可以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用那双眼睛看天看地看万物,而你的大师兄却陨身长寂。你不恨吗,你不怨吗?]字字句句如裹着糖霜的毒药,深深扎入宋今杳的内心深处。
[你应该恨他们,恨他们活着。去啊,拿起你手中的剑,把他们通通都杀了!让这群碍眼的蝼蚁下去陪你的大师兄,这样他就不孤独了。]
宋今杳呵斥:[闭嘴!滚开!鬼东西!]
她心烦意乱,忍着痛楚强压下心魔,掐了掐指尖试图清醒几分。压着耐性撂下一句“你自己看”便匆忙走了。
阿晏若有所思望着她离开的身影。
一进寒洞,气温骤然下降。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行至深处,只见中心有一寒潭,寒潭上方,缕缕寒气,直逼心脉。
心魔还在叫嚷:[你要压制我,为什么。你都如此痛苦了,和我一起大杀四方不好吗?]
它突然变了语气,黏腻阴湿:[相信我、顺从我、接纳我,我会给你无上的力量。你不是想复活你的大师兄吗?我给你我的力量让你复活你的大师兄,你只需要完全臣服我。]
心魔捕捉到她片刻的动摇大喜,刚要继续引诱,便被宋今杳再次强行压下去。
“闭嘴,没完没了了……”
宋今杳脸色苍白,捂着胸口痛苦蜷着,另一只手撑着潭边的玉石借力。整个人重心全压在石头上。
谁料,下一瞬,一口鲜血直喷而出。
“咳咳……”这一吐,她的脸色反倒好了几分。灵力在体内紊乱流窜的感觉不好受,宋今杳抬手擦了擦唇角的鲜血,顾不上褪去外衣,脚步有些踉跄地进入寒潭。
一入寒潭,刺骨的寒意瞬间便缠绕其身。
湿透的衣服紧紧贴着她的肌肤,宋今杳打了个哆嗦。她靠着石壁闭目,运转起体内的灵力。借用寒潭的寒气来压制调和。
一息后,紊乱暴走的灵力渐渐舒缓平和,在体内丝滑游走。
她出了寒潭,施诀烘干衣服和头发。
刚刚事态危机,她一时心乱,望舒剑被她随手搁置一旁。
她低头摸着望舒的剑身,替它抚去灰尘,轻声呢喃:“望舒,你也想他了吗?”
望舒微微发出嗡鸣声,乖顺贴着她的掌心回应。
“你说,我们能找回他吗?如果……他知道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他会怪我滋生出了心魔吗?”
“再见到他的第一眼,我要说些什么?”
“我会哭吗?会抱他吗?还是怨他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走……”
宋今杳一个人抱着望舒絮絮叨叨说着,神情迷茫又脆弱。
她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泪却不听话般落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望舒身上。
她终于俯下身,额头贴着望舒的剑身,闭眼哽咽:“望舒,我好想他……好想好想……真的。”
声音落不可闻,消散在这空旷的寒洞内。
大师兄,心魔好疼,寒潭好冷。
你在哪里,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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