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不回》波里纹

6、小狗夸夸

　　迟非晚提醒的太晚，裴也心不出预料地又被罚抄单词和语法知识点，上课偷偷写罚抄，下课光明正大写罚抄。
　　与忙碌到偷偷摸摸的裴也心不同，郄以霜更加偷偷摸摸，做贼一样地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另一只手还挡得极为严实。
　　下课期间的梁间则格外无聊，跟一个好奇宝宝一样，趴在桌面上，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直盯着郄以霜。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正微微低头，拿着水笔的右手在草稿纸上忙碌，左手却将其辛劳的成就挡着严严实实。在梁间的视角里，一点也看不见，于是顺着暖热的光线，他的目光汇集在女生被打亮的下半张脸上。
　　皮肤莹白润玉，微微弯起的唇角跟随女生的动作摇曳其间。

　　“梁间，打球去啊！”
　　梁间偏过头，笑道，“就五分钟，有什么好打的。”
　　叫他的男生耸耸肩，拎着球往外走，“行，那等下学了你来不来？”
　　“来。”少年拉长了调，懒洋洋地应道。

　　等到打球的男生们走了，梁间才收了笑，趴在桌子上，离郄以霜左手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同桌，你在做什么？画画吗？”
　　郄以霜吓得捂紧了手下的纸张，也趴在了课桌上，转头问梁间时，神情慌张，“你怎么知道？”
　　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模样。

　　梁间一时也愣了神，显然没想到自己蒙对了。他低笑，脑袋又朝郄以霜那侧靠近了一点点，“诶，既然我猜对了，那可以奖励我看一下吗，同桌？”
　　他太像一个好奇宝宝，漆黑的眼眸暗暗发亮，颜色稍显粉嫩的唇珠藏在臂弯处，时隐时现。
　　距离太近，他几近贴上郄以霜的脸，仿佛下一妙，就会化身成小狗，不住地蹭着她撒娇卖萌。

　　高颜值真是太有迷惑性了。

　　郄以霜松了口气，但还是捏着草稿纸，有些犹豫，不放心似地，“这个，有点……”
　　梁间眼巴巴地望着她。
　　在这样的目光里，郄以霜败下阵来，“好吧。”她抬起手腕，将纸张展示给梁间，试探道，“你能看懂吗？”
　　梁间应着，眼神投入到那张堪称漫画的纸上，画上是两个女孩子，一个高马尾，一个妹妹头，看起来萌萌的。
　　看剧情，大概是其中一方不小心打碎了什么东西，而另一方及时出现“拯救”了对方的故事。
　　端详几秒，梁间真诚发问，“你和林知岁？”

　　郄以霜被他逗乐了，“不是。”
　　“那是什么？”

　　郄以霜笑而不语，收起来草稿纸，换了下一节课要用的东西，梁间却还趴在座子上苦苦思考。
　　眼见梁间大有课也不打算认真上了的架势，郄以霜没办法了，只好实话实说，“好了好了，不用猜了，那是我最近看的漫画，忽然想起来了，就想随便画画。”
　　“居然只是随便画画吗？”梁间叹道，“我还以为你不算上学了，准备去当漫画家！”

　　郄以霜收到如此殊荣，心虚地摸了两下鼻尖，“谢谢，我原本以为只有我自己能看懂呢。”
　　神情诚恳的少年朝她wink，“你画技很棒啊，同桌，你能给我签个名吗？等以后哪天你火了，我就拿出来给人炫耀。”

　　“啊？”郄以霜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可是，我画的很一……”般啊。
　　梁间已经掀开了笔记本，还将签字笔递到她手边，眉眼弯弯，目光真切，似乎真在等什么明星签名。

　　郄以霜头脑一热，签了。
　　算了，一个签名，又没什么。

　　终于抄完知识点的裴也心伸了个懒腰，直接把英语课本推到郄以霜面前，“以霜，我也要。”
　　梁间顿时有些不爽，“你偷听我们讲话？”

　　裴也心切了一声，“什么偷听，这叫光明正大听！”说着，她一把揽过在复习功课的迟非晚，“喂，迟非晚，你要不要签名？”
　　忽然被袭击的迟非晚：“……不要。”

　　“真没意思。”裴也心放开迟非晚，朝他拜拜手，“一边学去吧。”

　　郄以霜握着签字笔，写也不是，不写也不是，僵持之间，灵机一动，写下一句祝福：
　　【郄以霜祝裴也心学业顺利。】
　　裴也心拿回来书后，看到那个句子，木着脸：“……以霜，谢谢你。”
　　郄以霜：“……不客气？”

　　签字笔回到梁间手上，郄以霜开始温习，梁间张了下嘴，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上课铃声打断，只好作罢。

　　这节课做了个小测，梁间涂错了答题卡，2B铅笔自带的橡皮擦不干净，梁间在座位上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橡皮，惹得老师忍不住点他名字：
　　“梁间，你在座位上蛄蛹什么呢？”
　　梁间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报告老师，我在找橡皮。”
　　正在涂卡的郄以霜听到梁间的话，就将自己右手旁的橡皮推了过去。
　　“没找到的话，同桌互帮互助借一下，不要浪费时间。”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梁间坐下了。
　　“谢谢同桌。”梁间快速擦干净后，双手将橡皮奉上。
　　郄以霜脸上微热，回了他一个笑容。

　　终于熬到下课，郄以霜准备写作业，可桌兜里却传来突兀的“嗡嗡”声。

　　雨回一中明面上是禁止学生带手机的，但大部分同学都带了手机，只要不在课上玩，就没什么大问题。
　　高二六班虽然是重点班，但手机依旧泛滥，几乎人手一部，课间玩手机的不计其数，郄以霜自然也不例外。
　　她做贼一样地扒拉出手机，解锁，打开还在不断震动的消息来源。

　　【“迟非晚”邀请您加入“互帮互助（4）”】
　　【“逗你像小狗”修改群名为“学不会就去（4）”】

　　【“迟非晚”修改群名为“互帮互助（4）”】
　　【“逗你像小狗”修改群名为“学不会就去（4）”】

　　【“迟非晚”修改群名为“互帮互助（4）”】
　　【“逗你像小狗”修改群名为“迟非晚再改群名去（4）”】

　　【逗你像小狗：姓迟的，别改了！】
　　【逗你像小狗：一直改来改去，我手都酸了，你听到没！】
　　【迟非晚：收到。】

　　【“L”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L：同桌你好，我是梁间！】

　　【“逗你像小狗”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逗你像小狗：裴也心】
　　郄以霜分别通过两条好友申请。

　　【梁间：[原地转圈]】
　　【地球围着太阳转：[贴贴]】

　　【裴也心：以霜？】
　　【地球围着太阳转：[嗯嗯]】

　　打完招呼，郄以霜切回群聊。
　　【地球围着太阳转：现在建群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迟非晚：梁间提议周末去市图书馆学习，我都可以，你们觉得呢？】
　　【逗你像小狗：……】
　　【逗你像小狗：疯了吧？我不去。】

　　去图书馆？
　　郄以霜周末也没别的安排，浅浅思索两秒，就肯定了这项提议。
　　【地球围着太阳转：我没问题。】
　　【L：[小猫学习]】
　　【迟非晚：好，那周末一起去。】

　　“迟！非！晚！我都说了我不去，”坐在前方的裴也心薅住迟非晚的衣领，“你无视我消息？几个意思！”
　　迟非晚处惊不变，“我已经问过了，你必须去。”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裴也心却像是听懂了，冷哼一声，放开他，头偏到一旁，“算你狠！”

　　梁间没事人一样，“所以我们四个人一起去？”
　　裴也心又哼了一声，迟非晚点点头，“对，四个人。”

　　为什么聊天一下子从群里转移到现实了？
　　郄以霜不明白，但还是配合道，“周六还是周日？我们早上几点集合？”

　　“周六九点？”迟非晚说话语调很慢，但不容置喙，“太早了，裴也心去不了。”
　　郄以霜：“？”
　　梁间：“？”

　　裴也心回头：“？谁说我去不了的！”
　　迟非晚哦了一声，“那八点可以吗？”
　　裴也心咬咬牙，“当然可以，怎么不行。”

　　“那就八点？”虽然不知道那两个人私下里说了什么，梁间还是接过了话，目光转向郄以霜，“同桌，你可以吗？”
　　“可以的。”郄以霜点头答应。
　　“那就说定了。”梁间拍板，“今天周四，后天九点，市图书馆门口集合。”
　　其余三人纷纷附和。

　　只不过，裴也心还是发表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非要去图书馆？还必须现在讨论这件事？”

　　好问题，郄以霜也想问。
　　梁间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几根真知棒，撕开糖纸塞到嘴里，又将剩下两颗糖分别递给郄以霜和裴也心，“因为我们该好好学习了，不然——”

　　裴也心接过糖，依然不解，“不然什么？”
　　“不然就该我们值日了。”梁间一本正经，“没人想值日，对吧，迟哥？”
　　迟非晚默认了。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裴也心对着他们两个翻了个白眼，“就这？你们俩也太弱了，就罚个值日，看把你们两个大男生怕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撞见世界末日了呢！”
　　“主要是，就四个人打扫卫生，真的很浪费时间。“梁间叼着糖，声音含糊不清，“而且可能上着课就被叫出去打扫卫生，太麻烦了，所以我们还是得好好学习。”

　　裴也心拍拍他的肩膀，怜悯地看着他，“梁间，你一个人好好考，我们下次月考肯定不会被罚。”
　　上学期期末没考好的梁间：“……这不是你不想去图书馆的借口。”

　　裴也心大手一挥，“行，那我去呗，就当陪陪我们小梁间。”
　　梁间：“……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那怎么成，都说好要陪你了，”裴也心扔着真知棒玩，“这贿赂也收了，我不去我成什么了，而且，我就那么不爱学习吗？你说呢，以霜？”
　　话题早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郄以霜眨眨眼，“也心学习很好呀。”

　　裴也心满意地点点头，挑衅地朝梁间抬了抬下巴。
　　梁间躲到郄以霜那边，“你爱学习就爱学习，不用陪我，我有我同桌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