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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埃及之王 葡月十三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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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不朽的神明已造访于你,因为我就是赫尔墨斯。现在我必须离开你,返回天界,且不可被阿喀琉斯看见,因为神明若被凡人公开款待,实属不妥——《荷马史诗》
纳赛尔局促地点头,亚诺放宽了心,向沙欣德询问要怎样才能和清真寺的老师搭上关系,沙欣德建议最好让纳赛尔带着钱和一些小礼物自己去,至于带多少呢……“三四枚银币差不多吧?”
拿破仑给的路费亚诺放在宫里了,清点下数目,还剩大半,给纳赛尔做个教学人情绰绰有余。
揣着半袋子钱,亚诺带着纳赛尔看集市上买什么礼物给老师合适。《古兰经》?清真寺的人绝对不缺,问纳赛尔也没太好的主意,说自己从来没送过谁什么礼物,感觉能摆在市面上卖的就不会触犯到什么宗教禁忌。
亚诺只好自己拿主意,决定买点食物,顺便再买些纸笔之类的东西。
在买东西的路上,亚诺随口问纳赛尔:“我离开后,马赫穆德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走后的第五天。”
“他有没有为难你?”
“不,他刚来的那几天,主要在忙重建的事,然后……嗯,大概是九月中旬的时候,他开始和人商讨怎么把法军驱逐出去的问题。”
亚诺已经懒得思考马赫穆德要怎么实现这一目标了:“他有没有说把法军驱逐出去之后,谁来管开罗的问题?”
纳赛尔安静了好一会才开口:“嗯……他没说……也许,会让一位乌里玛来暂管?或者等奥斯曼苏丹派个新的埃及总督来……”
“那他们和马穆鲁克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吗?”
“……我不知道。”
亚诺叹了口气,不想再去关心这种蠢问题。
买齐东西,顺便把袋子交给纳赛尔,走到清真寺附近,亚诺停下脚步说:“你自己进去吧,我不方便,钱在袋子里。”
“好啊。”纳赛尔抱着袋子走进熙熙攘攘的清真寺,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亚诺怕回应他会让周围人产生误会,转头就走。
回到宫里,亚诺直接躺倒在床,什么都不愿再想,什么都不想再干。金苹果仍没有明确下落,和开罗兄弟会的关系也差,回家的路还被英国人封锁,根本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光是想想这些麻烦事就觉得身心俱疲。
哎!亚诺翻了个身,随手拽过一只枕头把自己耳朵埋起来。
在长久的寂静中,亚诺突然被一阵轻微的动静惊醒了:有人悄悄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亚诺继续装睡,耳朵灵敏地捕捉悄悄潜入进来之人特意放轻的脚步声,他缓缓地关上门,一步步靠近,在床边停下——怎么不动了?他这次又要耍弄什么小游戏?
拿破仑在研究如何下手:亚诺用枕头堵住了耳朵,几乎没什么空隙,想挠他胳肢窝都做不到。
拿破仑抬膝爬上床,床铺逐渐压上一个人半身的重量,微微的变形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耐心等床铺的形变声结束,就像进入捕猎状态的阿拉斯,每一步动作都相当缓慢——再放上右腿,缓缓压实,等待所有声响结束。拿破仑跪在床上慢慢俯下身,双臂从亚诺面向的那一侧床探过去,低头探究枕头之间到底有没有可供下手的空隙。
亚诺在努力憋笑,考虑过要不要现在就掀翻他结束这场游戏——嗯,算了,再等一下。
安静一会,拿破仑似乎想好了偷袭方案,伸手探进枕头的空隙间,他的手擦过发丝,来到亚诺耳朵边——拧一下!
亚诺反手将拿破仑拦腰压在床上,拿破仑大笑起来,笑得几乎喘不上气,亚诺恼羞成怒地原样报复回去:“拿破仑,你什么时候染上喜欢拧人耳朵的坏毛病的?”
“坏毛病?”拿破仑挑眉,“在意大利战场上,可没人敢这么说,相反,他们都挺喜欢我这样捉弄他们的,能得到这个奖赏的人可不多。”
“那是他们不敢反对你,你是总司令。”
“你会反对我吗?”
亚诺冷哼,他用实际行动表明对拿破仑恶意捉弄的反对,拿破仑呜呜挣扎着,又被亚诺控制住了不老实的手,被迫接受了许久亲吻才被允许呼吸。
“亚诺.多里安!”拿破仑喘着气,“我看你想上军事法庭!”
亚诺松开拿破仑:“让法官公开宣读我对敬爱的远征军司令官的亵渎吗?太有创意了。”
拿破仑坐起来,仍是忍不住埋怨:“我今天才知道你昨天就回来了。”
“昨天我有很多事要忙,总得给我点休息时间吧?”
“那你究竟在锡瓦绿洲发现了什么神谕?”
“我不知道你对古埃及的神明是否感兴趣,要听吗?”
“跟我讲讲!”
亚诺讲了在沙漠中所见的奇特幻觉,听到过去之人讲述的欧西里斯神话,神庙记述的隐秘之神,众神之王……拿破仑听了笑起来:“众神之王!”
“古埃及人的众神之王当然算众神之王。”
“那众神之王座下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就算有,我也打不开,那里被封死了,没有别的通道。”
拿破仑明显很失望:“真没有?”
亚诺知道他想了解什么:“如果我真找到了金苹果,你觉得我还会回这里吗?”
拿破仑挑眉:“海岸都被英国人封锁,你能跑哪儿去?”
亚诺一本正经:“当然有地方,我随便找个乡村,或者找个没人的绿洲,你能怎么办?”
拿破仑轻笑:“真的吗?在八月,我就派德赛去追击逃亡的马穆鲁克,整个埃及没人会我们的对手,很快,埃及全境都会在法兰西的掌控下。你一张法国人面孔,只要我发布悬赏,相信很多人会乐意提供线索。”
“把我当通缉犯一样抓起来?”
“所以你最好别那么做。”拿破仑抬起亚诺下巴,拇指摩挲亚诺的唇角,强行向上拉扯,“就算你偷偷跑出去,我也会知道你去了哪里。”
亚诺抓住他的手:“啧,不信。”
“那你可以试试看。”
拿破仑用力扯起亚诺领口,低头吻他,亚诺扣住他后脑勺迎合加深了这个吻,两人互不服输地较劲,亚诺觉得拿破仑的吻技稍有进步了些,但不多。
稍一走神,拿破仑又翻身压上来:“那封信是你写的?”
又来了。亚诺揉揉眉角:“我说了,我会给你想要的答案,怎么,对我给的回答不满意?”
“你说我满不满意?”
“嗯,想到你对约瑟芬的感情……”
“你还敢提她?”
亚诺控住他的手:“这算是在报复她吗?”
拿破仑恼火地拽下亚诺裤子:“我说了,不许提她!”
久别重逢后的□□来得格外激烈,拿破仑最开始有多生气,到高潮时叫得就有多欢。只是亚诺的心情一点都不愉快,他简单收拾后就下了床,拿破仑慵懒地撑着下巴:“还生气了?”
亚诺翻开《埃及行记》,想找找看有没有关于八之城的内容:“怎么会呢?”
“口是心非。”
那你想要我怎样?亚诺翻过一页,决定不提这个了。
片刻的寂静后,拿破仑又开口问:“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亚诺仔细想想……共和国成立日?早过了;督政府成立日?也还远着,他现在只知道这个月是十月,属葡月……等等,葡月?
“明天是葡月十三?”
“对。”
“你打算庆祝?”
“当然,对我来说一个意义重大的纪念日,你要来。”
亚诺合上书,思索一阵:“你打算庆祝什么?”
拿破仑裹上衬衫坐起来:“安抚士兵情绪,给予他们奖赏,重申我们来到埃及必须完成的使命。我要让他们明白,我们来到这不单纯为了征服,更是为了将东方带入现代文明,让开罗民众得以分享知识与共和,不然我为什么要千里迢迢带蒙日、傅里叶他们来这?又不是郊游。”
亚诺想到一个词:“教化?”
拿破仑很满意亚诺的回答:“没错,要长期遏制英国的东方贸易路线,光凭武力占据无法长期维持,我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如果埃及的民众能够接受共和思想,他们自然无法忍受苏丹、帕夏或来自英国佬的统治,转而向法兰西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那样能让我们节省大量人力。”
亚诺听着感觉根本没法实现,拿破仑好像在讲一个白日梦里的童话故事:“听上去比让丹东与埃贝尔和解更难。”
“事情不去做,怎么知道它不可能实现?”
亚诺不想反对拿破仑,光一个马赫穆德就够他烦心了:“好,明天几点开始?”
“下午傍晚的时候。”
进入葡月,开罗的气温依旧居高不下,法军士兵都更愿意在凉爽的傍晚或清晨活动,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赌牌、找女人或想尽办法找乐子。组织一次集体纪念活动难得的让他们有点正事做,因此他们办的还算规模浩大,拿破仑在台上激昂的演讲,台下军官带领士兵在恰到好处的时刻鼓掌。参与纪念日活动的还有蒙日、贝托莱这些与拿破仑关系最为亲密的一批学者,亚诺混在学者当中,听得相当犯困。
拿破仑的演讲以回顾1795年葡月十三事变开始,讲述共和制体的维护和存续有多么来之不易,这部分理论演说相当冗长,亚诺听得眼皮都快睁不开。
身旁的傅里叶戳戳亚诺,低声提醒:“别犯困,亚诺,刚刚我看到将军好像往这里瞥了一眼。”
亚诺抬头,才一晃神的功夫,拿破仑开始讲来到埃及博取的胜利,开罗人民的臣服……尽管这臣服只是表面顺从。
“他真的看我了?”
“真的,骗你干什么。”
“我想睡觉。”
“不怕将军发火的话可以睡。”
“朱诺听你们讲课打呼噜的时候他也没发火。”
“今天不一样啊亚诺,今天是葡月十三。”
“葡月十三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