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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再次重逢 ...

  •   转眼五年倏忽而过。当年拖着行李箱独自远赴异国的少女,早已褪去青涩,长成了眉目沉静、周身带着利落分寸感的成熟模样。

      她在一年前便结束了海外的生活回国,最终落脚在澳门,成了一名化妆师。

      手中的化妆刷勾勒过无数张脸,从日常通勤的淡妆到晚宴精致的浓妆,她技法娴熟,审美独到,这份工作于她而言适配又安稳,月入过万,足够让她在这座繁华的城市里,把小日子过得妥帖自在。

      独居的公寓窗明几净,冰箱里永远有新鲜的食材,休息日能沿着氹仔的街道慢慢走,看海风卷着椰林的气息,日子平淡,却也算安稳。

      只是某个收工的傍晚,她卸了妆坐在化妆台旁,看着镜中自己柔和下来的眉眼。

      她不知道他这五年过得如何,是否顺遂,是否依旧是当年那副模样,甚至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方。

      只是这份惦念,像融进骨血的习惯,在无数个独处的瞬间悄然漫上来,淡却真切,浓得化不开的想念,藏在眉梢眼角的沉静背后,无人知晓。

      如果有机会,她想回去江城看看他,可是她还有资格吗,她当时那样对他。

      午后的阳光透过化妆工作室的落地窗,在化妆台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白语凌正低头给刚完成的新娘妆做最后的定妆喷雾,指尖的粉扑轻扫过客户的脸颊,动作娴熟而轻柔。

      “Stella!快过来!”前台同事奈曼的声音带着急促的雀跃,从工作室门口传来,“有位重要客户,指定要咱们这儿最好的化妆师,你快来对接一下!”

      白语凌放下粉扑,用卸妆棉擦了擦指尖,抬眼望去。

      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香槟色丝绒长裙的女士,金发挽成精致的低发髻,颈间的珍珠项链衬得气质雍容,只是眉头紧蹙,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裙摆,神色透着明显的焦灼。

      “Madam,这位是我们工作室的首席化妆师Stella,技法和审美都特别好。”奈曼笑着上前介绍,语气恭敬。

      可那位英国女士只是匆匆抬了下头,对着电话那头用英语快速说着什么,语速飞快,带着难掩的苦恼。

      她挂了电话,长舒一口气,看向奈曼的眼神里满是无助,用带着英伦口音的英语问道:“Do you speak English? 你会说英语吗?

      奈曼愣了一下,连忙转头看向白语凌,眼里带着询问:“Stella,你不是在美国留过学吗?能听懂她说的吗?”

      “听得懂。”

      这时候,Madam问白语凌,会不会说英语,能不能帮助自己。

      白语凌应了下来,因为她知道,这样能赚不少钱,刚好他也可以通过这次的机会了解更多的商业。

      Madam眼中瞬间亮起一丝迫切的希望,连忙点头,语速稍缓却依旧难掩急切,大概就是,需要有人帮她处理现场沟通和主办方确认细节、在与本地合作伙伴交谈时翻译,或许还需要帮她留意一些基本的文化礼仪。但她知道这个请求很突然,她不想打乱你在这里的工作。

      她又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诚恳的试探:“我愿意支付双倍的标准翻译费,再赔偿给工作室造成的任何不便。我只是……我现在真的别无选择了。

      “ no problem。(没问题)”白语凌直接答应了下来,这么好的外快机会不赚白不赚。

      翻译英语对她来说就是so easy(轻轻松松)

      她转头对奈曼说:“奈曼,帮我跟老板报备一下,这位客户临时需要翻译陪同出席晚宴,对方愿意支付相应酬劳,我想接下这个委托。我手头的后续预约麻烦你协调一下,晚半小时开始,我结束后会第一时间补回来,辛苦你了。

      奈曼连忙应下:“没问题!老板肯定同意,这种双赢的事,我这就去说!”说着转身快步往老板办公室走,脚步都带着麻利。

      化妆工作室的最后一抹定妆喷雾落下,对着镜子满意地轻笑,香槟色礼服衬着精致的妆容,与她颈间的珍珠项链相得益彰。

      白语凌早已换好一身简约却不失格调的黑色丝绒长裙,裙摆随着步伐轻扫地面,勾勒出利落的腰线,脸上戴着一副银色半面面具,镂空的花纹遮住眉眼,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与唇角,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Ready to go?”(准备好出发了吗)Madam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轻快。

      “ let‘s go。”(出发吧)

      车子驶入澳门威尼斯人度假村,穿过复刻的威尼斯运河与石板拱桥,最终停在宴会厅入口。

      推门而入的瞬间,鎏金的穹顶与水晶灯倾泻下暖黄的光,意式壁画铺满墙壁,拱廊两侧摆放着盛放的红玫瑰,空气中弥漫着香槟与甜点的香气。

      宾客们皆戴着各式面具,羽毛的、蕾丝的、金属质感的,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裙摆摇曳,脚步声与轻柔的小提琴声交织在一起,尽显奢华与神秘。

      商务洽谈被安排在宴会厅一侧的私密会客区,与地平线集团的代表们相对而坐。

      Stella站在她身侧,从容地传递着双方的诉求——从合作细节到资源对接,一切都出奇地顺畅,没有任何阻碍,短短半小时便敲定了所有核心条款。

      “Cheers to our successful cooperation!” 对方代表举起香槟杯,笑着说道。

      Madam眼中满是欣喜,与他们碰杯后,转头对Stella低声感叹:“This is beyond smooth! You’re not just a great translator, but a lucky charm too.”(太顺利了!你不仅是个出色的翻译,还是个幸运星。)

      Stella回以浅笑,心底却掠过一丝微妙的恍惚——这笔外快赚得太过轻易,仿佛一场不真实的梦。

      她抬手抿了口服务生递来的柠檬水,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才稍稍找回些实感。

      “Now that the work is done, let’s enjoy the ball!” Madam拉住她的手腕,语气雀跃,“Don’t tell me you’re going to leave right now? The fun is just starting.”(工作搞定了,咱们来享受舞会吧!别告诉我你现在就要走?好戏才刚开始呢。)

      白语凌本想婉拒,毕竟她只是临时的翻译,而非受邀的宾客。

      可Madam的热情太过真切,拉着她的手就往舞池方向走,她推脱不得,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前行,面具下的眉头轻轻蹙起,带着几分被动的无奈。

      舞池中央已有不少人在翩翩起舞,面具遮住了大半容颜,只剩彼此眼中的笑意与试探。

      白语凌放缓脚步,正想找个角落稍作停留,目光却无意间向上瞥去——宴会厅二楼的观景台处,站着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男人身着黑色手工西装,剪裁得体,衬得肩宽腰窄,身姿笔挺如松。

      他戴着一副纯黑色的面具,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线与紧抿的薄唇,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他正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平静地俯瞰着楼下的喧嚣,可就在白语凌抬头的瞬间,那道目光骤然定格,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连呼吸都似有片刻的停滞。

      是他。

      白语凌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跌至谷底。

      五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将这个名字、这副身形深埋心底,却在这样猝不及防的时刻,被这熟悉的轮廓狠狠击中。

      他变了,又似乎没变。

      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沉稳与气场,那股不经意间流露的压迫感,让她瞬间想起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那双透过面具缝隙望过来的眼睛,深邃如夜,带着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有错愕,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凝滞。

      白语凌下意识地想转身躲开,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面具下的脸颊瞬间失了血色。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带着穿透一切的力量,仿佛要透过这层银色的面具,看清她眼底所有的慌乱与隐秘。

      而观景台上的男人,也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五年的时光,足以让一座城市改头换面,足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那身形,那走路时微微偏头的习惯,还有面具下露出来的、他曾描摹过无数次的唇形——是白语凌,真的是她。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以为她早已消失在异国他乡,却没想到,会在这样一场假面舞会上,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重逢。

      威士忌在杯中轻轻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如潮水般汹涌,有怨,有念,有失而复得的恍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慌乱。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原本白语凌实名回国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她的下落,正准备去找她,没想到她会自己送上门来。

      五年了,他整整找了白语凌五年,他得知她在美国之后就立马飞过去找她。

      可是美国这么大,刚好白语凌在他来找那段时间,她又刚好回国,又是一次猝不及防的错过。

      舞池中的音乐依旧悠扬,宾客们的笑声此起彼伏,可这偌大的宴会厅,仿佛在这一刻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他们隔着一层面具,隔着一段楼梯的距离,隔着五年漫长的时光,遥遥相望,目光交汇的瞬间,所有的过往都如电影般在脑海中闪过,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人喘不过气。

      她不敢再看二楼那道目光,更怕这场重逢扯出五年的旧账。

      她低着头快步往出口走,裙摆仓促扫过地面,没等拐过拱廊,肩头便猛地撞上一道宽厚的胸膛。

      “抱歉。”她慌忙抬眼道歉,才看清眼前是位鬓角微白的中年男人,周身裹着矜贵的气场,腕间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看便是身份不凡的贵宾。

      男人并未在意,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欣赏的打量,从黑色丝绒礼服勾勒出的纤细腰线,到覆着银色面具的半张容颜,唇角勾起温和的笑:“无妨。这位小姐的气质与这身礼服太相配,在舞池里一眼就注意到了,不知可否赏脸跳一支舞?”

      白语凌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抱歉先生,我不太会跳舞,怕是扫了您的兴。”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男人温热的掌心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不过是支舞,小姐不必拘谨。”

      掌心相触的瞬间,白语凌莫名一阵亢奋,指尖下意识蜷起,生理性的不适顺着脊椎往上爬——她最忌陌生人的触碰,更何况是这般突兀的亲近。

      她沉下脸,指尖已抵在男人的手腕处,正准备借力挣开,一道冷冽的男声骤然从身后砸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强硬:“这位小姐是我的舞伴,不好意思了。”

      众人闻声侧目,只见男人不知何时已从二楼走下,黑色西装衬得身姿愈发颀长,纯黑面具遮不住眼底的寒芒,他大步走到贵宾身后,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可当他看清贵宾的脸时,攥紧的拳头几不可查地松了松,眼底的锋芒敛去几分,终究是压下了周身的戾气,微微侧身让开,只是目光依旧死死锁在白语凌被攥着的手腕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认得这人,身份地位皆容不得他硬碰硬。

      白语凌趁男人分神的间隙,猛地挣开贵宾的手,转身就要跑,手腕却被另一股更熟悉的力道攥住,骨节泛白,带着不容逃脱的桎梏。男人的声音贴在耳边,低哑又带着几分嘲讽,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跑什么?不打算跳个舞再走吗?”

      那声音裹着五年的时光,熟悉又陌生,烫得白语凌的耳膜发疼。

      她挣了挣,手腕却被攥得更紧,男人的力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将她拉向舞池中央。

      此时舞曲恰好切换成舒缓的华尔兹,大提琴的旋律温柔又缱绻,像极了多年前的那个午后。

      高中礼堂的排练室,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地板上,少年也是这样攥着她的手腕,教她跳第一支舞,脚步笨拙地踩过她的裙摆,惹得她笑弯了眼。

      而此刻,男人的掌心贴着她的腰,带着熟悉的力度,脚步沉稳地带着她旋转,进退之间尽是默契。

      白语凌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记忆,跟着他的节奏抬手、转身、迈步,黑色的裙摆在舞池中央漾开涟漪,动作流畅娴熟,竟一次都没有踩到他的脚。

      她低着头,面具下的眼睛盯着他的皮鞋,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可鼻尖却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烟,与多年前的味道分毫不差,勾得心底的酸涩翻涌不止。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透过面具的缝隙,能看到她微微颤抖的眼尾。

      他的脚步放得很慢,像在复刻多年前的那场练习,掌心贴着她的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却也能感受到她下意识的配合。

      舞池周围的宾客渐渐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打扰,只当是一对璧人在享受舞曲。

      贵宾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间密不透风的氛围,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轻轻晃了晃杯中的香槟,转身融入了人群。

      舞曲终了的瞬间,白语凌几乎是用尽全力挣脱了男人的手。

      指尖刚从他掌心滑落,她便转身冲进人群,丝绒裙摆被脚步带得猎猎作响,面具下的脸颊滚烫,心脏狂跳得像要撞碎肋骨。

      她不敢回头,不敢去想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只顾着在交错的身影中穿梭,直到冲进宴会厅后侧一条僻静的走廊。

      这里没有水晶灯的璀璨,只有壁灯投下的昏黄光影,铺着地毯的地面吸走了所有声响,只剩她粗重的喘息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荡。

      白语凌扶着冰冷的墙壁,弯下腰大口喘气,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五年了,他竟然真的在这里,竟然真的认出了她。他会怎么想?是恨她当年不告而别,还是怨她轻信谣言?回到他身边?可那些被操纵的误会、那些独自熬过的黑暗夜晚,又该如何安放?如果他不肯原谅,如果他要用同样的方式报复她……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让她几乎窒息。

      她刚缓过一口气,正想直起身整理凌乱的呼吸,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身后伸出,狠狠扣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带着不容置喙的蛮横,将她猛地拽转过身,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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