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离别 ...

  •   吃完饭后,白语凌在浴室里待了很久才出来。

      她穿好睡衣走出来的时候,林澈还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是亮着的。

      她没像往常一样走过去依偎他,只是轻声说了句“我先睡了”,便反手带上了房门。

      门锁咔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客厅的微光,也隔绝了两人之间沉默的疏离。

      这些天,她总被失眠缠扰,抑郁症的钝痛像潮水般反复冲刷,连带着和林澈之间也多了层说不清的隔阂,今晚更是连同床共枕的力气都没有。

      房间里只留了盏床头小夜灯,暖黄的光线下,她躺在冰凉的被褥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上的阴影,直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

      意识像沉在温水里,模糊又漂浮,那些压抑的情绪、赵姿兰的威胁、奶奶离世的悲痛,爸爸小时候对她的家暴,妈妈对她的离弃,都化作细碎的影子,在梦里缠缠绕绕。

      不知过了多久,她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眼神空洞得没有焦点,瞳孔涣散,平日里带着脆弱和倔强的眸子,此刻像蒙了一层雾,茫然地望着前方。

      她没有起身的动作,只是循着某种潜意识里的牵引,缓缓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没有丝毫声响。

      白语凌梦游了。

      房门被她轻轻推开一条缝,又慢慢拉大,她循着微弱的光线,一步步走向客厅。

      林澈在阳台,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在寂静的深夜里,隐约飘进走廊。

      “不管怎么做,都一定给我拿到手。”林澈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这是警告。”

      他顿了顿,像是在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我知道风险,你那边务必把做干净点,别让他发现任何痕迹。”

      “咔哒。”

      轻微的开门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

      林澈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手机的手瞬间收紧,语气骤然停住,周身的冷意瞬间凝固。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按下挂断键,转身时,脸上的紧绷和隐秘早已褪去,只剩一层刻意维持的平静,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锐利。

      她赤着脚,睡衣的肩带松松垮垮挂在肩上。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焦点,仿佛没看见林澈,也没听见刚才的对话,只是直直地望着阳台的方向,脚步缓慢地、机械地往前挪动。

      “星星?”林澈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她涣散的瞳孔上,心头微微一沉,“怎么出来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白语凌没有回应,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的嘴唇微张,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悲伤,也没有恐惧,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塑,只有睫毛偶尔无意识地颤动一下,证明她并非沉睡。

      林澈才意识到,她在梦游。

      “星星,回房间睡好不好?”林澈放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耐心,甚至伸手想去牵她的手,却在快要碰到她指尖时,被她无意识地避开了。

      她就这样没有灵魂的在客厅走了走,差点碰到桌角,给林澈吓的立马拉住她。

      他站在她身边,看着她茫然失神的侧脸,刚才打电话时的决绝和焦躁,此刻都化作了心底的涩意。

      他不能告诉她真相,不能让她知道他为她安排的一切,更不能让她知道,他所做的事情早已超出了她的想象。

      “乖,我们回房间。”林澈轻声说,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带着她往房间的方向走。

      她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他的脚步,像个被牵引的木偶,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波澜。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时,林澈才发现她的眼角不知何时沁出了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悄无声息。

      他伸出手,想替她擦掉,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她便微微侧过脸,眉头轻蹙,像是在梦里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最后他俯身低头将白语凌的眼泪给吻掉,然后像哄小孩一样安抚她。

      林澈坐在床边,看着她沉睡的脸,眼底的平静终于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拿出手机,给刚才的号码回了条信息:“计划不变,尽快推进。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在深夜里格外轻微,他关掉屏幕,重新看向床上的人。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出她眉宇间的脆弱。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再等等,星星,等一切都安排好,你就可以好好的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白语凌根本就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自己晕晕的,头还有点疼。

      她站起来的时候,眼睛都是黑的,晕的站都站不稳。

      客厅的开放式厨房亮着暖黄的灯,林澈正弯腰将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到餐桌上。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听见脚步声便回过头来,眼底带着点刚从烟火气里抬眼的柔和。

      “星星,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揉过的棉絮,“头晕不晕?我煮了汤,温在锅里,一会儿来喝。”

      “好,不是很晕了。”

      “先过来吃饭。”林澈朝她抬了抬下巴,转身去厨房盛汤。

      白语凌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夹了块牛腩放进嘴里,酸甜的汤汁在舌尖化开,可她却没什么胃口。

      林澈坐在对面,一边慢条斯理地吃饭,一边偶尔看她一眼,见她只挑着米饭小口吃,便夹了块溏心蛋放进她碗里,“多吃点,空腹头晕更难受。”

      “嗯。”白语凌应了一声,把蛋咽下去,却觉得喉咙有点发堵。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饭后林澈收拾了餐桌,白语凌跟着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播着一部轻松的喜剧,笑声透过音响散在空气里,可她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林澈早就察觉到了不对。

      他原本靠着沙发背看剧,余光里却瞥见身边的人眼神涣散,连屏幕上最搞笑的片段都没让她牵动一下嘴角。

      他关掉电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吹风的轻响。

      “怎么了?”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还算平和。

      白语凌回过神,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里猛地一跳,连忙移开视线,摇摇头,“没什么。”

      林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他太了解白语凌了,她心里藏事的时候,眼神会躲闪,指尖会不自觉地蜷缩,连呼吸都比平时轻。

      他大概能猜到几分,可他还是想听她向自己倾诉。

      空气安静了几秒,白语凌觉得那目光像带着重量,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她抬手想拢了拢头发,却被林澈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指温热,力道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

      “白语凌。”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里的耐心明显淡了下去,甚至染上了点不易察觉的烦躁,“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怎么了?”

      她的手腕被他攥着,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真的没什么,你别多想。”

      “我多想?”林澈嗤笑一声,松开她的手腕,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从吃饭到现在,筷子没动几口,看电视眼神飘到天边去了,问你你就说没事——白语凌,我没那么多耐心猜你的心思。”

      “说,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还是说我妈她又找你了?还是你妈找你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冷意,白语凌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说不说?”林澈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执拗,“我要听你亲口说。”

      白语凌咬着下唇,眼眶有点发热,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写满“不听到答案不罢休”的眼睛,喉咙动了动,却还是没能说出那句话。

      “没有啦,我就是在想如果我考不上江大了怎么办,如果我离开你了你会怎么办,你会喜欢别人吗?”

      “考不上也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至于别人,我看都不会看一眼,所以你不用想离开我,因为我会用很多方式把你留下来。”林澈突然把白语凌拉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白语凌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腰腹被他掌心牢牢扣着,挣不开半分,鼻尖撞进他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

      “不要再想着离开我了,好吗?”他的声音几乎是克制着压轻的。

      “星星,”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扫过她泛红的耳廓,声音哑得发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成年了吧?”

      白语凌的脸倏地烧起来,指尖攥着他的衬衫,指尖发颤,连话都说不连贯:“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他没放,反而扣着她的后颈,迫使她抬头看向自己。

      “不想猜了,也不想听你说那些敷衍的没事。”他低头,薄唇擦过她的唇角,带着滚烫的温度,一字一句砸在她耳边,“不想学习了,想要你。”

      话音落,他便俯身狠狠吻了上去。

      不是平日里温柔的轻啄,而是带着发泄的、霸道的深吻,唇齿间全是他的气息,攻城略地般撬开她的牙关,缠着她的舌尖不肯松。

      白语凌被吻得浑身发软,撑在他胸膛的手没了力气,只能任由他扣着后颈,被动承受。

      呼吸被尽数掠夺,脸颊烧得滚烫,连耳根都红透了,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喘不过气的轻哼,像小猫似的,勾得他吻得更重。

      她偏头想躲,却被他捏着下巴掰回来,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唇瓣,语气哑得厉害,带着吻后的湿意:“躲什么?嗯?”

      “喘、喘不过气了……”白语凌眼眶泛红,睫毛细密地颤着,连声音都带着哭腔,指尖揪着他的衣服,皱着眉控诉。

      他稍稍退开半寸,指腹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唇,眼底的郁色散了些,却依旧扣着她的腰,不让她逃。

      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他看着她泪眼朦胧的样子,声音沉哑:“现在知道难受了?那你藏心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有多难受?

      白语凌心口一揪,想说什么,却被他又一次吻住,这次的吻依旧重,却多了几分隐忍的温柔,像是在惩罚,又像是在渴求。

      她的手无意识地圈住他的脖子,身体软在他怀里,所有的抗拒都化作了指尖轻轻的蜷缩。

      “说,”他吻着她的唇角,断断续续地开口,咬着她的唇瓣轻磨,“心里到底装着什么?说出来,我就饶了你。”

      白语凌颤颤巍巍的说:“你……只有你……”

      林澈像是听到了什么满意的回答,才放开了她。

      白语凌才想起来那十五万还没还给他,于是回到房间,把包里面的钱拿了出来给他。

      林澈看到钱并没有惊喜,只是淡淡的说:“你这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

      “不是啊,该还的还是要还……”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澈打断。

      “我有说过让你还吗?”

      “别把我当外人。”他冷冷的看着她手里面的钱,没接。

      然后接了通电话有事出去了。

      “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别乱动东西。”他出门还不忘叮嘱白语凌。

      白语凌只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她还是将那笔钱放在了林澈房间的床柜里,林澈的房间很冷清,她只进来过两次。

      这时候,她电话响了起来,是周芳礼打来的,白语凌以为她又是来找自己要钱的,直接挂了。

      结果她直接发短信给白语凌,说了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的事情。

      她爸死了。

      白语凌听到这个消息没有很震惊,这么多年来,她早就对这个家没什么感情了,所以她并没有为此伤心。

      “什么时候的事情?”白语凌回复。

      “一个星期前。”

      一个星期?都死这么久了,才告诉她。

      所以呢,现在要怎么样,给他安葬葬礼?还是给周芳礼钱让她别伤心?

      “怎么死的?”白语凌不觉得他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死的人,肯定是有原因的,也绝对不是意外。

      “不知道,听他们说被债主打死的,警察也不知道。”

      也是,这样的消息确实没什么可疑的地方,毕竟她的爸爸就是这样的人,赌鬼烂酒。

      她手机又响了响,是祁闵行给她发的消息。

      祁闵行:“想知道你爸怎么死的吗,我知道,还有你妈妈的事情,我也知道。”

      白语凌觉得莫名其妙,打了个问号,因为她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给自己说这些。

      没有多余的寒暄,祁闵行直接说:“你爸的事不是意外,是他做的,他没亲自动手,借刀杀人而已。”

      “他”指的是谁?林澈吗。

      白语凌像被烫到似的攥紧手机,只觉得荒谬,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愠怒:“你别胡说八道,他不可能做这种事。你到底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祁闵行则是说不方便打字说,直接打电话过来。

      “他根本不简单,内里藏着的东西你连一半都看不清,”祁闵行的声音沉得发闷,字字戳过来,“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喜欢,我只是看在以前喜欢过你,不想让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你觉得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挑拨离间我不相信。”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只剩浅浅的电流声,祁闵行的声音冷硬下来:“我有证据。”

      话音刚落,微信的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是祁闵行发来的文件和图片。

      白语凌踉跄着靠在门上,指尖颤抖着点开,屏幕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疼——里面全是关于父亲的“证据”,标红的犯罪记录截图,一张张欠款单的照片,甚至还有父亲和陌生人的转账记录,所有细节都拼凑出一个“罪有应得”的假象,仿佛父亲的离世,本就是咎由自取。

      “所以呢?你说这是林澈干的?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白语凌还是不相信,林澈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他没有说话,只是说林澈的电脑里面有东西。

      挂了电话之后,白语凌还攥着手机,祁闵行最后那句话在耳边反复回响——“他电脑里有秘密,离他远点,就当我弥补从前的误会。”

      她看向林澈房间床头边的笔记本电脑合着,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什么。

      她走过去,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顿了顿,咬了咬牙掀开屏幕。

      没有密码锁,应该是刚用过不久,屏幕骤然亮起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桌面干净得只剩下几个文件夹,其中一个命名为“归档”的文件夹格外醒目。

      她的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鼠标,下意识地往下翻,更多的文件跳了出来。

      其中一个音频文件夹让她心头一紧,点开后,嘈杂的背景音里夹杂着林澈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那场火灾处理干净点,别留下痕迹,死了也没事,最好是死了。” 紧接着是另一个人的应答声,模糊却清晰可辨。

      她猛地合上电脑,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的是他干的?他为什么要这样?难道他不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吗。

      她突然意识到,林澈并没有她想象的这么简单。

      虽然她对他们没什么感情了,但是这样的事情在自己身上发生,还是自己爱的人做的,她该怎么办,如果这些事情被别人知道了,林澈会怎么样?

      “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依旧是平日的低醇,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没看见那些足以颠覆一切的纸张,也没察觉她眼底的惊惶与破碎。

      她才看到他回来了,而且现在就站在她后面。

      他的身躯遮住了光,只剩下笼罩她的影子。

      白语凌猛地抬头,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喉咙,积攒的勇气在他平静的目光下摇摇欲坠,却还是咬着牙,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那些事……都是你干的?我爸爸的死,我妈妈的伤……”

      林澈的动作顿了顿,视线落在笔记本上,又缓缓移回她脸上。

      没有预想中的慌张,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一丝波澜,他薄唇微勾,竟牵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几分寒凉的玩味:“你都知道了,那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白语凌像是被这轻飘飘的语气刺痛,眼眶瞬间红了,“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样做是犯法的!你平日里的温柔都是装的吗?你到底是谁?你心里还藏着多少秘密?”

      她的质问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却没激起半分涟漪。

      林澈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不解与疏离,那曾盛满爱慕与依赖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对他的戒备,这让他原本平静的情绪骤然翻涌。

      双向情感障碍的因子在血液里失控奔窜,方才的淡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暴戾的偏执。

      但他第一时间没有生气,甚至有些开心,觉得自己做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白语凌第一句话是关心他。

      “星星,我只是想帮你,不想让你这么痛苦。”

      而白语凌看他这副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直接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很响,林澈偏了偏头,她打完后就后悔了,她在做什么啊。

      林澈突然将她抵在墙上,粗壮的手臂猛地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她死死困在自己与冰冷的墙面之间。

      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让白语凌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停滞,他身上的烟草味此刻变得浓稠而窒息,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怕我?”他俯身逼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偏执,有不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现在知道怕了?当初说喜欢我的时候,怎么不怕?

      “别碰我!”她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纹丝不动。

      她喜欢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他,他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被拆穿了,他会怎么样,也要杀人灭口吗。

      男人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掌控欲,迫使她看着自己:“怕我也晚了。你以为你还能逃掉?”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眼神暗沉,“你是我的,从一开始就是。不管我做了什么,你都只能留在我身边。”

      他的吻带着强势的掠夺感落下,不同于以往的温柔缱绻,此刻满是失控的占有欲,辗转厮磨间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白语凌奋力挣扎,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浸湿了彼此的衣襟,可他的怀抱像铁笼,将她牢牢禁锢,让她无处可逃。

      她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感受到他情绪的剧烈起伏,那是一种极致的偏执与疯狂,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白语凌几乎要窒息,意识渐渐模糊时,他却突然松开了她。

      林澈后退半步,看着她瘫软在墙上,脸色惨白,嘴唇红肿,眼底满是泪水和恐惧,那模样像一只受惊的幼兽。

      失控的情绪在体内冲撞,可看到她眼底那片死寂的绝望时,心底某处却突然软了一下。

      他粗喘着气,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眼底的暴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神色,有不甘,有偏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记住,”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未平的喘息,“别想着离开我,也别想着揭穿我。对你,对我,都没好处。”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有病吧!

      白语凌受不了了,她要离开,她才不要跟这种疯子待在一起。

      林澈见她要走,几步冲过来,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胳膊捏碎,硬生生将她和行李箱一起拽了回来。

      “不准走!”

      “放开我!”她终于爆发,积压了许久的恐惧、痛苦与绝望在此刻倾泻而出,“你冷静点!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疯子!”

      她奋力挣扎,手脚并用地想要推开他,可林澈像疯了一样,死死地抱住她,双臂像铁箍一样圈着她的腰,勒得她几乎窒息。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衣领,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遍遍地重复:“别走,求你了,别走……”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霸道,只剩下纯粹的哀求,像个被抛弃的孩子,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一秒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不安的人身边,脚步刚迈出去半步,手腕骤然被一股蛮力狠狠攥住。

      力道凶狠、霸道,不带一丝温柔,几乎要捏碎她的骨节。

      林澈眼底所有往日的温柔尽数褪去,彻底撕碎了所有伪装的温和。他反手狠狠一拽,巨大的拉力瞬间将她扯回,白语凌身形不稳,整个人重重被甩摔在柔软的大床中央。

      她心头巨震,不敢抬头看他眼底翻涌的偏执阴暗,撑着床沿慌乱起身,拼了命想要起身逃跑。

      可下一秒,男人修长有力的手臂再次探出,精准、粗暴地扣住她的腰,猛地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这一次,他彻底不装了。

      所有克制、温柔、隐忍全部崩塌。

      林澈俯身压下,周身气场冰冷又恐怖,漆黑的眼眸死死锁着她,偏执疯狂的占有欲扑面而来,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近乎病态的笃定:“你觉得我会让你走?”

      他俯身逼近,一寸寸禁锢住她所有退路,语气偏执:

      “白语凌,这辈子,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哪儿都不准去。”

      白语凌被他死死困住,浑身剧烈挣扎,眼眶通红,又怕又怒,拼命推搡着他的胸膛,声音带着颤抖的崩溃:“你疯了?!滚开!你这个疯子!”

      “对。”

      “我就是疯了。”

      他抵着她的耳畔,气息滚烫,一字一句,极尽疯魔:

      “爱你,爱疯了。”

      他俯身,鼻尖蹭过她泛红的眼尾,语气又狠又偏执:“我为了扫清障碍,连命都可以不要,你却想拍拍屁股就走?白语凌,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白语凌被他的话刺得浑身发冷,她别开脸,声音发颤:“那是你自己要做的!我从来没让你去拼命!”

      “可我是为了你。”林澈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病态的委屈和疯狂,“我不把那些危险扫清,他们就会来伤害你。我只有把你锁在身边,才能确定你是安全的……你怎么就不懂?”

      他的唇落在她的颈窝,带着惩罚性地轻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红的印子:“别再想跑了,星星。你跑一次,我就把你锁得更紧一点,直到你彻底断了离开的念头,永远留在我身边。”

      “你放开我!”她狠下心,再次用力挣扎,目光扫过旁边置物架上的青瓷花瓶。

      她猛地伸手,用尽全身力气将花瓶抱起来,闭上眼睛,朝着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林澈的身体猛地一僵,抱着她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松。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在她的脖子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她睁开眼,看到他额角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流下,狼狈不堪。

      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痛楚和哀求,像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她不想这样的,她控制不住自己了,她想,如果可以的话,受伤的也可以是她的,她做不到。

      “别走……求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视线开始模糊,头重得像灌了铅,可那双抱着她的手,依旧死死地不肯松开,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白语凌看着他头破血流、可怜巴巴的样子,心口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不是铁石心肠,他此刻的模样,让她想起了曾经那个温柔待她的男人,想起了那些短暂却甜蜜的过往。

      躯体化带来的无力感包裹着她,让她几乎要妥协,狠不下心再做任何伤害他的事。

      她闭上眼,强忍着心底的不忍,用尽全力掰开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冰凉,却依旧固执地蜷缩着,想要抓住什么,可终究抵不过她的决绝。

      随着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林澈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额角的鲜血还在不断蔓延。

      “对不起,”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真的……接受不了。”

      她站起身,不敢再回头,拖着残破的行李箱,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个曾经充满甜蜜、如今却只剩痛苦的房子。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里面那个晕过去的男人,也隔绝了那段让她遍体鳞伤的过往。

      她帮他叫了救护车之后,自己便离开了。

      她祈祷,他一定要没事,她错了,她也不想这样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