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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白语凌唯一 ...

  •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外面的天气湿热的让人有些发闷。

      今天没有太阳,雨还没停,白语凌几乎是被热醒的。

      她醒来的时候还在林澈怀里,林澈还没睡醒,但是抱着她的力气很大,让她根本起不来。

      白语凌翻了个身面对着林澈,看着那近在咫尺的脸,很好看,她的心不自觉的有些紧张。

      “林澈……起来啦。”她轻轻的推了推他,然后正准备起身去洗漱,却被他猛的抓住手腕。

      “别走……”他的声音很轻,还没睡醒,手却格外的热。

      白语凌俯身靠近他,才发现他身上烫的厉害,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才发现他发烧了。

      “怎么这么烫,你发烧了,你等一下,我去给你拿药。”白语凌想离开,却被他抓着手不放。

      无奈,她只能安抚一下。

      “我不走,我去给你拿药,乖。”她都声音像哄小孩一样。

      林澈听到她不走,才放下心来,默默的松开了她。

      白语凌过了一会洗漱完换了一件舒服的衣服,才放轻步子走到床边,蹲下身,将毛巾小心翼翼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皮肤,那惊人的热度烫得她指尖一颤,她下意识缩手。

      真是的,都发烧生病了还折腾自己,她突然感觉林澈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肩膀上的咬痕还隐隐作痛,那是他失控的样子,不知为何,白语凌居然会有些害怕他那样。

      她咬了咬下唇,伸手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屋里静得只剩下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她望着他此刻卸下所有防备、像个脆弱孩子的睡颜,声音压得极低极低,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小声嘟囔:

      “明明我还受着伤,被你欺负了还得照顾你……你就知足吧。”

      是啊,她额头的伤也还没好。

      她在床边发呆了一会,然后才想起来还没跟奶奶说不回家的事情。

      她着急忙慌的找手机,发现找不到了,一时半会她自己也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

      来到客厅,她瞥见了沙发上林澈的手机。

      她拿起来的时候发现,他手机上有好多消息,她的好奇心重,想打开看看。

      白语凌咬了下手指,想了想输入了一下他的生日,不对。

      那……会不会是她的?

      她又重新输了一遍,果然是,手机打开了。

      白语凌小心翼翼打开微信,微信没什么,置顶是她,而其他的人的消息全部都调为了静音。

      跟白语凌是一样的,她基本上除了身边的人,其他的人都屏蔽了,因为她最近觉得好累,世界很吵。

      她才发现林澈的通讯录真的没什么人,而且她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他通讯录里面有十几个人的头像都是黑色,一模一样的。

      好在她并没有看别人聊天记录都习惯,只是给自己的手机打去了电话,才在包里面找到了。

      她赶紧给奶奶发信息,发现林澈已经用她的口语发了,还让奶奶别担心。

      苏晴音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她居然都没看见,也没听到,手机就好像消失了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以为哪里出现了问题,结果发现怎么都弄不回来。

      苏晴音:“凌宝,你没事吧,你被林澈带走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

      苏晴音:“他妈妈来学校找你了?你还好吧,你要跟他分手吗。”

      苏晴音:“其实我之前看你那么喜欢他,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他这个人有时候很奇怪的,他好像情感方面有问题,你要小心一点啊。不过你怎么样我都尊重你。”

      白语凌看到信息之后很是感动,但是如果林澈看到别人这样说他,他会怎么样,他会不高兴还是生气?

      她回复了苏晴音说自己挺好的,没什么,让她别担心。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白语凌把聊天记录都删了。

      那她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和林澈在一起,考大学,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可他妈妈那边怎么办,她又怎么办,最近她感觉自己也渐渐的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累,很烦,她好像得焦虑症了。

      算了,不想了,还是先让林澈好好休息吧,她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先给自己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白语凌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奶奶常坐的藤椅空着,手边温着的粥碗凉透在木桌上,连平日里总吱呀响的摇椅,都静得可怕。

      她喊了声奶奶,声音撞在墙上弹回来,只有回声,没有应答。

      脚步发飘地挪进里屋,看见奶奶躺在床上,双目紧闭,嘴角的弧度还是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可那双手垂在床边,凉得像冰。

      她愣在原地,血液仿佛一瞬间冻住,指尖颤着碰上去,那片冰凉顺着指腹钻进骨头缝,她才猛地反应过来——不是睡着了,是走了。

      猝不及防的窒息感裹住她,喉咙堵得发疼,连哭都忘了,只是傻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该喊谁,只觉得天旋地转,害怕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淹得她喘不过气。

      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屏幕滑了好几次才解锁,手指抖着摁下医院的号码,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终于哭出声,语无伦次地喊,快来,救救我奶奶,求求你们……

      她跌跌撞撞地找被子裹住奶奶,哆哆嗦嗦地扶着,开门时连鞋都穿反了,冷风灌进衣领,她却感觉不到冷,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外面的天气明明是热的,可是白语凌觉得好像在冬天一样冰冷。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耳边炸开,她攥着奶奶的手,一路念叨着奶奶别怕,马上就好了,可那双手,始终凉着,再也没有回应。

      送到医院后,奶奶被推进了手术室,她不知所措。

      奶奶太突然了,怎么会这样。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很久,久到她的腿麻了,眼泪流干了,直到灯灭,医生走出来,轻轻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那五个字,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割在心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医生护士忙碌的身影,看着抢救室里盖着白布的奶奶,突然腿一软,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后背抵着墙,终于撕心裂肺地哭出来。

      哭声碎在走廊里,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她喊着奶奶,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到破音。

      没有人拉她,没有人哄她,她蜷缩着身子,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嘴里喃喃着,奶奶走了,没有人再爱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奶奶……奶奶……我想你,我求求你回来好不好,回来好不好……”。白语凌坐在地上哭的像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医院的走廊都回荡着她的哭声。

      走廊的灯光惨白,映着她单薄的身影,全世界的热闹和温暖,好像都在这一刻,随着奶奶的离开,彻底抽离,只留她一个人,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里,再也爬不出来。

      这时候,谢医生走了过来,轻轻停在她面前。

      他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覆着浓得化不开的低落,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掩的惋惜:“节哀。”

      “星星,以后照顾好自己,你奶奶最不希望你哭了。”谢医生安慰她,自己却不自觉的也有些惋惜。

      毕竟都这么多年的邻居了,老人家平时对他的照顾也不少。

      那声“节哀”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她强撑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猛地抬头,眼泪汹涌得几乎睁不开眼,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到颤抖,泣不成声的呜咽堵在喉咙里,破碎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我……我还没来得及……”话没说完,就被更剧烈的哭声吞没,她想再说点什么,想问问为什么这么突然,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可看着谢医生眼底的悲悯,所有的话都变成了徒劳的哭喊,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空得发疼。

      不知哭了多久,眼泪流到干涩,喉咙哑得发不出声音,她才慢慢止住哭声。

      空洞的眼神落在抢救室紧闭的门上,良久,她缓缓撑着冰冷的地面站起来,腿还在发软,却挺直了脊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谢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接受现实的过程像凌迟,每一秒都疼得钻心,可她知道,奶奶再也回不来了,剩下的路,只能自己走。

      接下来的两天,她像是被按了快进键,又像是慢得无边无际。

      她没有去学校,也没有跟任何一个人联系。

      她穿着不合身的黑衣,麻木地处理着各种琐事,联系殡仪馆,通知远房亲戚,核对流程,签字确认。

      每一步都走得磕磕绊绊,有人拍她的肩说节哀,有人帮她打理杂务,可她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雾,听不清也记不住,只机械地回应着“谢谢”。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这样对她,她最后的家人也走了。

      周芳礼不仅不管不顾,甚至还在意着奶奶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这种人,怎么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啊,她的爸爸妈妈都没有心。

      直到送走最后一批吊唁的人,她独自回到那栋老房子。

      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奶奶身上皂角味和腌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她拽回无数个过往的晨昏。

      藤椅还摆在原来的位置,椅背上搭着奶奶没织完的毛线袜,针脚歪歪扭扭,是去年冬天特意要给她织的。

      窗台的多肉还是奶奶精心照料的模样,叶片饱满,只是少了那双每天清晨浇水的手。

      她看着熟悉的家,这是她的家,她也只有这个家。

      她走到奶奶的房间,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她不自觉又红了眼眶。

      奶奶走的太突然,她什么都没准备好,她家人都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啊……

      可是她还有朋友,还有林澈,她不能那样想。

      她蜷缩在床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再次爆发,比在医院时更绝望。“奶奶,我好想你……”“没有人再爱我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白语凌的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最里侧的角落,压着一沓牛皮纸信封,用红绳细细捆着。

      她心头莫名一紧,伸手抽过来,红绳松脱,指尖抖着拆开信封,信纸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奶奶的字迹带着年迈的微颤,一字一句撞进眼底。

      而那捆拆开的信封里,每一封都塞着崭新的钞票,她胡乱数了数,十万、十五万……整整十五万,码得齐整,连边角都压得平展。

      信上的字渐渐模糊,眼泪砸在纸面上,晕开了奶奶写下的话:“星星,这钱是奶奶一点点攒的,是替你还林澈的。去年奶奶病倒,是他拿这十五万救了我的命,这份情重,不能欠。做人要记恩,更不能辜负真心帮你的人,他待你好,奶奶看在眼里,林澈是个好孩子,可惜奶奶等不到你们了,以后要好好吃饭,要学会照顾好自己,存钱罐里面有钱,不够了就拿点,奶奶都帮你守的好好的。”

      后面的字被泪痕浸得发皱,她再也看不清,只攥着信纸蹲下身,那十五万钞票被她抱在怀里,厚墩墩的,却重得像压着一座山。

      原来奶奶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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