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保密 即使我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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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正午，阳光正浓，两人驱车前往县城里唯一一座商场。
白玥原本盘算着去附近的菜市场，菜品会比较便宜，可叶桐雅应该没去过菜市场。那边不好停车，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混杂着泥水，烂菜叶随意的丢在路旁，散发出腐败的味道，阿姨们毫不避讳地为了一毛钱的菜价而吵起来。她犹豫了，这样的环境，叶桐雅大概会不习惯吧。
车子停在商场门口。说是商场，其实更像一个大型综合超市，连个像样的电影院都没有，与市里的万达广场相比确实简陋不少。
她们推了一辆购物车，在蔬菜区选菜。叶桐雅仔细挑选着，时不时拿起一把青菜对着光仔细查看。
“菠菜补叶酸，番茄富含维生素，”她一边将选好的菜放进购物车，一边轻声解释，“豆腐也要买些，补钙的。”
“再去买一些牛肉吧，你喜欢吃牛肉。”
白玥乖巧地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不远处的零食区。当车子经过零食货架时，她轻轻拽了拽叶桐雅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
“就一包酸梅干，好不好？”她微微撅起嘴，像个讨糖吃的孩子。白玥一直都很喜欢吃果干一类的零食，但是叶桐雅说果干的制作过程需要很多的白砂糖，对孕妇来说控糖很重要，所以总是劝她忌口。
叶桐雅无奈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只能买最小包的。”
白玥一看她没有拒绝，“还有那个果冻！”她得寸进尺地指着货架上方。
“这个不行，”叶桐雅摇摇头，“添加剂太多了，不过......”她顿了顿，从旁边的货架上取下一包海苔，“这个可以。”
白玥撅了撅嘴，还是开心地接过海苔，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放进购物车。
结完账，叶桐雅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两兜子瓜果蔬菜，正盘算着待会儿做些什么菜比较好，就听见白玥挽住她的胳膊说：“我们把东西放车上，然后去楼上转转吧？”
“好，听你的。”叶桐雅笑着应允。
将采购的食材安顿在后备箱后，她们重新回到了商场二楼。二楼是卖衣服的，虽是年节期间，这里依然热闹，不少店铺都敞开着大门，冬装的打折标牌与色彩清浅的春装新品琳琅满目。
她们简单逛了逛，白玥的目光掠过各式各样的外套，选了一件朴素但很厚实的深色羽绒服上。她伸手摸了摸面料，又捏了捏填充物的厚度，对叶桐雅点点头：“这件应该行，抗风，也耐脏。”接着，她又挑了几套加厚保暖内衣，一并递给店员打包。
“是给阿姨买的？”叶桐雅轻声问。
“嗯，”白玥应着，语气平静，“她上午那件旧的穿了好多年，早就不暖和了，骑电动车风一打就透。”
叶桐雅看着细心为她母亲挑选衣物的白玥，心里软成一片。白玥虽然嘴上说着不想回家，不想见周素芬，但还是在用实际行动爱着一些什么。她会对一些事情感到愤怒，本质上还是对家庭抱有期待。
叶桐雅想了想，提议说：“那……要不要也给白尧带一件？或者买点别的？”
白玥闻言，立刻摇了摇头，“不用。给他买什么，那是我妈该操心的事，不该我管。”
叶桐雅理解地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再多说。在准备去结账时，她却又拉着白玥在男装区和小礼品区稍稍驻足，目光扫过那些运动品牌和电子产品，轻声说：“不给家里买，但是，我想稍微讨好一下你弟弟。毕竟这次要带走他姐姐，总得表示一下，希望他少在阿姨面前给我们添乱？”
白玥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随你，别太破费就行。”
最终，她们没有买衣服，叶桐雅却在四楼的游戏厅柜台，买了一个时下挺流行的便携式游戏机，又配了两款格斗类型的游戏卡带。
两人在外面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回了家。一推开门，就看见白尧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听见动静，头也没回地喊了声：“姐，你们回来啦？”
“嗯。”白玥应着，弯腰换鞋，目光不经意扫过茶几，心里猛地一咯噔，户口本还明晃晃地躺在那里。
果然，白尧的下一句话就追了过来：“对了，姐，你们把户口本拿出来放这儿干嘛？”
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秒。白玥反应极快，一边自然地走向厨房放置买回的食材，一边笑着接话：“哦，是我之前工作上有个表格需要核对一下信息，就拿出来了，忘了放回去。”她语气轻松，听不出丝毫破绽。
她赶紧上前，将户口本攥在手里，“我现在就放回去。”她说着，快步走向主卧。
等她从房间出来，叶桐雅已经系上了围裙，开始准备晚饭，她也钻进厨房帮忙，洗菜切菜，两人配合默契。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炖着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客厅里传来电视和手游的声音，一切都美好极了。
白玥择着手里的青菜，突然压低声音：“要不要先跟我弟说了？正好我们也买了礼物，贿赂一下他。”
她顿了顿，解释道：“现在的小年轻接受度普遍比较高，白尧也读了几年书，接触的新鲜事物多。先让他知道，说不定还能在妈那边帮我们说几句话。”
叶桐雅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答应了。饭快做好时，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放在桌上的游戏机盒子。白玥深吸一口气，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对着仍瘫在沙发上的白尧说：“别看了，洗手吃饭。”
白尧坐到餐桌上扒拉了两口饭，心思显然还停留在刚才的手游上。白玥和叶桐雅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尧，”叶桐雅放下筷子，将那个崭新的游戏机盒子推到白尧面前，语气温柔，“给你带了份小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白尧眼睛一亮，有些不敢相信地接过，拆开包装，看到里面最新款的游戏机时，脸上毫不掩饰激动：“哇！给我的？谢谢桐姐！”
看着他爱不释手的样子，白玥知道时机到了。她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声音不大，但很清晰：“白尧，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白尧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收到礼物的喜悦。
“我......”白玥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但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我和你桐姐，我们在一起了。她是我的女朋友，而且，我怀孕了。”
话音落下，餐厅里一片寂静，只剩下电视里隐约传来的广告声。白尧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姐姐和叶桐雅之间来回逡巡，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姐姐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看着旁边叶桐雅温和而毫不闪避的目光，他那些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摆弄着手里的游戏机，指尖在光滑的塑料面上来回游移，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最后，他抬起头，许是还处在震惊中，他忘记了说普通话，直接用方言，语气有些别扭：“哦，这样啊。”他挠了挠头，似乎还在消化这个信息，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了些，“反正，桐姐人挺好嘞，你们自己高兴就成。”
又问了一句：“妈知道呗？”
白玥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还没说呢，我们这次回来就是拿户口本去登记的。”
“妈去老姨家了，今天不回来，你睡你自己房间吧。”
“不了，”白尧摆摆手，“我还是回爷爷家，你什么时候也回去一趟吧，爷爷奶奶都说想你了。”
“嗯。”白玥轻轻点头，又叮嘱道：“先替我保密。”
这顿饭在一种微妙但不算紧张的气氛中结束了。白玥起身要收拾碗筷，白尧难得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姐，我来刷吧。你不是怀孕了吗？”他的语气还有些生硬，但足以让白玥感到有些意外。
她笑了笑，没有推辞：“好啊。”
站在厨房门口，白玥看着弟弟笨拙地冲洗着碗碟，水流哗哗作响，记忆中这还是白尧第一次主动帮忙做家务。然而等他洗完，她走进厨房准备擦灶台时，发现水槽边溅满了水渍，台面上还沾着菜叶，地面也湿了一片。她轻轻叹了口气，取来抹布和拖把，默默地将一切收拾妥当。
拖完厨房，她扶着拖把直起腰，轻轻揉了揉后腰。抬眼望向客厅，叶桐雅正温和地和白尧说着什么，手机被他放在一侧，他时不时点头。
等白尧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白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倒在沙发上，将头埋进叶桐雅的膝间。她用手背遮住眼睛，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久久不语。
“腰酸吗？”叶桐雅轻声问，指尖探进她的毛衣下摆，“我给你揉揉。”
温热的手掌贴合在微凉的肌肤上，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打着圈按摩那些紧绷的结节。白玥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紧绷的脊背渐渐松弛下来。
“估计过两天我妈该催我回爷爷家了。”白玥的声音闷闷的。
“可以啊，你应该很久没见过老人家了吧。”
“说实话，我对他们没什么留恋。”白玥转过身，将脸埋在叶桐雅的小腹上，“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那里太冷了，我小时候住在那儿，早晨醒来卧室水盆里的水都结着冰。而且奶奶总爱拉着我诉苦，说那些陈年旧事，我不想听，就特别讨厌回去。”
叶桐雅叹了一口气，她也没什么办法，只好说：“不能不去吗？”
“不去我妈会怪我，说我长这么大了还不懂事。”白玥的声音带着哽咽，“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爷爷奶奶带大的，所以他们要我感恩。可是，”她深吸一口气，“我过得一点也不快乐。我总觉得他们对我好，是为了以后能从我这里索取什么。我很讨厌这种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办。”
想起自己小时候的那些经历，她的眼睛慢慢失焦，回过神来又看到一片模糊。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桐桐，我是不是个特别没有感情的人？即使我这么自私、怯懦、不堪，你还会爱我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