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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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玥将头靠在叶桐雅肩上，撅了撅嘴：“我没生气。”
她在心里默念：不听，不看，不管，不争辩，任何的愤怒都是自找的，不要让自己束手无措，不要试图介入任何人的因果。
叶桐雅轻拍了拍她的膝盖，“要不要下楼走走？”白玥闻言，点了点头。
北方冬夜的风总是很大，吹过光秃秃的树干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仿佛寒风在对树枝施以鞭刑。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商铺早已打烊，街上只剩下路灯的光。
今天不适合散步，白玥想。可她又想和叶桐雅单独待着，想带着她逛一逛，给她讲讲这个让自己毫不留恋的地方是如何抓挠她的心脏。
“风太大了。”叶桐雅拢了拢衣领，“要不我们还是回去歇着？”
白玥固执地摇摇头，“我不想回去，我只想和你待着。”
看着她把脸深深埋进围巾里，眼神飘忽地往前走，叶桐雅快步追上，轻轻拉住她的手臂：“玥玥，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玥还是摇头。
风刮得更大。
叶桐雅没办法，强硬地把她打横抱起，手臂陷入到她的羽绒服里，看上去如同和她融合到了一起。
白玥怔住了，双脚离地的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想把手从兜里伸出来维持平衡，可还没来得及，扑面而来的就是叶桐雅熟悉的气味。她没挣扎，将脸埋在叶桐雅的围巾里。
真的好冷。
白玥不爱回家，不爱听家里人说话，她觉得奇怪，自己明明以前不是这个非得要搅得家里不得安宁的样子。她有时候会想，她要是没出去读书就好了，听家里的安排，嫁一个人，生一个孩子，在丘中待一辈子，是不是就不会胡思乱想，不会变得悲观。
叶桐雅抱着安静的她快步往回走。虽然怀着身孕，白玥的体重却似乎比之前更轻了。不一会儿，她们就回到了小区门口。
远处小区楼里跑出来几个孩子，手里拿着仙女棒，大的那个在风里用打火机点火，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先点着，又用燃烧的火口去引燃其他人的仙女棒。不一会儿所有人的仙女棒都亮起来，小孩子们笑得敞亮，舞动着把火花画成各种转瞬即逝的模样。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传来闷闷的声音：“放我下来吧。”
“快到家了，”叶桐雅轻声回答，“我放你下来，你又跑了怎么办。”
白玥摇摇头：“不会了，我太重了，你抱不了我太久。”
叶桐雅确实有些乏力，托着白玥脊背的那只胳膊已经开始用酸痛表示抗议。她没办法，轻轻把白玥还给地面，又去牵她的左手，“回家吧。”
叶桐雅觉得白玥的家庭有点奇怪，她能感受到周素芬对他们姐弟二人截然不同的对待方式，但周素芬自己却浑然不觉，甚至因为白玥的妥协感到欣慰，又因为她的优秀而感到骄傲。叶桐雅知道白玥肯定受了很多委屈，但她却很少提到这方面的事情，自己也不忍心去问，她怕扯开白玥的伤疤。
推开家门，室内外温差太大了，叶桐雅的眼镜蒙上一层雾气。好像进到这间屋子里面，很多东西都变得模糊，看不清对错。
她脱下外套递给白玥，撤了一张卫生纸擦了好几下眼镜，才能勉强看清。
白玥接过外套顺手搭在沙发上，注意到白尧不在，就知道他应该是已经出去玩了。
餐桌上的碗盘已经收拾干净，不知是谁做的，但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周素芬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她们回来，便催着她们洗漱睡觉。
“睡衣放在主卧床上了，你们换好了快去洗洗睡觉吧，我回屋了。”她安排好一切后就进了白尧的房间，关上了门。
屋里终于只剩下她们两人，白玥拉着叶桐雅走进主卧，看到了床上叠的整整齐齐的两套睡衣，还是新的。
主卧很小，只放得下一张床，床头柜和衣柜挤在一起，要打开最里侧的柜门，还得将床头柜挪开。
洗完澡后，叶桐雅端来一杯热水，又从行李箱夹层里取出叶酸，端到床头看着白玥吃下去。
“早点睡吧，坐了两天车了。”“嗯。”
躺在床上，叶桐雅有些认床，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她侧过身，借着灯光去看白玥。许是白天太累的缘故，白玥睡得很熟。她发现身旁的人睡着了总是习惯缩成小小一团，四根手指包裹着大拇指，轻轻贴着脸颊。暖黄色的灯从身后洒到身旁人的脸上，惹得睫毛发颤，她抬起手为她遮挡灯光，手部阴影代替了光线落在脸上。她的睡像很乖，像是雏鸟一般，叶桐雅静静地看，惊奇地发现她的食指已经松开，露出大拇指的一段指节。她眼神落在她的大拇指上，感觉被子下都暖和了一些。放松一点，她想，我会一直在。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上午十点，还是白玥先醒过来，坐起来的时候扯到了被子，把叶桐雅也弄醒了。
她猛地把头栽倒叶桐雅怀里，双手扶着她，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再睡一会。”
门突然被推开，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白玥瞬间清醒，慌忙从叶桐雅身上挪开。周素芬站在门口：“都醒了吧？起来吃点东西。”说完便转身离开，砰地关上了门。
两人尴尬地起身，等到确认周素芬离开远了，才长舒一口气。
“她总是这样，门都不敲一下就直接进来。”白玥抱怨道。
叶桐雅解开睡衣的第一颗扣子，起身往屋门那里走，伸手去扭按钮，咔哒一声把锁落了，“这样就好了，换衣服吧。”
白玥看着门锁，动作微微一滞，随即继续换衣。
“上锁，我怎么没有想到。”
“现在知道也不晚。”
白玥很少有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睡觉的经历。前年曾在周素芬租的房子里短暂拥有过自己的床，但那间房没有门锁。她早已习惯了私人空间被随意闯入，早已习惯不拥有属于自己的一处封闭空间。
从洗漱间出来，白玥看到周素芬站在门口往身上戴围巾。她总是习惯把围巾抻直叠好，从中间对着面部往后裹，再绕脑袋甩一圈在胸前系紧，这样骑电动车就不会往身子里灌一点风，小的时候她也是这么给白玥系围巾的。
周素芬用力往后甩围巾，但因为穿着臃肿的羽绒服，动作不太灵活，围巾搭在肩上怎么也绕不回来。白玥默默上前，像小时候母亲为她做的那样，熟练地将围巾在母亲胸前系了个结，仔细塞进衣领里。她已经比母亲高出一个头，做这些轻而易举。
“妈，要去哪？”白玥一边整理毛巾一边问她。
“你老姨今年过年摔了一下，你大姨太忙了走不开，你二姨和小舅又在外地赶不回来，她们商量让我去照顾一晚上，我这就去了，你跟小叶在家里好好玩啊。”
“嗯，你骑车慢点注意安全。”
关上门，白玥转身看见叶桐雅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沙发上，便凑过去将脸埋进她怀里。
叶桐雅笑：“你好像梧桐，喜欢拿脑袋蹭人。”明明刚才白玥送周素芬离开的时候，还像一个稳重的大人，现在好像又变回了小孩子。
白玥环住她的腰，在胸前蹭着，发出小猫般的呜咽声。
“就剩我们俩了。”
“嗯。”
“要做些什么吗？”
“你想做什么？”
“出去买菜吧，我饿了。”
“好。”
但白玥仍然抱着她不放手。叶桐雅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将她的手臂从腰间移开：“有点痒。”
白玥顽皮地在她腰侧轻挠，引得叶桐雅笑出声来，向后倒在沙发上，顺手将白玥也带进怀里。
她身上有一股清甜的，像被阳光晒过的棉被一样的味道。叶桐雅很安心，她觉得能够一直和白玥待在一起也不错，不考虑家庭，不考虑未来，只要能和白玥在一起，哪怕下一秒是世界末日，她都会觉得值得。
“我们过了元宵节再走好不好？”白玥依偎在叶桐雅身边问道。
“嗯？”叶桐雅沉吟片刻，“那样时间有点紧，赶路太急对你的身体不好。”
“没关系。我们可以元宵节晚上出发，我还有个惊喜想和你一起。”
叶桐雅正色道：“白玥，我希望你认真一点，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没有任何的惊喜比你的身体更重要。”
白玥撑起身子，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只撒娇的小狗般望着她。叶桐雅终究抵挡不住这样的眼神，妥协地问道：
“我们先观察你的身体状况，如果一切正常，就十六再回。”
白玥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嘿嘿，你最好了。”
叶桐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起来吧，我们去准备午饭。”
“哦对了，”白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利落地站起身，“正好趁这个机会把户口本偷出来。”
她走到主卧挪开那个紧挨着衣柜的床头柜，将衣柜门打开，伸手探向最里层的抽屉，从里面捧出一个略显陈旧的鞋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些陈旧的首饰盒，还有一些证件和零钱。白玥从最深处摸出一个薄薄的透明文件袋，取出最里面的户口本，随即又将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做完这一切，她才快步走出房间，将手中的红本本在叶桐雅眼前得意地晃了晃。
“看！”她的声音里带着完成一件大事的轻快，嘴角扬起一抹明媚而狡黠的笑。
叶桐雅望着那本暗红色的册子，站起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这么快就拿出来，会不会被发现啊？不如等我们快走的时候再偷？”
“你说得对。”白玥略一思忖，认同地点头，“那我先放回去。”
叶桐雅看了一眼时间，提议说：“不急，我们先去买菜，回来再收拾也不迟。”
那个户口簿，就暂时被留在了客厅的茶几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