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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看见萧韵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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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允秀带给祁欲了一份糕点,是她自己亲手做的,祁欲有些别扭地收下了。
英语老师顾虑到祁欲的情况,课间借着谈话的由头,悄悄塞给了她一笔钱。
“这钱,我们几个老师一人拿了点,都是带过你去比赛的,你最近表现好,就当是我们私下给你的奖金了。”
祁欲知道他是怕伤了她自尊心才这么说的,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祁欲啊,这事儿确实是学校不对,但我们也没办法,我们几个老师尽力了。这钱你拿着,也算老师们的一点儿心意。”这事学校理亏,祁欲受了委屈,英语老师以为她不接是在生闷气,但也理解。
“谢谢老师,这事儿本来就不怪任何人,一个比赛而已,我不差这一次。”祁欲微笑道,“只是我不想欠别人太多,也谢谢其他老师。”
“遇到各位是我的幸运。”
这话很明白了,就是不怪学校也不收他们钱的意思,她不会因为这件事儿对学校产生隔阂。
英语老师应了声,心中感慨这孩子的懂事,倒是自己小看了她。依这孩子的格局,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成大事的。
想着,他看向祁欲的眼神也多带了些欣慰,“行,你是我的得意门生,那老师祝你高考顺顺利利的。”
“至少拿个我们省的状元啊。”他又补了句。
“谢谢老师。”
何意芳在祁欲上课期间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好在祁欲一直开的消息免打扰。即使中午出了校门,祁欲也不想再回电话搭理她。
接着,萧韵的消息从手机上方一条一条地弹出来。
-:你早上没吃东西吗?
-:有什么不开心可以跟我说说啊
-:我现在住在你家里麻烦你,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
她卡着祁欲出校门的点打了个视频通话,祁欲想到她可能有什么事儿,刚点开语音接通,就看见街对面一个炸眼的红毛被几个人拉扯着。
“喂?”
红毛似乎敌不过那几个人,推推搡搡了好几下,还是被拉往偏僻的角落走,看起来像是要被揍的架势。
正是段美洋。
她本来没打算多管闲事的,加上那红毛是段美洋,祁欲更是不想再往那边多看。
不过拽着段美洋胳膊的那人往祁欲这边看了一眼,两人刚好对视了。那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祁欲一眼,随后拉着段美洋就走了。
祁欲骂了声,跟了上去。
“松开松开松开松开!”要不是嫌脏,段美洋就要咬在拽她那人的手臂上了。
那人见她作势要咬自己,连忙撒开手,几个人见状瞬间把段美洋围在中间。
段美洋被堵在小巷子里。周围没什么人,别提什么呼救,她估计了下,面前这几个人高马大的,自己多半打不过。
“你们到底谁找来的啊,这么喜欢跟着老子,还专门找老子身边没保镖的时候,怎么着,缺爹啊。”既然这顿打注定要挨,段美洋觉得口头上的便宜更不能少。
为首的男生“呸”了一声,“死男人婆,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仗着自己家有几个臭钱为所欲为,哥们儿几个早就看不惯你了。”
“那些个死要面子的老师不敢拿你怎么样,我…”
“你什么你,你要怎么样啊。”祁欲一巴掌呼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小。
那男生疼得龇牙咧嘴,一转头又挨了祁欲一耳光。他甩了甩脑袋,等看清是祁欲,满腔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
“你怎么在这儿?”段美洋看到祁欲,猛地一拍手,瞬间明白过来,“这些人是你喊来的吧?你找人报复我?”
祁欲睨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为首的男生见是祁欲,冷笑了一声,从刚才对视那一眼他就知道她会跟过来了,祁欲这人总是爱多管闲事。
“何川,之前答应过你哥的事儿你都忘了?”
祁欲脸上看不出喜怒,两人剑拔弩张地对视许久。
最终是何川骂了声,踹开脚边的易拉罐,摆了摆手,招呼着他那群小弟走了。
“什么意思?他们到底是不是你找来的?”
还没等段美洋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祁欲就离开了,一个眼神也没留给她。
“……草,拽什么拽?”
祁欲在外面买了个煎饼作为午餐,等煎饼出摊的时候才想起来,刚才走得匆忙,萧韵打来的视频被她给挂了,她连忙给拨了回去,然而屏幕里出现的却是何意芳的脸。
“祁欲啊,你怎么不回妈妈的电话啊?”何意芳一张脸上几乎看不到什么皱纹,声音也是清亮圆润,完全不像是四十多岁的状态。
祁欲怔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是她许久没见面的妈。
“妈?你怎么回来了?”祁欲脑子有点乱,“萧韵…我同学呢?这不是她的手机吗?你接什么接?”
“她在洗衣服呢,我听见手机响了就来瞅瞅。”何意芳说着,切换了镜头,只见对面卡顿了几秒,就出现了萧韵在自家阳台单着手洗衣服的画面。
“你别说,你这同学还挺勤快哈,还会洗衣服呢,跟你完全不一样。”
“妈,她手受伤了,人手还打着绷带呢,你没看到吗?”祁欲无语至极。
“啊,我知道啊,人家要洗有什么办法呢,我总不能拦着她吧。”何意芳把镜头切了回来,自然地换了个话题,“上课不接我电话就算了,放学了也不知道给妈妈回个电话啊?”
何意芳压根就不知道祁欲放学的时间,还是刚刚跟萧韵抱怨她这个女儿不搭理她,萧韵告诉她的。
她对着镜头整理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领,常年在外跑商务的她对这些细节很注重。
早年还没离婚的时候,何意芳不怎么打扮,之前跟祁天酬吵架还被他骂黄脸婆,现在离了那个邋遢货,事业也蒸蒸日上,别提有多爽了。
祁欲抿了抿嘴,“你们吃饭了吗?你该不会还要人家做饭吧?”
何意芳理所当然:“宝贝,你又不是不知道,跟那玩意儿离婚之后我就发过誓,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进厨房一步。”
“行行行。”祁欲没再跟她掰扯,她知道她妈是这个性,干脆给何意芳转了两百,“我给你转钱,你俩在家点外卖吧,不要让萧韵下厨,记得不要点太油腻的……萧韵她手臂还有伤。”
即使给萧韵留了些钱在身上,但按照萧韵的性子,何意芳在,她指定要自己亲手下厨。
祁欲不指望何意芳会自己出钱解决她们的午饭,对现在的何女士来说,钱是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底气,能不花就不花。
好像自从离婚后,何女士为人处世的能力也一并离了,亦或是对她来说什么人什么事儿都无所谓了。
祁欲能理解她妈的想法,受那段失败的婚姻的影响,何意芳疯狂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但她似乎已经迷失了自我。
祁欲道:“我晚上十一点到家,你先别睡,我们聊聊。”
“行。”何意芳爽快地收了钱。
祁欲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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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川靠在街边的栏杆上,手里夹着根烟,看着街对面煎饼摊附近的祁欲,抖了抖烟灰。
祁欲挂了电话,转过身时,看到的就是何川站在街对面,阴沉着脸瞪她的模样。见祁欲看向自己,何川把脸上的表情收了收,招了招手,示意祁欲过去。
“好久不见啊。”何川看着祁欲大步向自己走来,这女生还是记忆中那样冷峻,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他很好奇,她以后的对象究竟会是怎样一个神人,能入了她的眼。
“还没吃饭呢?”何川象征性地寒暄了句。
祁欲懒得跟他废话,只问谁让他找的段美洋的麻烦。
“怎么,那女的是你朋友?”何川有点稀奇了,“不对啊,你这样的人还能有朋友?”
祁欲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何川抓了抓脑袋,道:“我最近在追一女孩儿,那女孩儿被段美洋欺负了,我当然要替她找回找回公道。”
祁欲不知道何川说的女孩儿是谁,但欺负人也确实像段美洋会干出来的事儿。
“我去问她,如果是真的,我会让她道歉,你别乱来。”这倒不是祁欲多管闲事,段美洋不是善茬,何川以后要真把人揍了,他自己也吃不了好果子。
何川看神经病一样看她,扭着眉毛道:“我凭什么听你的啊?”
“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儿吗?还是你忘了安西羽是怎么收拾你的?”祁欲看了看他手中的烟,要不是看在他是安西羽表弟的份上,她才懒得管他,“光冲你手上这根烟就够你死八百回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不再多话。
何川面上平静,心中却是被勾起层层怒火,用手径直掐灭了烟,狠狠揉搓着。
他当年究竟是瞎了哪只眼,竟然追过这个女的?图什么?
图她会甩脸子?图她看自己不顺眼?图她骂自己?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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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何意芳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萧韵正待在阳台打电话。
祁欲就着昏暗的灯光进了房间,替何意芳掖了掖被子。
虽然对何女士能够记住她说的话本就不抱有什么期待,但看她现下睡得这么安心,祁欲心里多少有点堵得慌。
祁欲在客厅巡视一周,看到桌上放着的外卖袋子和剩下的餐盒,松了口气。还好,至少没在萧韵面前丢人。
她把书包一扔,躺在了自家硬邦邦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听着外面萧韵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不知过了多久,萧韵挂断电话走进了客厅,喊醒了睡着的祁欲。
祁欲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电话打完了?”
“在这儿睡着不舒服,我看你家好像没有别的房间了,我叫家里人给你的卡里打了点钱,我们今晚去外面住吧?”萧韵说话温温柔柔的,听得祁欲烦闷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祁欲看着萧韵那双灰蓝色的眼眸,这是一双曾经让她日思夜想的眼眸,若是曾经的她,肯定被这副模样迷得五迷三道的。
她一脸淡漠道:“你知道我的银行卡号?”
萧韵道:“我记得你原来的卡号,叫人试了试。”
“你不是说你家里人最近没空管你嘛。”
“今天有空了。”
祁欲拿出手机,看到自己短信消息发来提示,账上确实多了笔不小的金额,她也没扭捏,默认收下了。
何意芳和祁天酬原本有一个房间,两人离婚后就成了杂物间,现下能睡人的就祁欲那张床,还被何意芳女士理所当然地占领了。
她也不好叫萧韵跟她妈共处一室,何况她自己还没地儿呢。
“我妈原本说她下个月回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提前了。”祁欲打了个哈欠,“她破事儿经历得多,成了这种性格,你不要往心里去。”
见祁欲没有起身的打算,萧韵便坐到了她身旁,道:“没关系。”
看着萧韵这幅任劳任怨的样子,一股无名火自祁欲心口升起:“什么叫没关系,你的手不是伤着吗你洗什么衣服?萧韵,你在表演什么?我们俩现在什么关系?我不需要你在我妈面前表现得多好。”
祁欲说着,朝萧韵绑着绷带的手看去,这才注意到她颈脖间空荡荡的,两只手活动自如,哪儿有什么手受伤的迹象。
“……”祁欲愣了一下,却也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即使这么蹩脚的理由,她还是选择相信了萧韵。
“骗我很好玩吗?”她冷冷地看着萧韵,她终归还是欺骗了自己。
萧韵看到祁欲微微蹙起的眉,垂下眼,只是道:“小欲,不瞒你说…我可能明天就要离开s市,我想在离开前,好好跟你谈一谈。”
“萧韵。”祁欲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当年一声不吭就走了的是你,说回来就回来的也是你,然后你说你又要走了。”
“我。”祁欲每说一句话,就感觉自己的心更往下沉一层,“……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
“对不起,小欲……”
看见萧韵微微泛红的眼眶,祁欲生生止住了想说的话。
她知道萧韵貌似有什么事儿,她也隐约感觉到萧韵的身不由己,可她不喜欢在两人的关系中自己这么被动,对方甚至连行踪都飘忽不定。
“你走吧,我们没什么好谈的。”祁欲侧过了头,不愿再去看她,“别再见面了,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小欲……”祁欲正要起身,却被萧韵拽住小臂,她瞥了萧韵一眼,终是狠下心来将手从她手中抽离。
祁欲拿着手机去了阳台,给安西羽发了条消息后便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好巧不巧,此刻她面对的方向正是荣华小区。
她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转过身,手臂支着栏杆。
qi:睡了吗?
安大王:没呢,有什么事儿吗?
qi:家里还有空位吗?我没地方去了
安大王:?
qi:我妈回来了,睡着我的床,我家没有其他可以睡的床了,家里沙发睡了能骨折
其实给萧韵打的地铺还没有撤,只是那床单和床被上估计都是萧韵的气息,祁欲现在实在不想碰。
安大王:这样啊,好啊,我来接你?
qi:不用,你在家里等我,我等会儿过来
客厅传来开关门的声音,估计是萧韵离开了她家,祁欲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思绪被拉回到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