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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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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季的风都是带着股青春气息的,祁欲躺在萧韵家阳台的椅子上摇着扇子,等待着出门办事的萧韵。
她盯着手机屏幕,时不时发出阵傻笑,末了,她将手机盖在肚子上,神情满意地闭上眼。
萧韵中考679分,祁欲683分。
一切都如期而至。她们会一起去拿毕业证,报同一所高中,然后到同一所高中念书。
她们会一起长大,成人,永远相知相伴。想到这儿的祁欲嘴角就止不住地上扬,她何其有幸,能跟萧韵这样的人在一起。
“轻舟已过万重山!”祁欲大喝一声,一下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即使一个不小心把手机给掉在了地上也没懊恼。
她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在阳台来回踱步。
这个暑假貌似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玉玉的猫粮没剩多少了,虽然玉玉是她送给萧韵的小猫,但实际上也是两人共同养的,不能总让萧韵出猫粮的钱。
何意芳女士的生意好像又有了点进展,上个月从祁天酬给她的抚养费里多拿了一千。
在何女士还没风生水起之前,她得把这个空缺给补上,不然学费都没得交了。
祁欲想到了打暑假工,可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没满十六,不会有地方收她。
算了,该怎么玩就怎么玩吧,反正学校那里多半还有一笔奖金。
“玉玉!”祁欲走出阳台,开始到处搜寻小猫的身影。
玉玉正趴在桌子上睡觉,听到祁欲这边的动静,动了动耳朵,没打算搭理她。
“你啊你。”祁欲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用手指逗弄着它的鼻子,“你一天这么喜欢睡觉,到底是像谁呢?萧韵也不这样啊。”
祁欲看着玉玉半睁不睁的眼睛,灰蓝灰蓝的,就又想起了萧韵那双眼,然后后知后觉,发觉自己是那个爱打瞌睡的。
玉玉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又缓缓闭上了眼。
祁欲没再打扰它,她把手机放在桌子上,着手打扫屋子。
萧韵很爱干净,再加上平时都待在学校,房间里打扫起来很轻松。
收拾完后祁欲便躺在沙发上小睡了会儿。跟自家那个特硬的木板沙发不同,这沙发又大又软,还沾染着栀子花熏香,跟萧韵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祁欲睡得很安心,大考的压力在这一觉里彻底被消解。
她梦到她和萧韵一起去看海,萧韵笑着跟她说自己最喜欢的地方就是海边,尤其是冬天的海,飘雪的纯白映着无边的寂静,人如果深陷其中,就会听到海的歌声。
祁欲这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多,醒来的时候外面正在下雨,听声音雨势还不小。
她爬起身来开灯,关了阳台的窗户,又给玉玉倒了猫粮。
萧韵还没回家,也没给她发消息,祁欲扣了个问号给她。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也不知道萧韵办的是什么事儿,祁欲属实有点担心。
天空轰隆一声巨响,炸耳的雷声更是加深了祁欲心中的不安。
祁欲抚摸着玉玉的后背,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现在心里堵得慌。平常胃口很好的玉玉,今天猫粮没扒拉两口就停下了。
“怎么了?”祁欲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应该是刚才睡觉受凉了。
她抓了抓头发,有点烦躁。
玉玉没再搭理面前这盘猫粮,转身往旁边一跳便又上了桌子,睡起了懒觉。
祁欲又给萧韵发了条消息,问她吃饭了没,要不要给她准备晚饭。
她等到将近八点,萧韵还是没有回消息,于是又打电话给她,打了将近五个,对面都没人接听。
算了,这么大人了还能出啥事儿呢,或许跟家里人待在一块儿没注意电话吧。
她隐约知道萧韵家里财力雄厚,关系复杂,但萧韵似乎并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因此她也没怎么问过萧韵家里的事,萧韵倒是对她家的情况一清二楚。
萧韵父母对她关注度太高,而祁欲父母对她关注度太低,祁欲曾感慨,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祁欲吃过晚饭后,萧韵还是没有回消息,于是她决定出去找找。
可地方这么大,又该上哪儿去找呢。
祁欲撑开伞才发觉,自己对萧韵的了解貌似太少了点。
比如说她不知道萧韵除了家和学校最喜欢待的地方是哪里,又比如说作为萧韵的女友,她连她爸妈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冒着大雨走到新莱二中大门附近,街面空荡荡的,因为下着大雨,路上行驶的车都很少,祁欲撑着伞把附近找了个遍,也没看到萧韵的身影。
雨势渐渐弱了下去。
祁欲的裤脚被她不小心踩到的水坑溅湿了一块儿,她蹲下身挽裤脚,却没想伞被一股强强的风掀翻,伞柄砸进泥里,弄得她半条裤子都是脏污。
“……”
人倒霉起来果然做什么事都不顺,祁欲心道。她把裤脚抓到膝盖上面,又重新捡起伞,浑身狼狈地回了家,回了自己家。
她回家冲了个澡,从药箱翻出颗感冒药吞下去,捂着被子看手机。
下午睡了会儿,她现在完全没有困意,只是冷得发抖,嗓子很是不好受。
祁欲打开与萧韵的聊天界面。
qi:看到了回个消息
qi:我回自己家了
隔天早晨祁欲是被何意芳的电话吵醒的。
“喂?”对面的何女士似乎不满祁欲接通电话的速度,说话的语气有点冲。
“喂?妈。”
何意芳道:“你考完了吗?我这几个月回来不了啊,你好好照顾自己。”
“嗯……”祁欲按了按昏昏沉沉的脑袋,昨天的记忆一下子涌了上来,她将手机屏幕切换到和萧韵的聊天界面,对面显然还是无动于衷。
祁欲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也没仔细听对面说了些什么,只是末了何意芳问了句“清楚了吗”,她语气不耐地回了句“行了,知道了”。
这话不说倒还好,一说便将何意芳给点炸了。
“祁欲,你是我的女儿,虽然这样是可能亏待了你一些,但我这不是为了你好吗?难道你一点亏都不愿意吃吗?”
何意芳顿了顿,“再说,我们现如今这样,还不是你那恶人心的爹造成的?要不是他,我至于吗?”
眼见何意芳又要一顿输出,祁欲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到厕所洗漱去了。
何意芳回不回家祁欲其实都无所谓了,她心中的家在何意芳跟祁天酬离婚的那一刻起就散了。
她要做自由的鸟儿,不再束缚于家庭,祁欲觉得一个人也算自在,两人便心照不宣地认可了这种相处模式。
等祁欲洗漱完顺便从冰箱拿了瓶牛奶出来,何意芳女士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简单收拾了下就去了萧韵家,不出所料,跟她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玉玉在沙发上抓来抓去,倒有了没人管的肆意妄为。
祁欲一把抱起玉玉,将它放到了一边,开始给它倒猫粮,不知为什么,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
接下来的几天里祁欲都待在家里躺尸,没事了就打打游戏,游戏打腻了就画会儿画,她凭着记忆想要给两人画幅画出来送给萧韵,一连三天都没有到萧韵家里去了。
期间萧韵还是没有回她的消息,绿色的聊天框逐渐累积,当祁欲意识到玉玉待在萧韵家可能没人喂养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萧韵家的门口。
她将钥匙插入钥匙孔缓缓扭动,门后的情形却是让她大吃一惊,只见原本布置得温馨的房子现如今空荡得如新房一般,客厅、卧室、厨房、厕所、阳台,一件家具都没有。
祁欲目瞪口呆。
玉玉呢?祁欲将房子翻了个遍,也没看到玉玉的身影。
她又拨响了萧韵的电话,信息轰炸,微信视频通话,甚至发了无数条短信过去,无一例外,萧韵一条都没有回复。
祁欲不得不敲响了她邻居家的门。邻居是个面容和蔼的阿姨,和祁欲萧韵都算熟悉,见是祁欲,阿姨有些疑惑:“小韵是有什么东西落在这里了吗?”
祁欲一下便捕捉到了关键词,“落在这里?”
“她搬家了。”阿姨邀祁欲进了门,顺便给她倒了杯水,“就前天,来了一批搬家公司的员工,搞了快一天才把东西搬完。”
“萧韵没有出现过吗?”祁欲皱起了眉毛。
阿姨摇了摇头。
“猫呢?您有看到他们抱了猫出来吗?”
“没有注意到,我昨天有点忙,听到小韵家的动静去看了眼就没关注过了。”不知前因后果的阿姨只当萧韵是寻常的搬家,也没刻意关注细枝末节。
“应该是送给别人了吧,小区里很多养猫的,还有个专门的爱猫组织。”阿姨安慰道。
她这话提醒了祁欲,当即告别了她,在荣华小区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玉玉。
祁欲一无所获地离开了,到自家楼底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
楼梯间的灯坏了,一闪一闪的,祁欲情绪正低落,一个没注意,摔在了楼梯上,疼得要死不活的。
祁欲情绪上头,猛地把头埋在膝间,本就想这么在楼梯上坐会儿,就在快要哭出来的时候,楼梯下边儿传来了动静。
“哟,这灯怎么又坏了,一闪一闪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快上了年纪。
接着一阵踢踏踢踏的声音传来,孩童稚嫩的声音响彻整个楼梯间。
“妈妈妈妈,我们不搬家了好不好,这楼梯氛围多好呀,我还可以喊同学一起来捉迷藏,一定没人能发现得了我。”
“傻孩子。”女人手上貌似拎了不少东西,累得气喘吁吁的,“爸爸妈妈这么努力工作,就是想要给你换个好点的环境,你倒好,还想赖在这儿不走了。”
“……”祁欲担心他们再往上走跟她撞到,连忙爬起身上了楼。
祁欲颓废地坐在沙发上,她不敢相信前几天还在互诉心意的爱人,现如今了无音讯。
qi:萧韵
qi:我会一直给你发消息
qi:直到你愿意回复我为止
qi:不论发生了什么,我一直在等你
祁欲是这么跟萧韵说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接下来的半年里,祁欲每天都会给萧韵发消息,有分享日常,有吐槽,还有她画的画——祁欲画了很多关于两人的画,拍照发给萧韵没得到回复后,她又一次一次将画销毁。
祁欲一个人到新莱领了毕业证和奖学金,在学校那里也没能得到萧韵的任何消息。她报了当初两人约定一起去的高中,毫无悬念地被录取了。
第一年的末尾,她终于狠下心来,将萧韵的所有联系方式删除,她在两人的对话框内留下最后一行字:
萧韵,我不要你了。
从此,二人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