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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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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洗漱吧,我去给你找床棉被铺在地上。”回到家打开灯后,祁欲往卧室走去。
萧韵道:“不用了,我睡沙发就好。”
祁欲当然不会让她睡沙发,她家这实木沙发睡一晚上能给人骨头干碎,更别提萧韵这个“伤患”了。
给萧韵打好地铺后,祁欲发现她站在卧室门口。
“你杵这儿做什么?”祁欲道。
“那个…”萧韵看着她,摸了摸鼻子,“我没有换洗衣服。”
“……”
祁欲欲言又止:“你…来这边没带换洗衣物?”
萧韵摇了摇头。
她在衣柜里翻来翻去,忽然脑子一转,恶趣味横生,找了件不怎么穿的连衣裙丢给她:“贴身衣物没新的,你将就将就穿原来的吧,明天自己去买新的。”
萧韵单手接过裙子,转而看着祁欲,半晌道:“我的手受伤了,换不了衣服……”
???
祁欲直勾勾地盯着她。
萧韵眨巴眨巴眼睛。
祁欲妥协了。
萧韵身上有股栀子花的味道,甜甜的,之前抱着这味道,祁欲睡得很香。如今熟悉的气味萦绕在鼻尖,两人的关系却不再了。
裙子勉强合身,只是跟萧韵的气质很是不搭。
“好了。”祁欲把换下来的衣服顺手扔进洗衣机,“我明天还要上课,把备用机给你留着,你明天自己点外卖啊。”她丢给萧韵一个手机。
萧韵微笑:“好。”
两人一个躺在床上,一个打着地铺。
对面小区正对着的那家估计是吵架,叫骂声隔了一条街都听得到,都凌晨一点多了阳台的灯还亮着,正对着祁欲的卧室。
祁欲起身拉上窗帘,回到床上继续看书。
“你还不睡吗?”方才窗户外的光映射在祁欲脸上,从萧韵的方向看去,她的脸像是染了层阳光,整个人都融在温暖里。
二月的夜里带着丝丝冷意,萧韵往祁欲的方向凑近了些。
“我再看会儿,马上睡。你要是睡不着,就看我给你的那个手机吧,电用完了自己充,充电器在床头柜上。”
“好。”
祁欲看了萧韵一眼,她正艰难地支起身子,用枕头垫在背后,靠着床头柜。
“你这手怎么弄得,车祸具体什么情况?”祁欲道。
“是别人撞的我坐的那辆车,所幸我和司机都没什么大问题。”萧韵垂下眼睫,“你放心,无论怎样,最多待三四天,我一定离开。”
“……”
“你想待在这里就待吧。”祁欲叹了口气,她合上书,把它扔进一旁的书包里,“反正我白天要去学校,晚上相处的时间也不久。”
“好,谢谢。”
“不客气。”祁欲拢了拢被子,整个身子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个脑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半个朋友还是算的。”
祁欲眯着眼,睡觉前脑海里还回想着白天在学校解不开的题,然而萧韵咳嗽了几声,就乱了她整个脑海的思绪。
她又开始回想一些过往的事情。
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心思正是敏感的时候,祁欲想到之前的很多事情,像照片墙似的,无数个场景组成一幅幅画面,挂在她的面前。
正如之前无数个难眠的夜晚,祁欲总是靠着夹杂些美好幻想的回忆入眠。
“萧韵。”祁欲小声开口,也没侧过头去看她,只是试探着这人有没有睡着。
“嗯?”
萧韵还没睡?
要是祁欲现在侧过头去,她会发现萧韵正盯着自己,眼神中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祁欲道:“你现在不用上学吗?请假了?还是跳级了?”
“你说你来这里办事,是什么要紧的事?”
如果你仅仅是回来找我的,该有多好。
“……你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萧韵又“嗯”了一声,只是这声比方才那道声音弱了许多,像是梦中的呢喃,让祁欲认为她是睡着了。
睡着了么。
祁欲也不好再多问,调整调整呼吸,许久后才渐渐入睡。
伴随着祁欲渐渐平稳的呼吸声,萧韵睁开了眼,她动作极轻地爬起身,坐到了祁欲旁边。
看着她安稳的睡颜,萧韵将连着臂膀的绷带往上提了提。
出车祸是假的,家里人没空管她更是假的,她已经没有家里人了。想回来看她是真的,整整三年了,要是再不见上祁欲一面,她估计会疯。
许久未见,祁欲长得越来越好看,只是不似从前那么活泼了。指尖触及到她的脸庞,又骤然收回,萧韵心中冒出想要吻她的冲动。
好在理智占据了上头,她躺回到地铺上,开始翻看祁欲给她的备用机,里边儿没什么东西,像是没用很久了。
萧韵伸出手,在祁欲右手边摸索摸索,摸到了她的手机。她不禁唇角微勾,这么多年了,祁欲睡觉时手机丢在右手边的习惯还没变。
她试了试祁欲的生日,手机没能解锁,她再试了试自己的生日,屏幕瞬间解锁到主界面。
萧韵眨巴眨巴眼睛。
祁欲手机里的软件大多都是游戏,萧韵左右滑了滑,犹豫过后,还是没有打开她的聊天软件。
她循着记忆拉下绷带的一角,一个小巧的东西落在手心。萧韵扒开手机壳,将它贴在祁欲的手机背后。
做完一切,萧韵的睡意全无,她枕着左手望着祁欲家的天花板,没记错的话,祁欲父母早就离异了,她被判给了她妈妈。
没见她妈妈,家里也不像有她妈妈生活的踪迹,她现在是一个人住吗?
祁欲会孤单吗?看见她的第一眼,会想上来扇自己一巴掌吗?
她恨她吗?
……彻夜未眠。
冷意比清晨来得早,祁欲睁开眼时,外面的天才刚刚亮。
她看了眼时间,起床洗漱。
漱口的时候她想起还在熟睡中的萧韵,想着还是在家吃早饭,哪知上了个厕所的功夫,萧韵已经站在了厨房。
她单手切着菜,乍一看感觉经验颇为老道,厨艺不错的样子。
“起了?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萧韵听到祁欲的动静,回过头笑着看了她一眼。
大早上的,萧韵这甜美一笑对祁欲来说冲击力有点大。
祁欲抿了抿嘴,也不好多说什么:“你小心点手啊。”
萧韵穿着她的连衣裙,站在她家的厨房给她做早饭。意识到这点的祁欲有些不淡定了,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渐渐加快,呼吸都急促了些许。
这人都会弄吃的了?
祁欲也不客气,戴着耳机坐在沙发上等她弄完。
今早耳机里的英语听力似乎快了些,祁欲打了个哈欠,萧韵端着碗筷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
“挺快啊。”祁欲看了眼萧韵手中的东西,是碗葱花面。
祁欲往旁边挪了挪,给萧韵腾了个位置,便动起了碗筷。
“你平常起这么早啊。”祁欲看着往返厨房的萧韵,自己没有发觉,这面她吃过第一口后,手上和嘴里的动作加快了。
萧韵不置可否,她坐在祁欲身旁,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心情很是愉悦。
刚起床的祁欲还炸着毛,嘴巴里嚼着东西,不禁让她想起之前跟祁欲同住的时候。
那时候祁欲赖床,再加上那时候她们周末都会玩到很晚,周一去学校的时候两个人一起迟到,罚站都是家常便饭。
不过萧韵也不介意,后来两人成了惯犯,萧韵干脆每次周一的上午都给两人请好假,省得祁欲在教室后面站着睡觉。
“好吃吗?”萧韵看着她,自己也动起了碗筷。
祁欲不咸不淡道:“还行吧。”嘴比嘴诚实,看到她手上默默加快的动作,萧韵勾起了唇。
吃过早餐后萧韵又进了厨房,祁欲边收拾书包边朝那边喊了声:“碗你放着吧,我晚上回来洗,你手现在不方便。”
不知萧韵听没听着,反正厨房里的水声没有停。祁欲懒得管她,收拾好后便准备出门。
临走前她放了把钥匙和两百元现金在鞋柜上,“钥匙放在鞋柜上了,你要是出门,别忘了带。”
这话一说完,萧韵便从厨房出来了,她擦了擦手,纤细的手指经过水的冲泡显得愈发白嫩。
萧韵道:“我和你一起出门吧。”
祁欲刚打开门,就见一个人影飞一般地往楼梯下跑,险些撞到她正开着的门。
“诶,小心!”祁欲喊了声,那人立即顿了一下,两人对上视线,祁欲这才发现,又是段美洋。
“又是你?”祁欲道。
段美洋怔愣了一瞬,一句话没说,直接走了。
萧韵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到门口,询问道:“怎么了?”
祁欲摇了摇头,“我的同班同学,新转来的。”
“脑子有病。”祁欲补了句。
学校今天给高三组织了考试,一天考完,没排考号,只在自己教室里考。
祁欲语文试卷做完把笔放在一旁,按了按太阳穴,不经意往左边一看,隔壁的段美洋睡得正香。
这人倒是挺有松弛感。
老何家里有事没来监考,来的是体育老师,监考不严,底下搞小动作不是问题。
祁欲后面那人跃跃欲试,想把问答案的纸条丢给祁欲,被同桌给拦住了,在上面留言:
不要命了,祁欲你也敢传,再说她坐第一排,你是真胆大?
结果传过去的时候一个没注意,恰巧落在了祁欲的脚边。
祁欲感觉有什么东西拂过脚边,低头一看是个纸团。
她踩住纸团,看了后面两人一眼,转头又看了眼体育老师,他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于是她俯下身捡起纸团。
后面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祁欲看了眼内容,在上面写了些什么,又给后面两人扔了回来。
两人拆开纸团一看,占据整张纸的中指赫然出现在眼前。
……
两人面面相觑,差点没憋住笑。
他们发现,前面这人貌似也没其他人口中说得那么讨厌。
祁欲晚上回到家的时候,萧韵在沙发上坐着看手机。
见她回家,萧韵问她要不要吃点夜宵,祁欲摇了摇头,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洗漱去了。
祁欲觉得,有些最想开口说出的话,往往是最难说不出口的。
就比如说她现在非常想问萧韵,问她当初为什么一走了之,问她这三年经历了什么,问她怎么还敢来找她,问她为什么断定她会“收留”她。
“你这次回来办了什么重要的事儿?”话说出口,祁欲问了个在她看来萧韵最愿意回答的问题。
然而事实却是萧韵没有开口,两人陷入沉默。
“……”算了,祁欲叹了口气,“不想说就算了,这是你的自由。”
萧韵道:“我今天跟家里人联系了,等过几天我的伤再稍微好转一点了,他们会派人来接我。”
祁欲又“哦”了声。
从她擦完头发到她坐在沙发上,萧韵一直盯着她,她颇为不自在,没由头地来了句:“等会儿要我帮忙换衣服吗?”
说完祁欲便后悔了,这话显得自己多期待给她换衣服似的。她尴尬地抿了抿嘴,想着怎么给自己找补回来。
萧韵指了指身上的衣服,道:“不用了,裙子有点小,我今天出门的时候顺带买了两套衣服,已经洗完澡换好了。”
祁欲闻言往萧韵身上看去,这才看见她穿了件白T,下面搭了个碎花长裙,倒是比那连衣裙好看多了。
萧韵道:“等我回家了把钱还给你。”
祁欲“嗯”了声,潜意识想和她再多说些什么,干坐在那里,最后发现自己实在憋不出话,于是干脆起身:“不早了,我去睡觉了。”
萧韵跟着她一起进了卧室。
这天晚上,祁欲又做了个梦,梦到萧韵跟她在同一个班,还跟因为她的事跟段美洋打架。
老师让她们请家长,萧韵家长没来,段美洋的爸爸是个老光头,一脸凶样,手指边指着萧韵边喋喋不休地骂着。
萧韵骂不还口,站在办公室里一动不动,祁欲有些心惊胆战,想要替她骂回去,却发现怎么也开不了口。
梦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祁欲躺在床上,借着微弱的光点,侧过身去看萧韵。
她真的瘦了好多,从里到外的气质也蜕了层皮似的,要不是这张脸太过于熟悉…萧韵给祁欲的感觉,完全可以用陌生来形容。
祁欲不禁想,没碰过面的这三年,萧韵经历了些什么呢。
她没吃早饭,直接到了学校。学校六点钟就开了门,祁欲坐在教室里面自习。
六点半左右,段美洋提着个袋子急匆匆地坐到位置上,耳机也没带就打开了视频通话。
不是祁欲有偷窥别人隐私的嗜好,段美洋那边的动静她想忽略都难。
她匆匆往那边瞥了眼,只见段美洋今天顶了头黑色短发,乍一看还挺像个乖乖学习的好学生。
“妈,我已经到学校自习了。”
手机被讲桌挡住了,祁欲没瞄到屏幕对面的人。
“少装了,你什么性格我还不知道?指定又搁外边儿混到现在还没着家吧?”
女人说话的语速平缓,声音很沉稳,说话习惯性地带着命令的口吻,听起来不像普通人,联系到前几天听林允秀说她家里挺有背景,估计是个厉害人物。
段美洋没有吱声。
“我不管你怎么混,段美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不要再惹是生非。”
“你既然承认你段家人的身份,仗了段家的势,就要按着段家的规矩办事。”
“你在外面闹事,败坏的是他们段家的名声,你爷爷奶奶想把你送进封闭学校很久了你知道吗。”
“那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要是再这样下去,我管不了你了。”
段美洋还是没有吱声。
女人“啧”了一声,声音陡然提高,“哑巴吗?说话!”
段美洋这才“嗯”了声,不情不愿:“知道了。”
对面的女人又简单交代了两句,然后又说要派什么保镖来,被段美洋拒绝了。
结束了视频,段美洋把假发一扯,发泄般地往前一扔,从兜里掏了包烟,正要点,那边祁欲出了声。
“这里是教室,你要点烟就换个地方。”
段美洋光顾着跟妈妈视频了,全然没注意到教室里面还有个人在。她朝祁欲的方向看过去,随后猛地一拍桌子。
她站起身,朝教室外面走去。
祁欲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