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orm》祁乐欢

4、chapter4

　　段美洋后排VIP专座没能享受多久，就被调到了讲桌的另一边，和祁欲成了左右护法。

　　祁欲听后面一排的八卦，说是她妈给班主任打的电话，特意调换的。

　　搬桌椅的时候段美洋弄出很大动静，不知有意无意，这在强烈要求肃静的高三教室里面很是刺耳。

　　祁欲皱着眉看向她，她也转过头来瞪她一眼。

　　不过段美洋既然坐在了前面，自然不如在后排待着逍遥自在。

　　也不是所有老师都看她家里人的面子，就比如说政治老师，五十多岁的小矮老头儿，班里几个刺头都不敢惹他。

　　段美洋在他的课上一眯眼，就会被他精准无误地用粉笔瞄中，她要是有怨言，一开口就又是一截粉笔，后来气得她连假发都摘下来扔在讲桌上了，引得班里人哈哈大笑。

　　政治老师也没好气，对着班主任锐评段美洋：“这孩子家长怎么想的，家里有钱也不给治治脑子。”

　　高三的日子本就枯燥无味，段美洋虽说人挺讨厌，但她的到来给班里添了不少乐趣，班里人渐渐对她也没那么抵触了。

　　荣华小区的老房子要拆了，祁欲每天放学回家都能看到那边在施工。

　　从家里阳台的方向看去，能勉强看到小区某栋房子的一个角。

　　她时不时往阳台那边观望一眼，感慨着物是人非。

　　萧韵从那里搬走，有三年了。

　　那时候周末不想待在家听爸妈吵架，祁欲一放假就背着书包往萧韵家里跑。

　　萧韵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准确来说，她父母不在身边，特意为她买了套房子供她读书的时候住。

　　祁欲羡慕得不得了，她不敢想象，要是祁天酬和何意芳也是这样的父母，她得有多幸福。

　　萧韵说她不喜黑，晚上整个屋子的灯都没关过。

　　祁欲一到周末就毫不客气地跟萧韵回家，往她被窝里面挤，随手便把家里大大小小的灯关了。

　　美名其曰：这电费能省两天就算两天。

　　萧韵也不介意，只是把两人盖着的被窝捂得更紧。两人谈天说地，聊了一堆不切实际的幻想，祁欲更是吹了一堆牛，说她以后一定暴富，然后罩着萧韵。

　　两人的关系也在进一步的发展中确认了。

　　祁欲送过萧韵一只小猫，是只奶猫，浑身雪白雪白的，眼睛蓝蓝的，是祁欲在宠物店买的。

　　她记得看见这只小猫的第一眼时，就想到了萧韵，它有着跟萧韵一样的灰蓝色眼睛，像未经叨扰的天然湖水般温柔而惬意。

　　于是她攒了很久的钱，把它买来送给了萧韵。

　　萧韵给小猫取名玉玉，“玉”谐音“欲”，比起自己，她更觉得这只小猫像祁欲，跟她一样活泼灵动。

　　两人在学校就好好学习，周末一回家就养猫。

　　祁欲真心觉得，如果以后的生活是这样的，那何意芳和祁天酬的存在也无妨了。

　　只是后来祁天酬和何意芳离婚了。

　　再后来萧韵一声不吭地走了。

　　祁欲叹了口气。

　　她点开手机的相机，把屏幕拉大，顺着荣华小区的方向拍了一张，发了个朋友圈配文：物是人非事事休。

　　安西羽在下面评论：之前我三大爷在里面买了套房子，认识了一堆老太太，每天舞伴不带重样的。

　　qi 回复安大王：后来呢？

　　安大王 回复 qi：后来被我三大奶揪着耳朵搬家了

　　祁欲朋友圈没屏蔽萧韵，估计这条内容被她看见了，隔了不到两分钟就给她发来信息。

　　-：小欲，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找我，我没其他意思，突然离开这几年，我想试着补偿你

　　祁欲手指摩挲摩挲手机壳，有些犹豫要不要理她。

　　qi：不用了，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不怪你

　　对面又是秒回。

　　-：∧V∧

　　qi：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吧

　　-：V∧V

　　-

　　几天过去，宋卿卿带着比赛结果回了学校。

　　她没有进前三，陪着参赛的英语老师一回办公室就唉声叹气，这消息在班里传了个遍。

　　往常如果是祁欲去的话，至少也是前三的。

　　宋卿卿抽抽搭搭地走进教室。

　　班里不缺看热闹的人，但更多是安慰她的 。

　　“没事的卿卿，校里点名让你去的，这是没办法的事，不怪你的。”

　　“对啊对啊，你平常英语挺不错的，可能这次比赛紧张，没发挥好吧。”

　　“没事儿，就算祁欲去也不一定得奖的。”

　　段美洋往她们那儿睨了一眼，又看了眼祁欲，她头也不抬地刷着题，似乎没听见后面这么大动静。

　　“喂。”段美洋敲了敲讲桌侧边。

　　伪同桌几天，每次看祁欲一本正经低着头看书的模样，她心里总是有种怪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但她最终决定把这种感觉归类为讨厌。

　　祁欲似乎没听到。

　　段美洋张了张嘴巴，算了，招惹她干嘛。

　　她将头转了个方向，趴着睡觉去了。

　　宋卿卿哭了一会儿不哭了，开始和周围人开始讲述这次参赛时发生的事。

　　林允秀刚从办公室回来，看见宋卿卿嬉皮笑脸地跟周围人说话，皱了皱眉。

　　祁欲是真的需要这笔钱的，而且她有获奖的实力，但宋卿卿不是。

　　“宋卿卿。”林允秀站在门口喊她。

　　宋卿卿应了声，周围的同学也顺着声音看过去。

　　“老何找你。”林允秀看了眼埋头刷题的祁欲，斟酌着用词，“校方点名让你去，对你抱了希望，你顶了祁欲，跟她过往的成绩天差地别，老何让你做好准备给个交代。”

　　宋卿卿神色一顿，随即起身离开座位，留下周围的同学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儿？不是说她第四名还是第五名来着？怎么还要给个交代？”

　　“那是她自己说的吧，也没官方消息说过她具体第几名吧。”

　　“你没听到林允秀说啊，天差地别，估计差远了。”

　　“那她可真会吹啊，刚才绘声绘色地把比赛描述得那么紧张，我还以为她多厉害呢。”

　　“没办法，学校点名让她去的嘛，不去也得去。”

　　“诶，你说那大小姐是不是看不惯她，故意找学校换人的啊。”

　　“我看未必，估计是见不得祁欲好，毕竟人去了是真能得奖。”

　　“管他呢，以后都离远点吧，小心引火烧身。”

　　“要我说还是得祁欲，虽然她人不咋样，至少实力强，没她这么丢人。”

　　坐在最前面的祁欲打了个喷嚏，抽个纸巾的功夫，顺带把手机也掏了出来。

　　手机开机的瞬间，几条信息随即蹦了出来。

　　安大王：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哥哥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找到了

　　祁欲扣了个问号，妹妹？她还从来没有听到安西羽说过有什么妹妹。

　　安大王：估计是我老爹早些年在外欠的风流债，看照片长得还蛮乖巧的

　　安大王：不过她最近有什么比赛，我爸说等几天再带我见她们母女俩，她妈后面估计要跟我爸领证了

　　安大王：到时候介绍你俩认识认识，年纪跟你差不多，没准能玩到一块儿

　　真有人能一开始就接受后妈带来的继妹？估计也就安西羽会这么没心眼了，不过见他表现得这么兴奋，祁欲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反而生起了打趣他的心思。

　　qi：那你还认我这个妹妹吗？

　　安西羽几乎是秒回。

　　安大王：你放心，你永远是我安西羽的妹妹

　　祁欲勾了勾唇，退出与他的聊天框。

　　何意芳给她发了段文字，大概意思是下个月她要回家一趟，祁欲回了个OK。

　　她们母女俩，其实只要没有祁天酬，就还算和谐。

　　祁欲退回微信主界面一看，萧韵也给她发了消息。

　　她犹豫过，把萧韵拉黑屏蔽又解除，最后还是只开了消息免打扰。

　　她点开对话框。

　　-：早上出门的时候路过新莱二中了，正巧碰上学生上学

　　新莱二中，也就是祁欲初中念的学校。

　　-：看着他们扎着堆进校门，想起我们当时在新莱的时候了

　　新莱确实有很多祁欲怀念的人和事儿，包括曾经的自己。

　　-：好想回到过去啊

　　祁欲没回，点了退出。

　　这么久不见，萧韵身边一定多了不少人吧，毕竟她聪明伶俐，家境殷实，长得也愈来愈好看了。

　　她来s市是有什么要紧事吗？毕竟按常理说她现在还在念高三，难道说她又跳级了吗？

　　自从上次见了萧韵，祁欲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稍一走神就能想到萧韵。直到两人再次碰面。

　　萧韵站在她家楼底，手上打了个绷带，连着脖子。

　　她原先是蹲着的，看见祁欲时，连忙站了起来，重心有些不稳。

　　祁欲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她才没至于摔倒在一旁。

　　“谢谢。”萧韵的声音柔柔的。

　　祁欲不知道萧韵为什么还要来这儿，但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禁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了？”

　　“昨天出了车祸，手上打了绷带，脚受了点擦伤，不严重。”萧韵靠上背后的墙，稳住身形。

　　车祸？祁欲心里一抖，但还是收回了手。萧韵的皮肤软软的，又细嫩又白，触感很舒服。

　　她“嗯”了一声，转身就要上楼。

　　萧韵叫住了她。

　　“有什么事儿吗？”祁欲侧过头疑惑地看着她，面上无关痛痒，仿佛是对着一个不那么熟悉的朋友。

　　萧韵小声道：“我来这儿，是想问问你，你这里有没有可以住的地方？我可以在你这里住两天吗？”

　　祁欲挑了挑眉，想起来之前萧韵给她发的消息：“补偿我？有困难…找你？”

　　萧韵面露窘迫。

　　祁欲道：“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来这边儿没带钱开酒店？手机呢？不是可以联系你家人吗？”

　　萧韵摇了摇头：“我家里出了点意外，现在没空管我，我…我手机和钱包不见了。”

　　祁欲道：“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你……可不可以收留我两天？就两天。”萧韵越说越小声，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要是以前的祁欲，估计早就心疼得不得了。

　　真够倒霉的，只身一人在外，遭遇车祸东西又不见了。祁欲可不傻，这理由太过牵强，也不知道萧韵编的时候自己笑了没。

　　祁欲挑了挑眉，道：“你不住医院？”

　　“今天有事儿办，昨天办理出院了。”

　　看来来s市是真有事儿办。

　　“事儿呢？”

　　“办完了。”

　　什么事儿能比命重要，拖着伤也要去办。

　　祁欲“哦”了一声，还是不肯相信她堂堂大小姐还真能无家可归，转身便上了楼。

　　回到家简单地吃过晚饭后，祁欲便准备下楼去超市逛逛，顺便买点生活用品。高三时间很是紧迫，学校从明天开始就要恢复晚自习了。

　　哪知一下楼梯，便见一个人影蜷缩在楼梯角落，额头扣在膝盖上，双手抱着双脚。

　　想也不用想，这是萧韵。

　　“喂。”祁欲开口喊她，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你…真没地方去了？”

　　萧韵没有抬头，祁欲估计她是睡着了，撇了撇嘴便赶着去超市了。

　　直到祁欲拎着两袋东西回家的时候，萧韵还蹲在那里。

　　怕她出事，祁欲走上前看了看，萧韵这时正好抬头，一双发红的眼眶就这么对上了她。

　　萧韵哭了。

　　祁欲心里一紧，心想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万一人家真有难处，在这儿无依无靠的，岂不是真要流落街头了？

　　“你……”祁欲将手中的口袋放在一旁，从兜里掏出纸巾，替萧韵擦了擦眼泪。

　　她叹了口气，“你想来就来吧。”

　　萧韵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眼睫毛蹭到了祁欲的手心，吓得她一激灵。

　　祁欲家住在五楼，老小区的物业几乎是名存实亡的，因此三四楼走廊的灯坏了也没人管，下面的住户估计为了省钱，也没人搭理。

　　应该是有人住的吧，祁欲在心中想着，前些天还看见302的女主人出门扔垃圾。

　　昏黑的环境下，祁欲下意识地去牵身后萧韵的手，随即便反应过来，为了显得不那么尴尬，她还是抓住了萧韵的一边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