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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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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件事后,宋卿卿便也没再来过学校,学校里谣言四起,都是对宋卿卿身世的揣测。
祁欲偶然路过班上一堆人,有男有女,聚在一块儿讨论这个话题。
“宋卿卿不是单亲家庭吗?她说她爸几年前就死了,哪儿来的爸爸。”
“那不正好对上了,她这么尴尬的身份,哪儿能实话实说啊。”
“我之前觉着她还怪可怜的,事事还都让着她,没想到是小三的女儿。”
“祁欲怪惨的,还被她抢了英语比赛的名额。”
“更惨的是她哥吧,听说她爸爸那边还有个哥哥,啧啧啧,小三母女上位,不知道他这哥得多惨。”
“啧啧啧,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啊。”
祁欲皱了皱眉,她记得这堆人里面还有一两个平常跟宋卿卿走得挺近的人。
宋卿卿貌似因为这事情休学了,不过她找人打段美洋的事儿没被捅出来,众人只知道二人间有不小的矛盾。
段美洋这几天缠祁欲缠得紧,若是说原先对她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现在就是三百六十度。
祁欲看着桌上的奶茶印着赵姨那家店的标志,终于看向右边的段美洋。
今天是运动会的最后一天,托萧韵的福,林校长最后还是决定给高三放松放松,眼下大部分学生都在学校里晃悠,教室里就只有她跟段美洋两个人。
段美洋今天戴了顶黑色假发,加上她本来就长得好,看起来像模像样的。
她支着下巴,一脸傲娇地看着祁欲:“怎么,感动了吧?知道你经常去那家店,特意给你买的。”
“你怎么知道的?”祁欲反应过来,“你跟踪我?”
“那怎么了,本小姐跟踪你,是你的荣幸。”段美洋没打算骗她,“再说,我去她那儿不就是照顾她们生意?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见祁欲低着头刷题,再也不看她,段美洋自顾自道:“之前算我对不住你,没弄清楚情况就冤枉你,不过我妈看在安家的面子上,饶了她一命,不让我把事儿往外说。”
段美洋欣赏着祁欲的侧脸,不算长的头发被她别在耳后,那双水灵灵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桌面上的书本。
她对祁欲的第一印象不大好,眼神冷冷的,仿佛瞧不起她似的,虽然本来就瞧不起她。
“不过你放心,这一遭过去,她肯定来不了学校了。”段美洋忽然觉得祁欲长变样了,比之前好看了不少,头发更柔顺了,皮肤更白了,脸更小了,就连拿着笔的手指都纤细了不少。
嗯,比她之前所有见过的女的都好看。
“没有学校敢再收她了,她读不了书了,读书生涯算是毁了。”
祁欲的笔尖顿了顿,皱起了眉:“读不了书了?”
段美洋“嗯哼”一声:“我妈出手,她不死也得脱层皮,我妈已经很给安家面子了。”她叹了口气,“估计那老头也放弃他这宝贝女儿了。”
祁欲心中不知何滋味。
段美洋道:“你打算签谅解书吗?我从我妈那儿听到,安家找了个律师,昨天就找上你了。”
“律师?”
“嗯?”见祁欲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段美洋挠了挠眉毛,“不应该啊,我那天都看到过那律师的脸了,他就是说昨天来找你商议。”
祁欲和段美洋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应过来。
“我妈?”
“是不是找你家里人去了?”
段美洋一拍手:“那就对了。”
祁欲心底闪过一丝不安,紧接着,那股不安感愈来愈强,她斟酌着说道:“像这种情况,律师一般怎么说服受害方?”
“钱呗,还能怎么办,安家在s市势力还是不小,要是这事儿传出去,对安正霖那老头儿没什么好处。”段美洋嘶了一声,调侃她,“要是你趁火打劫,没准能捞一笔。”
“你说的律师没来找我。”祁欲皮不笑肉不笑,她还没成年,何意芳是她的监护人,说服了她妈,不就等同于说服了半个她?
“那就找你家长去了呗?”不清楚祁欲家里情况的段美洋又怎么会知道,祁欲心已经凉了大半截,从那天何意芳到医院看她至今,二人就没再联系过。
“我们学校是不是下周就要举办成人礼了?”段美洋看出她逐渐变差的脸色,干脆换了个话题,“你打算穿什么?”
段美洋觉着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即使再不注重外貌,多少对成人礼是有点仪式感的。毕竟每次转校都是刚好转到高三,她都待出经验之谈了。
“穿什么?”祁欲重复了一遍,才后知后觉,她还真没想好穿什么。
校服?她好像找不到她的校服了。裙子?她只觉得自己穿裙子怪别扭的,她也没什么适合这种场面穿的衣服。
祁欲抿了抿唇,毕竟她喊了萧韵来,如果她穿得太普通,会不会不太好。
“还没想好?”段美洋一看她这样子就不像会捯饬自己的,“要不周末一起去逛逛?”
祁欲不出所料地拒绝了她。
段美洋没气馁,自然也不再自讨没趣,翻了个白眼,转头便去打她的游戏了。
祁欲这边犹豫许久,还是主动给何意芳发了条信息:
qi:最近有人来找你吗?
她“啧”了声,越想越不能想,便也给安西羽发了条信息。
qi:你们家给宋卿卿找律师了?
安西羽几乎是秒回。
安大王:他昨天来找你了吗?
安大王:不用理会他,谅不谅解看你自己。
下一瞬,何意芳的电话打来,手机的震动声震得祁欲心里一颤,她后知后觉连上耳机,划到接听。
她还是没能记得她在学校。
“喂?小欲啊。”
“妈。”
“你现在在家吧?我回家一趟,有事跟你商量商量。”何意芳的语气带着丝强硬,仿佛只要她拒绝,两人当场就能吵一架。
祁欲干脆挑明:“我不签谅解书。”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签谅解书。”祁欲吸了口气,“妈,宋卿卿他爸爸不论开了多少钱,你也不能卖女儿吧。”
那边的何意芳顿了顿:“你怎么知道?”她特意瞒着祁欲在监护人那一栏签下谅解书,就是怕她当场翻脸。
“小欲啊。”何意芳语气缓了缓,“妈妈这边现在在创业,手头上资金有点紧,你听妈妈的,三万啊,整整三万块啊,加上这一笔钱,妈妈就刚好够了。”
祁欲简直要被气笑:“三年,快四年了吧,何意芳女士,你不在我身边就算了,毕竟当初你和祁天酬谁也不想要我这个累赘。”
她感知到一旁段美洋投过来的视线,自顾自地说下去。
“这几年,你给过我一分生活费吗?祁天酬的抚养费,我有拿到一半吗?”
“我每天晚上将近十一点才能回到家,你知道吗?最难的那段日子,我每天做好学业上的事,还要一笔一笔算我每天的开销,算到凌晨两三点钱也多不出来,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要为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担忧,我焦虑得睡不着觉,那种感受,你知道吗?”
“家是避风港,这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吗?”
祁欲说完,心下一狠,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还好吧?”段美洋把手机扔到一边,虽然听不到对话那边的声音,但从祁欲的话中,她也听出个大概了。
她没想到祁欲家是这样的情况,一时间不知所措。
祁欲戳开段美洋买的奶茶,猛吸一大口,段美洋却见她的手都在抖。
段美洋小声嘟囔一句:“难怪都欺负你。”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段美洋“嘶”了声,“我家里情况其实也不大好,我理解。”
“你别看我家表面上风风光光的,其实……”段美洋正要继续说下去,却见祁欲看着自己,当即住了嘴,她别别扭扭地挠了挠头发,“哎呀,反正你打死不签谅解书,他们也不能拿你怎么着。”
“没准我缺这笔钱呢。”祁欲自嘲道,紧紧攥着手中的奶茶。
还记得多少年前,何意芳也曾教育过她,人可以没钱,但不能没有底线。
这天高三放学放得格外早,段美洋顺势搅和进了祁欲的放学路上。
“你要不去我家吧?那小区的房子太破了,你住着也不舒服。”段美洋拍拍胸脯,大声劝说祁欲,“来我这边,免费司机接送,我不收你房租。”
祁欲看了眼段美洋边上跟着的两个保镖,又瞥见周围人传来的异样目光,当即黑脸,只觉得无地自容。
天知道她的保镖为什么能进学校。
“不必了。”生怕段美洋嗓门再大点,祁欲赶忙补了句,“我现在住我朋友家。”
段美洋吃惊:“朋友?哪个朋友?男的女的?我怎么不知道?我记得你平常身边都没什么人吧,哪儿来的朋友?你该不会为了应付我编造了个朋友吧?”
祁欲咬牙切齿,实在想跟她来一场自由搏击,奈何她身后两个一身腱子肉的保镖兢兢业业地跟在一路。
“我没有。”
“嗷,那好吧。”两人刚好走到校门口,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宾利,段美洋上车前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她一句:“真不跟我走啊?”
“跟谁走?”段美洋看见一个紫毛悄然出现在了祁欲身后,手里还捧着一大束鲜花。
祁欲转过身,对上她的眼:“萧韵?”她很快发现萧韵跟之前的不同,惊讶浮现在脸上:“你染头发了?”
萧韵将手中的花递给祁欲。
“你他妈谁啊?”段美洋看二人一见面这么和谐,心中不禁一股无名火,就要下车。
“小姐,请您别忘记董事长交代的话。”前面的司机开口,硬生生将她控在了车上,她坐回原位,气馁地摆摆手,“哎呀哎呀,走吧走吧。”
萧韵微笑着目送段美洋离开。
“你怎么在这儿?”祁欲也没想到萧韵会来找她,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萧韵今天穿得很日常,身上那件针织开衫使得她的锁骨若隐若现,她想要看看萧韵的新发色,眼神却总是看向别处。
“走吧,小欲。”萧韵走到她身边,祁欲觉得萧韵今天大概穿了增高鞋,又高出她一大截。
萧韵搂住她的肩膀:“给我个机会,请你吃饭。”
“你什么时候染的头发?”祁欲头一次抱着这么大一束鲜花走在街上,难免有些不自在,硬着头皮开了话头。
“昨天有空,刚好路过一家理发店,想着下周参加你的成人礼,就染了。”萧韵回道,“怎么,不好看吗?”
“我记得你很久之前说过想染紫色头发来着,不过你现在恐怕没有这个心思吧,我就想给你先试试水。”她自然地将祁欲往自己的怀中揽了揽,脑袋都快贴到祁欲脸上,“不满意的话我再去换个发色,换个发型也行。”
“不,好,好看。”感受到萧韵的靠近,祁欲浑身的肌肉都紧了紧,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她,险些撞上她的鼻梁,“不用换,很好看。”
“那就好。”灰蓝色的眸子里盈满笑意,“小欲满意就好,我到时候一定打扮得好好的。”
“好……”祁欲回过头,心思却重了起来。
跟萧韵约过会后,萧韵送她回了米花府,祁欲看了看时间,“有点晚了,你还有事儿要做吗?”
萧韵摸了摸她的头,“我不打扰你学习了。”
祁欲有些失落:“好吧。”
萧韵拿出祁欲的手背,低下头,轻轻在她指尖吻了一下:“小欲,还有最多两三个月,等你考试结束。”到时候你就会被我天天黏着了。
柔顺的发丝划过手指,祁欲只觉得心被挠了一下。
不对啊,怎么莫名其妙的,两人就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