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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探花郎 郁姑娘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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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幽谷静,偶有鸟雀鸣叫,振翅扑飞,两弯鱼竿垂停溪上,风微动,竿不动。
“哗啦”一声,一弯鱼竿从水面抽出,鱼咬钩濯水而起。沈瑚梨看着竿上的鱼,有些得意:“怎么样,郁妹妹,是我赢了。”
话音未落,郁宛珠的竿上也上了鱼,她慢慢提起鱼竿,钩上的鱼不甘地在空中摆动。
绿绮和若桂接过她们手上的鱼竿,将鱼解下放进鱼篓里。两人一同钓了许久,鱼篓里的鱼都有大有小且个数相同,一时间竟然分不出胜负。
沈瑚梨咬了咬嘴唇,道:“若桂,将鱼竿给我,我们再比一局。”
天色虽还澄亮,但夕阳已有渐渐没入山间之势,若再比一局恐会天色昏暗路难行。
郁宛珠劝道:“郡主,时辰不早了,不若这次就以平局作尾,来日我们再比一回可好?”
沈瑚梨虽然有点不甘心,但也没有坚持要再比一局。“不想郁妹妹竟也擅垂钓,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和我分不出胜负的人。也好,下次再比我定会赢你。”
沈瑚梨看了看鱼篓,只见篓中的鱼儿仍是活蹦乱跳。
“若桂。”
“是,郡主。”若桂将鱼篓放倒,把鱼都放回了溪里。
“好了,我们走吧。”沈瑚梨道。
“郡主,这是?”
“郁小姐有所不知,郡主每回来这里钓鱼都是只钓,不会将鱼带走。这里距离王府甚远,不便带回,仆从里没有庖厨,也没有烹鱼的器具,所以钓完就会放回去。”若桂回道。
“原是如此。不过这谷中溪鱼的滋味很是鲜美,郡主不想尝一尝吗?”郁宛珠拎起鱼篓,对沈瑚梨眨了眨眼睛。
“可是我们没有带庖厨,难道郁妹妹你有办法?”
“绿绮,把鱼拿去清理干净,晚上我们生火烤鱼。”
“是,小姐。”
“绿绮家是猎户,对这些她最是拿手了。营外烤鱼用树枝做架,木柴和捡来的枯木干草点燃炙烤,与府中大有不同,待回到营帐后郡主可要试试?”
“好啊,我还从未试过。”
如芷从远旁走了过来,对沈瑚梨耳语了几句。闻言,沈瑚梨朝后看去,一位公子隔着很远背对她们站着,隔了太远,从此处看过去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
沈瑚梨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道:“宛珠妹妹,余家大公子余昭攸,你可认识?”
郁宛珠摇了摇头,道:“余大公子君子之名远扬,我只听闻过其人,在席上见过几面,对着能叫得出他的名字罢了,算不得认识。”
“他想与你见上一面,又怕派人过来问询会唐突了你,他与太子表兄熟识,与我也是认得的,于是就遣人请我帮忙,让我问问你愿不愿与他见上一面。”
沈瑚梨知郁宛珠心思灵巧,恐她会因自己这个郡主的颜面而去见了余昭攸,沈瑚梨往前走了几步,握住了郁宛珠的手。“他与太子表兄相识,你却与我相识,他卖太子表兄的面子求我问你,你也能卖我的面去拒了他,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不顾自己的意思去与他见面。”
郁宛珠对沈瑚梨笑了笑,道:“郡主为我着想,我很是感激,但余大公子特来找我,我去与他当面问清楚才好。”
“好吧,你多小心。如芷,你去告诉余公子,郁家二姑娘愿意见他。”
听得了下人转述的话,余昭攸仍是背对她们站着,没有转身去看。
郁宛珠走近了,福礼后道:“余公子。”
余昭攸背着的手紧了紧,转过了身来。他髻上系纶巾,巾角随风微扬,垂于肩背,眉目温润可亲,面容如玉,身带书墨之气。
余昭攸拱手回礼:“郁姑娘。”
“不知公子寻我是为何事?”
余昭攸耳朵尖冒出了粉色,他道:“是在下唐突了,还请姑娘容我说几句。”
“余公子请讲。”
“今岁新科在下有幸榜上提名,后入贤文馆任九品校书郎,得官身朝禄。在下自幼时开蒙,至今读书已有十余年,也曾游历四方,明圣贤言,晓天下理。不知姑娘以为我如何?”余昭攸说完这些话,整个耳朵红得似要滴血一般。
之前少有碰见,就连话都没说过,如今甫一见面就听他说了如此情真意切的一番话,郁宛珠听得愣住了,回过神后抬头就看见了余昭攸真诚柔情的双眼。
郁宛珠明事通透,听了他说的话后就明白了他的来意,故亦是诚心回复:“余公子家中清贵,父亲官居四品,祖父是当朝中书令,历侍两朝天子,公子才识过人,高中进士,是今上亲点的探花郎,而家父不过官居六品,在南方偏远之地做官。门庭悬殊,还请公子另寻良人。”
余昭攸伤心道:“原来余某如此上不得台面,姑娘拒我,却要找来这许多夸赞的话好让余某不至于太过难堪。”
“岂会?公子谦谦君子,又前途无量,是京中多少姑娘心中的如意郎君,怎会上不得台面?”郁宛珠一听,急忙回道。
“这么说来,余某还算看得过眼?”
“公子谦逊了,何止如此。”
余昭攸嘴角抿笑,道:“那便好。既然余某还算看得过眼,郁姑娘看看我可好?余某长得应是不难看的。”
弯弯绕绕的竟是被他的话给绕进去了,这回换郁宛珠脸红了。
余昭攸垂着清润的眼眸看她,内里柔情不冷不暖,不浓不淡,不似蜜糖亦不似烈酒,倒似酷暑下竹隙间吹来的清风,让人清凉。
他眸光不移半分,又道:“郁姑娘,这次就当是我们认识了。”
回营后,郁宛珠一直沉默着翻烤架上的鱼。沈瑚梨看着她的侧脸,打趣她道:“余大公子究竟对宛珠妹妹你说了什么话,让你脸红到现在呀?”
“郡主看错了,是这炭火烧太旺了热得。”
“探花郎果是不同一般,不仅为人君子还才识横溢,就连和姑娘家说话也是不落人后。”
什么君子,分明圆滑心机,让人拒绝无处下手,还被他绕了进去。郁宛珠拿着树枝戳了戳火里被烧得发红的木炭,有些气恼。
“探花郎?”郁仪珍问道。
“是啊,我和宛珠妹妹一同出去,走了不久就遇到了余家大公子,他找宛珠妹妹说了好一会儿话。”
“阿宛,你和阿姐说说吧。”郁仪珍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嗯?就说说吧。”
“木香。”郁宛珠道。
“二小姐。”
“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带着了吗,阿姐今日的药可煎好了?”
“都带着呢,椒荷正煎着药,就快要煎好了。”
郁仪珍双手捂住耳朵走了,“不说就不说嘛。”提吃药做什么。
郁宛珠又看向沈瑚梨,沈瑚梨转头只盯着架上的鱼看,好像更好奇烤鱼好不好吃。
“郡主可要先尝一只?”
“好,好哇。”
郁宛珠用木枝从架上取下一只烤好的鱼递给沈瑚梨,沈瑚梨小心地捏着木枝两端,左看右看,犹疑再三后用贝齿轻轻地咬了一口。
鱼皮入口酥脆,鱼肉紧实不柴,咸香鲜甜,炙烤前用榨取的山间野果汁配佐上调料腌制过了鱼肉,又特意采了些香草丢入火中熏烤,吃起来自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瑚梨眼前一亮,道:“宛珠妹妹,这鱼肉尝起来好好吃啊。”她又接着咬了一口。
“这山中的溪鱼肉嫩少刺,郡主可以放心吃。”
“绿绮,把采的果子拿过来。”绿绮从营后拿来了一个用芭蕉叶裹成的包裹,里面是大小不一的浆梅,果香酸甜扑鼻。“鱼肉脂多,吃多了恐怕会油腻,这些野浆梅汁水足,酸甜可口,正好能解腻。”
沈瑚梨看着水灵灵的野果,又看了一眼那边正围坐一团和和气气用饭的郁府下人,心中感叹。郁宛珠明明年纪不大,比自己都还要小上几岁,做事却细心周到,就单是在烤鱼这一件小事上都能让人感到舒心。
“郡主,这果子已经吩咐人洗净了,里面没有核。”
沈瑚梨咽下一口鱼肉,拿起一颗浆梅送进嘴里,她倚靠着郁宛珠,叹道:“宛珠妹妹,你可真厉害。”
郁宛珠没有推脱,自然接下了她的话,道:“多谢郡主夸奖。”
“以后我也和你姐姐一样,叫你阿宛可好?”
“好。”
“你也别称我郡主,太过生分,以后你我就以姐妹相称。”
“那我以后就叫郡主梨姐姐吧。”郁宛珠眉眼带笑地说。
“为什么不叫我沈姐姐?”
“因为郡主像梨花一样貌美,不若我就叫郡主梨花姐姐。”郁宛珠调皮道。
“阿宛!”
郁宛珠嘴角翘起,哈哈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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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属军巡看过各家所得猎物后,来营中上报萧行翊。
“各家所得猎物都算不上多,且都是一些小猎物,只有六皇子猎得了猛兽,猎物数量也最多,石将军家的那两个憨货也猎得不少,不过都是些地上跑的小野畜。”左属军道。
萧行翊指尖叩了叩桌子,道:“太子那边呢?”
“太子殿下说是染了病,连拉弓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几只手下人带回来的野雀在面上充数,那几只鸟合起来还没一只兔子大。”左副属军道。
“留伤看过了吗?”
“各家箭矢留下的伤都相差不远,看得出是市上通卖的那几种,唯有六皇子那边……”右属军欲言又止,三位属军皆面面相觑。
“将军,这该如何是好啊?”
萧行翊眯了眯眼睛,道:“如实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