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竹马盯上后》山中寻月

6、姑娘好心计 什么？！孩

　　福亲王懒懒散散地躺在院中的躺椅上，一边听曲儿，一边吃着侍从喂的糕点，看着旁边竹架上一水长着漂亮羽毛的鹦哥跳来跳去，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唉。”他左叹一口气，右叹一口气，叹得齐管事眼皮直跳。

　　齐管事给戏台上的戏曲班子使了个眼神，曲声不经意地慢慢低了下来。他走到福亲王旁边，俯身问道：“王爷，可是这曲子不得王爷的意？”

　　福亲王又是一声叹气，他抿了口茶水，摇了摇头。

　　齐管事见他眉头紧锁，愁云密布，思索一番便有了眉目。他是福亲王身边伺候的老人了，对于福亲王的脾性，他最是清楚。

　　“王爷是在愁世子的事？”

　　福亲王没有子嗣，身边亲近，能不带名姓直接称世子的只有那一个人。

　　不提还好，一提福亲王气就堵胸口，他道：“沈介川人呢？让他滚过来。”

　　齐管事顿了一顿，还是道：“世子最近都不在京城，连着半月都往城外跑，说是赏景去了。”

　　“赏景？什么景劳得动他沈介川这么勤快？！我看他就是招惹了人，又到外面闯祸去了！”

　　“跟着他的人怎么说的？”福亲王接过仆人递来的茶，顺气般地喝了一口。

　　齐管事讪讪地擦了下额头，小心道：“说是城外头有个姑娘，世子日日出城都是去找她的，一待就是一日，有时还会留宿，还说……”

　　“还说什么？”

　　“跟着世子的人还说，那院子里有幼儿的声音，他还亲眼见世子抱出来过，那孩子瞧着年纪也不大，约莫也就一两岁。两人看着十分亲昵，世子还教那小幼儿叫自己爹爹。”

　　“什么？！孩子？！”福亲王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险些没站住。“他怎么就搞了个孩子出来，正妻没进门，妾室倒是四处耀武扬威，现在外头还生了个孽种，整个京城还会有谁愿意嫁进去做他的嫡妻，这个孽障！”

　　福亲王气得越发喘不上气，眼前一黑，身子瘫软地倒了下去，王府里的仆人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扶他，余人请太医，打水，四处奔走，瞬时忙做一团。

　　这也难怪福亲王做此反应，端亲王沈恭一路扶持今上坐上皇位，今上刚登基时根基浅薄，人心不定，沈恭平乱四方，无暇其他，端亲王妃时糯和端亲王感情深厚，两人在外，于是一胞儿女学会走路不久就交给了福亲王照看。

　　有了这一对不省心的兄嫂，福亲王年纪轻轻就当爹又当娘。沈瑚梨懂事端庄，但是沈介川从小就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福亲王照看了两个幼孩几年，可谓是耗尽心神，端亲王二人一回来，他立即就把两个孩子送回去，带着仆人侍卫躲去了江南封地。

　　端亲王回来后便开始严教沈介川，历经数年，沈介川终于面上看着有了个人形，不过却风流纨绔，四处拈花惹草。端亲王懒得管，时糯管不了，最后只好福亲王帮着看看，以防沈介川惹出大事。

　　前不久沈介川找到福亲王，请他为自己和郁宛珠搭姻缘，说要娶妻，他还以为沈介川收心转性，于是请来了人，在沈介川的臭名声下，顶着欠郁家人情，将郁宛珠引去和他见了一面。哪知这才过了多久，就冒了个孩子出来。

　　齐管事守在福亲王旁边，心里直叹，问道：“王爷，可要派人将世子从城外带回来？”

　　福亲王闭了闭眼，道：“先去把郁家二姑娘请到府上，那个孽障做出这种事,万不能再让好姑娘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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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府门前，杨管事和门房小厮大眼瞪小眼。“管事，您又来了。”

　　“哎。”杨管事尴尬一笑，今天已经是他来的第五回了，门房的脸都快看熟了。

　　“不知郁二小姐回来了否啊？”

　　“不巧呢，小姐啊还没回来，管事劳心劳力，跑了这几趟定是疲累，不如先回去歇着，等小姐一到，小的立马就去府上请您。”

　　“不妨事不妨事，我待会儿再过来问问。”说罢，背着手遛弯一般地走了。

　　“不愧是亲王府的管事，办事就是不同一般。”小厮看着杨管事的背影道。

　　杨管事遛着弯回去了之前的茶馆，叫来小二又上了一碟糕点。

　　世子胡闹惹得王爷也面上无光，他怎好还端着架子等着人家来请，自然是要亲自候在这儿，郁二小姐早到府上，王爷也早宽心些。

　　郁宛珠带着绿绮去了锦绣铺。天气渐寒，铺子就要开始准备冬衣了，冬衣的衣裳款式，绣图花样都需郁宛珠和绣娘们一一商量，姑娘妇女们围坐在一处聊聊京中时新的样式，平日里的绣活巧思，间杂着趣事说笑，一通下来就过了许久。

　　郁宛珠擅绣工，每到这时就是她大显身手的时候，也是她最轻松愉快的时候。

　　坐上回府马车，郁宛珠脸上漾着笑，眼里闪光，一副尽兴的模样。

　　马车停在府前，绿绮撩开帘子扶她下去，脚刚触地，杨管事就走了过来。他弯腰拱手，客客气气地道：“郁二小姐，王爷请您往府上做做客。”

　　见此，郁宛珠只一思索，便回礼道：“管事稍候，我换身衣裳就去。”

　　屋内，杏儿和绿绮两人为郁宛珠更衣。

　　“福亲王怎又来请小姐，也不知是有何事？”杏儿在旁道。

　　思及前后，福亲王多半是因着那件事找自己，郁宛珠看着屋外，神色淡然。

　　福亲王府，福亲王靠坐在软榻上，由着仆人给他按揉额头，郁宛珠一到，他便挥手命人退下。

　　“不必行礼，随意坐下吧。”福亲王道。

　　“是。”

　　福亲王看着座上乖巧的小姑娘，斟酌了一下开口，“听得前阵子沈介川在和丰楼宴请了你，他可有做出什么不当的事啊？”

　　福亲王生怕沈介川对她做了些什么，略微有些紧张，郁宛珠倒是神色淡定。她回道：“世子端方大气，愿照顾小女生意，旁的事自是没有的。”

　　满京城估计也就能从她的嘴里听得沈介川端方大气了，福亲王心中感叹，又问道：“你可知他是何意？”

　　“世子曾在王爷府上送给小女一条珠坠，坠上珍珠用三缘结系成，故而小女知晓世子何意。”

　　三缘结意蕴缘定三生，男女之间相送是为婚嫁求娶之意。

　　“你意下如何？”

　　“蒙世子青睐，但家中事务繁忙，恕小女不能答应。”郁宛珠客气地表达了自己意思。

　　“甚好，甚好。”端亲王松了一口气。

　　“我这侄儿纨绔不堪，又做出许多丑事，实配不得你。说来也是我的过错，引你去与他见了一面，平白让你掺了进来。”

　　若是不知情者听了这话许会一头雾水，但整件事郁宛珠从头至尾都掺入其中，她听得毫不意外。

　　“王爷何出此言，真是折煞小女了。”

　　见郁宛珠懂事有礼的模样，又想起沈介川做的丑事，福亲王心中更觉愧疚。

　　“好姑娘，本王实是有愧，你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本王必定办到。”

　　“小女没有想要的。”

　　“哎，无需客气。来人，去把库房里的东西搬过来。”

　　话音一落，就有小厮抬着箱子从远处走来。几大箱子按个放下，一打开里面金光闪闪的金子就露了出来。

　　“这些金子算是本王的一点儿意思，一会儿就命人给你送到府上去。”

　　郁宛珠看着金子，没有什么大的反应。福亲王问道：“不喜欢？”毕竟是小辈，年岁差得远，福亲王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

　　正想着要不派人去外头买些首饰珠宝，哪知郁宛珠扑通跪在了面前。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王爷慷慨，小女实不该拂了王爷好意，然这些财物小女却不可收下。王爷乃是今上的弟弟，显贵非常，小女家在这京中不过微末，今日受王爷管事亲请，后这几箱金子从亲王府送到小女家中，众口悠悠，小女力薄，实难应对。”

　　福亲王哪知这些，他皱着眉问道：“那你当如何？”

　　“小女有个法子，不仅能让王爷还了臣女人情，还能让王爷赚上一笔。”郁宛珠看着福亲王道。

　　她话说得显白，将意思全摆到了面前，看着乖巧规矩，实则心里清醒得很。

　　“说与本王听听。”

　　“王爷可与小女合开一件铺子，王爷只需投些财物进去，剩下的就可都交由小女操办，此后铺子获利便都会有王爷一份。”郁宛珠道。

　　虽说送郁宛珠金子和把钱投到她铺子里本质上并无差别，但送金子是赠予，而投钱到铺子里却是合谋了。而且是凭着他的意思，借着他的身份正大光明的合谋。

　　福亲王不差钱，也不会抓着铺子盈了多少不放，况他为人正派，两人合开了铺子便定会有利益上往来，郁宛珠若出了事他必不会置之不理。铺子有了钱是表，能得到一个亲王的庇护才是里。

　　面面皆得利，郁宛珠可谓是大获全胜，真是好一番心计。

　　福亲王没有点破，反而笑着问道：“本王可以答应，但也不会做憨傻的阔胖子，你能让本王的钱分毫不损吗？”

　　“交由小女，王爷大可放心。”郁宛珠面对着福亲王，眼底尽是沉稳。

　　“好，本王同意了。”

　　“多谢王爷。”

　　该谈的都谈妥了，郁宛珠起身告退。福亲王叮嘱下人好生将她送回去。

　　王府宽阔，衬得那道身影纤弱孤瘦，福亲王目送她离开，语沉道：“她来府上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意外的神色，就好像是早就知道会被请过来一般。”

　　“王爷尊贵，许是郁二小姐在强装淡定呢？”杨管事道。

　　“她今日所言可不像是临了想出来的，必是心中早有计较，也不知沈介川的事她知情多少。”

　　“啊。”杨管事惊叹，又忽地想到了什么。“这，这若是郁二小姐全都知情，王爷岂不是被她耍了，那答应郁二小姐的钱还给吗？”

　　“给，当然给，本王不可言而无信，况帮一帮聪颖能干的小辈又有何妨？”福亲王笑眯眯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