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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们没有关系 难不成你还 ...

  •   过了半月。京中正值季秋,树叶橙黄,片片落下。

      郁宛珠坐在茶肆内,等着来客。

      “叩叩。”

      “快请进。”

      一位半遮着面容的女子打开门走了进来,她作妇人打扮,鬓发挽起,穿着朴素,露出的那双眼眸却波光流彩,一剪秋水。

      进屋后,她取下了脸上的面纱,长睫下,一道疤痕从眼底处蔓延到了鬓边。脸上不着铅华,那道疤痕在白皙的脸上显出淡淡的粉色。

      平日她若出门脸上必着暗粉,但见郁宛珠却不必。

      “郁小姐。”

      “紫鸢姑娘,坐吧。”

      她一举一动都媚态百生,眼底的憔悴放更是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郁宛珠看了她半晌,道:“几年不见,紫鸢姑娘风华仍是不减当年。”

      紫鸢雾衣脸上轻笑,摇了摇头。

      “收着姑娘的信,我吓了一跳,当即就写了回信,让人连夜送过去了。不知他可有为难姑娘?”紫鸢雾衣道。

      “紫鸢姑娘放心,沈世子并未有为难于我。”

      “倒是你,那天我依你信上所说将你的所在之处告诉了沈世子,他去寻你,你们见面可还好?”郁宛珠道。

      紫鸢雾衣低头垂着眼道:“说不上好与不好,我与他,也就是如此了。”

      紫鸢雾衣原名只有雾衣两个字,但她容貌惑人,身段妖媚,尤其擅跳舞,着一身紫衣翩翩起舞就如同一朵风中摇曳的紫鸢花,一舞后名满京城,众人口口相传,她名字里便多了紫鸢。

      她本是青楼名妓,迎客来去,不动真情。但她遇见了沈介川,世子身份贵重,怜她慕她,为她一掷千金,让她独为他一人起舞,二人日日相处,夜夜流连,风月场的虚情假意里,不知是谁动了真情。

      后来,紫鸢雾衣被沈介川的妾室找上,毁了容貌,此后便销声匿迹,被众人渐渐的遗忘。

      这是众人知道的事,众人不知的是紫鸢雾衣故意激怒沈介川的妾室,让她划花了自己的脸,从此毁去容貌。因为她不过是一个妓子,身份轻贱,怎堪配皇家宗室,也因为那时的她不适合再继续陪沈介川。

      她求郁宛珠暗地帮她将珠宝首饰当去换成钱财,又趁着容貌毁去,无人看管,带着忠心的丫鬟逃出了京城。一去就是两年,直至前不久被沈介川找到。

      那日天晴,太阳足,她把过冬要用的被褥搬了出来,在院子里晾晒。郁宛珠的下人来到这里还带了一封信,她急忙拆开,心中一沉。

      再一次听见沈介川的名字,没想到却是以此种方式。郁宛珠帮过她大忙,对她有恩,她怎能坐视不理,她想了又想,做出了决定。她不记得自己是怎样一笔一笔写下的回信,只是她回过神来时,送信的人已经走了许久。

      傍晚夜深人静,她从箱底翻出了那件紫色的舞衣,当年她和沈介川第一次见面就是穿的这件衣服,她轻轻地抚摸着布料,思绪如潮。

      过了几日,她又收到郁宛珠的来信,得知了沈介川将到的消息。她打开妆匣,如从前一般给自己梳发上妆,在那道伤疤上画上紫鸢的图案,簪着沈介川送的紫鸢花簪,佩上紫玉耳珰,一抿红唇,镜中佳人恍若从前。

      做完一切后,她便在院子里等他,那晚上下了雨,地上还有些滑。

      沈介川听得了紫鸢雾衣消息后,连夜就带着人去寻她,山路坎坷,他冒着雨上山,险些摔在路上。终于,在一个小院前,他见到了消失两年的身影。

      她瘦了,即使上了妆,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疲惫,脸上画的紫鸢花的花枝从她眼下蔓延到鬓边,她还是看着他,却没有如从前一般对着他笑。

      紫鸢雾衣抬起手腕,在月光下跳起了舞,月下只有他们两个人,紫鸢雾衣跳舞,沈介川看着她,一切都如从前。

      但终究还是不一样,紫鸢雾衣已经许久没有跳舞,雨后地滑,她扭伤了脚腕摔到地上。沈介川没有去扶她,他慢慢地走过去,用手指抬起紫鸢雾衣的下巴,道:“雾衣,为什么走?”

      紫鸢雾衣忍着脚上的痛,声音发抖:“沈世子何必再问?”

      沈介川脸上终于维持不住冷静,他蹲下来,钳住她的下颌,狠狠地盯着她,道:“怎么?是觉得终于有机会摆脱我,连一句话都不想留,说走就走了吗?!”

      紫鸢雾衣眼眶泛泪,眨着湿漉漉的睫毛毫不退缩。沈介川还想再说,但看着她的样子又什么话都堵了回去。

      他松开钳制,抚上她眼下的紫鸢图案,动作轻柔,紫鸢雾衣偏脸躲过他的手,道:“妾身为什么走,世子不都是知道的吗?”

      沈介川收回手,恨恨地看着她,将她一把从地上抱起,稳稳当当地朝屋里走去。紫鸢雾衣也是在气头上了,撅着嘴任他抱去,等走到屋前才突然想起什么。

      “等等!世子你不能进去。”

      沈介川本就窝着火,一听更是来气,以前她的房间,他想进就进,天天都待里面,现在倒好,门都不让进了!沈介川怒道:“我不能进?那谁能进?!除了我,还有谁能进?你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

      看着紧闭的门,沈介川怒从心来,抬腿一脚踹开。

      屋里还点着蜡烛,只见幽幽烛光下,一张小脸在床上熟睡着,听见声音不仅没醒还砸吧了一下嘴。

      沈介川看呆了,他轻手轻脚地将紫鸢雾衣放在床边,随后就呆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

      紫鸢雾衣脸蛋通红,她紧咬着嘴唇,不敢去看沈介川。

      沈介川如遭雷击,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道:“雾衣,这是你的孩子吗?”

      “你有孩子了?”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道:“谁的?这是谁的孩子?!”

      “是……我的吗?”他不可置信地道。他看了看熟睡的孩子,又看了看紫鸢雾衣,左看右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油然入心。

      “不是世子的孩子,他是我的孩子。”

      沈介川没有理会她的话,他招手叫来侍卫,大晚上把郎中从床上抓了起来给紫鸢雾衣看伤,当然更重要的是看孩子。一帮人围着母子俩转来转去,最后郎中推断说床上的这个孩子极有可能是沈介川的孩子。

      沈介川高兴得都忘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纠葛,他拉起紫鸢雾衣的手和她说了许多话,他说:“雾衣,跟我回去吧。”

      紫鸢雾衣挣脱开他的手,道:“我虽靠卖艺求活路,可人却不贱,不至于伤好了便忘了当时有多疼。”

      “你一介弱女子孤身在外,还带着我的孩子,只会受人欺负,难不成还想找一个男人嫁出去?也是,你以前做的不就是这些吗?!”

      “啪。”紫鸢雾衣抬手扇在了沈介川脸上,她忍着泪水,没有让泪在这个她心爱也痛恨的人面前滑落。

      “出去!”她道。

      沈介川拂袖走了,过后又时不时地来找她,紫鸢雾衣把孩子托给村里的妇人照顾,找了沈介川没来的时候见郁宛珠。

      “紫鸢姑娘之后有什么打算吗?”郁宛珠道。

      紫鸢雾衣摇了摇头,叹道:“没有”,她和他纠纠缠缠,你刺我伤,以后会是什么结果犹不得知。

      -

      朝廷还没有给萧行翊安排差事,他闲职在家,无事便出去习武练剑。

      外头人看了啧啧称赞,不愧是萧家的长子,哪怕带着功勋从边关回来,也时刻戒骄戒躁,严于律己。只有一旁的宿青才知晓,自家主子从那日和郁二小姐见面后就一直黑着张脸,每日出去从早到晚的练剑,看似风平浪静,实际上是已经快气疯了。

      奈何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消息,只能干着急,宿青左等右等,终于等回了消息,消息一到便马不停蹄地报去给了萧行翊。

      萧行翊擦着剑,道:“怎么用了这么久?”

      萧行翊话只说了一句,语气也不重,像是随口一问,却在无形中透出了威压。

      跪在他面前的人擦了擦冷汗,回复道:“属下暗中跟踪沈世子,发现他连着几日都往城外的山上去,那里有村落,但他独去一户人家,属下在山上蹲守许久,发现他和那屋里住着的女子举止十分亲密,院里还有一个小孩子,想来不是普通关系。”

      “那女子模样有些变化,但确是万红楼此前名满京城的舞女紫鸢雾衣。属下又接着调查她和郁二小姐的关系,但郁二小姐手下的人嘴太严了,绝口不提一句,属下只好四处调查,故而费了些时日。”说完后,他头磕在地上等着萧行翊发话。

      “接着说。”萧行翊道。

      “是!”

      “属下多方调查后,这才发现了真相。当初紫鸢雾衣逃出京城,其中就有郁二小姐的帮忙,此后二人毫无交集,直至前不久沈世子找上郁二小姐。”

      “是郁二小姐心地良善,才对一孤苦舞女伸出援手,郁二小姐与沈世子之间绝无半点关系。”

      他说到了最为关键的地方,萧行翊将擦剑的布轻飘飘地丢开,道:“做得不错,下去吧。”

      地上跪着的人一下子抬起头来,又给萧行翊磕了一个,然后一溜烟地跑了。

      萧行翊看着被擦得光洁的剑,“刷”地一声收剑入鞘,脸上黑云初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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