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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五月初六，是她和他初见的日子 这一次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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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岁已至寒月。
冷风吹得刺骨，身上的衣物变得越发的厚实。郁宛珠坐在锦绣铺里，看着从仓库搬出来的衣料，久久凝思，眉目紧蹙不解。
掌柜姜娘子亦是忧虑重重，道：“小姐，这批锦料实在是太差了，布料薄走线凌乱，一看就是次阶的料子，若是将成衣做得精细，倒也可卖些出去，可是，这样一来，铺子的名声就会大大损害。”
郁宛珠摇了摇头，道：“此举实是饮鸠止渴，不可行。”
“可是若不用，那新一批御寒的冬衣就赶不上了，还有几家之前就付了钱定好了的也做不成了。”
“新一批的料子什么时候到？”
“原本该是几日后就到的，现今却不好说了。”姜娘子像是在顾及什么，话没有说完。
“如今事态严峻，娘子直说便是。”
“唉，这运料子的领头换了一个，手底下的人也换了些，人心不齐的，自然惰怠，而且，”姜娘子看了一眼郁宛珠，又继续道：“而且这个领头不曾见过东家，只一听是个女子就有些不放在眼里，不仔细盯着货，也不紧快赶路，一路上拖拖拉拉，等到了，货没有往日好，花的时间也更长，要的工钱却更多。”
“这个新领头运了几批货了？”
“东家放心，就这一批。”姜娘子立马道。
“好，这次的货我亲自去盯着，派人去来客的府上，告诉之前就订下衣裳的客人，成衣要推迟几天，若是要退定金的便退给他们，若是愿意等的那定下的那件衣裳工钱减四。除此之外一切照旧，新的冬衣推迟做，那批次阶的料子一匹都不能卖。”
“都听东家的。”
郁宛珠说完后就站了起来，快步走出去，直奔郁府。
“绿绮，你现在就去马市，问贩子要两匹最快的马，买到了就牵去城门口等我，我回府之后便来与你回合。”
“是，小姐。”
郁宛珠一到府门前就吩咐小厮道：“告诉杏儿，我跟绿绮要离府几日，让她快快收拾好包袱。”
“小的这就去。”小厮一溜烟地跑去了。
吩咐完后，郁宛珠又脚不停歇地朝汀兰阁走去。
郁仪珍不忍见花草被寒风吹落在地，于是命人将汀兰阁内的花草盆都收到了花房里，现今整个院子都空旷了不少。
屋子里生着暖炉，郁仪珍坐在镂窗边一笔一笔地往画布上添色，画上的人身姿挺拔，仪态英俊，一看就是个俏郎君。
“阿姐？”郁宛珠敲了敲门。
一听见郁宛珠的声音，郁仪珍就慌张地想收起画布，奈何画上的颜料没干，收起来颜色就会四处错晕。
“阿姐？我进来了。”郁仪珍收不了画，只能站起来挡在画布前。
“阿宛，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郁仪珍强装无事地问道。
“我要离府几日，我不在的时候阿姐若有事便去找红棉姑姑。”
“阿宛要走？”
“嗯。”
郁仪珍点点头，说道：“那么阿宛要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郁宛珠眨了眨眼睛，问道：“阿姐不问我要去哪儿吗？”
“不问。阿宛你从小就有主见，定是将一切都思虑妥当了的，要去哪儿，要做什么，只要你心里有数那便不会出差错。”
“只是千万要顾好自己。”郁仪珍眸色里有轻轻的几丝担忧。
“阿姐放心。”
府外，已有小厮牵了一匹马到府门前，红棉姑姑手里拿着两个包袱等着郁宛珠。
见是红棉姑姑来，郁宛珠心中会意，道：“杏儿做事还是这么细心。”
“可不？三五两下地就收拾好了行囊，知道小姐急着走，没闲暇交代我几句，叫我拿着包袱过来等你。”红绵姑姑一边把包袱交到郁宛珠手里，一边说道。
郁宛珠将包袱背在了身上，道：“绵姑姑，我不在的时候，府中大小事务都交由你看管了，阿姐那边务必仔细照看。”
“小姐放心，奴婢一定尽心竭力。”
“有劳了。”郁宛珠握着缰绳，双腿一夹马腹，骑马走了。
城门口，绿绮已经牵好了两匹马在等着了。
郁宛珠下马将其中一个包袱递给绿绮，然后拍了一下从郁府骑来的马的马背，那马便自己走了，府里养的马识路，无需人牵绳就能自己找到路回府。
郁宛珠重新骑上马，绿绮也随着她背好包袱骑上马。郁宛珠道：“我们走。”两位姑娘随即扬起马鞭，快马离开了京城。
赤五和度六从她们身后现身，在城门前止住了脚步。
“怎么办，郁小姐出城了，要继续跟吗？”度六问道。
赤五紧张思索了片刻，当即决定：“你先去跟着，我回趟萧府将此事告知主上。途中便用信鸽传信。”
度六捂了捂藏在衣衫里的竹哨，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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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府。
赤五跪在地上，紧张地望着萧行翊。
“她们为何会出城？”
“郁小姐今日从锦绣铺出来后就匆忙回府，过了不久就带着包袱赶去了城门口，由此看许是铺子里的货出了事。”
“或许？”萧行翊冷眼撇向赤五。
赤五身上冷汗骤起，赶忙道：“属下这一路都跟着郁小姐，未曾有闲暇去查看究竟。”
萧行翊很快就从赤五的话中抓到了关键，“从前这样的事发生过吗？”
赤五头磕在地上，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回道：“有过的，郁小姐自十二岁独自掌家，接管家中铺子后就时有这样的事发生，不过近几年便很少了。”
“那时主上还未归京，远在边关战场，属下怕影响到军情便没有以书信告知过主上。”
这意味着他不在的这些年，她独自一人面对了一件又一件这样的事，或许是更多更难的事，而他却对此一无所知。十岁出头的少女本该赖在父母亲人的身边，在宠爱中无忧无虑的长大，可郁宛珠却是要同兵将一样在自己的战场上流血厮杀。
萧行翊看向屋外，院子里落叶被寒风吹去，枝桠孤零。天越来越寒了，许再过几日就会下起雪来。
初雪。
一些遥远深藏的回忆如绣品一般被绣花针一针又一针地勾了出来，然后逐渐成型，变成了一幅幅有声有色的图画。萧行翊心中一窒，快步去取下了架上的剑。
“属下让度六跟着郁小姐出城了，主上若是现在就去，那么这一次定能赶上。”
萧行翊看了赤五一眼，拿着剑大步朝门外走去了。那不及片刻的一眼静似潭水，说不上赞许也说不上责怪。
赤五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一劫算是过去了。
“恭喜，你赌赢了，不过我劝你还是戒赌吧，毕竟这次赢了，下次可就没有再赌输赢的机会了，别人赌桌上赌的是钱，你赌的可是命啊。”宿青道。
赤五还跪在地上，宿青垂眼看着他，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你跟度六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五月初六，那是主子跟郁二小姐幼时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恰巧你跟度六也是在之后的同一天进府，不然你以为暗卫里那么多人，最后留下的为什么却是你们两个呢？”
赤五一愣。暗卫营里的人皆是出色，难分高低，他和度六并不拔尖亮眼却被留下来精心培养，这件事他心中一直疑惑，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缘由。
“你我身为属下，自然将主子看得最重，可主子却把郁二小姐看得比自己重，沙场征战这么多年也离不了这个原因。主子身为当局人难免有看不清自己的时候，而你我身为旁观者可不能看不清啊。”宿青语重心长地说道。
萧行翊快马骑在路上，手上是从度六发出的信鸽上取下的字条，上面写着：陈州。
陈州境界，郊外，郁宛珠和绿绮在四通客栈下了马。
“小姐，此处果真能等到运料子的领头吗？”
“能。客栈取名四通就是因为这里地势开阔，店内房间众多，可揽尽东南西北四方之客，这次运货的领头自江南将货运至京城，中途停歇必会经过此处。”
“依照姜娘子账上所记，算算时日，运货的队伍也快到了，我们先在此住下耐心等着。”
推开客栈门只见店内道路四向通达，房屋众多却间错有序，满庭枫叶红透，商客停歇，食客游玩，隐士赏景，又或有举子赴京赶考，戏班子去地唱戏，四季景不同，四季人各异，人来人去，果如郁宛珠所言那般揽尽天下客。
郁宛珠和绿绮在店内坐下，叫小二上了几碟饭菜。
“客官，您的饭菜来嘞！还要点别的什么只管吩咐小的便是。”小二热情地给他们端上了饭菜。
与京中不同，在这里的人大多随意，没有那么多的规矩讲究。在京中，主仆在外同桌而食是以为耻，绿绮环看四周，坐立不是。
郁宛珠自然地给绿绮夹了一筷子菜，随后举起筷子吃饭。
绿绮看着郁宛珠，似被定在了原处，良久，她才有些哽咽地道：“谢谢小姐。”
饭后，郁宛珠叫小二又上了一壶茶和几碟子小茶点，绿绮有些拘谨地和郁宛珠一起用了。
郁宛珠和绿绮到得晚，用完茶后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下来，还坐在店里用饭的人不过了了，所以此时来店的商队是分外显眼的。
这个商队领头的虽面上瞧着不善，老大派头也摆出了个十足十，后面带着一堆人，看着似乎不是土匪就是地痞，不过这凶巴巴的领头倒是知道夜深人静了不可喧闹，只问守夜的小二要了几间房舍。
领头带着的那一群人里有几个人看见了郁宛珠，霎时就瞪大了眼睛，当即就要过来拜见，郁宛珠对着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动。
那几个人是从前就在郁家底下铺子里做事的老人了，故而认得郁宛珠，剩下的人包括领头在内都是不认识郁宛珠的。
郁宛珠看了他们几眼，随后就带着绿绮走了。
“贵客您慢走啊！”
领头杨大禾听着声音转头去看，只看见了两个女子的背影。一偏头却见队里的人都在看她们，“啧，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没见过女的啊，都老实点儿！”
回到了房间后，绿绮打了盆热水给郁宛珠洁面。
“小姐是有打算了吗？”绿绮眼神奕奕，眼中满是崇拜。
郁宛珠神秘一笑，“只待明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