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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文野乙女向12h企划 六月鸢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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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2k+,一发完
五月啼子规,菖蒲自葳蕤,春心一片无由醉。
横滨的夏天来得非常准时,六月的太阳就已经有了不可小觑的热度。
侦探社早早开起了空调,冷气游遍办公室的每个角落,乱步还嫌不够,嚷嚷着要吃冰淇淋。
首先民主投票,乱步说要吃冰淇淋的举手,九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全票通过。
然后众人开始猜拳,八个人参加,乱步是裁判不参与比赛,大家也怕他带着冰淇淋迷路。
石头、剪刀、布的较量堂堂开始,第一轮的胜者是与谢野晶子和太宰治;第二轮的胜者是谷崎兄妹和国木田独步;第三轮恰好剩下三个人,泉镜花、宫泽贤治、中岛敦。
镜花打算出剪刀,贤治决定出布,决定好之后他们一齐看中岛敦,而敦犹豫几秒,坚决地举起了手:
那个,他说,不用比了,就让我去吧。
————
彩正往货架上摆货物。
漆成白色的铁皮架子整齐地立在便利店里,这些铁制的桦树有六层,分区从上到下,依次是膨化食品、果冻、饼干,最底部的两层则摆着各类方便食品。
彩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推着小车,把货品们一件一件放到它们该去的位置。
这工作说简单也不简单,看起来只是不用动脑子的轻松体力活,然而其中也有着次序和色彩搭配上的讲究。
刺激购买欲的小妙招,彩不清楚这是否有科学方面的依据,但营业额告诉她,她做得还不错。
冷气卷起彩额头上滑落的一滴汗珠,她抹了把汗——尽管空调可靠地输出着足量冷气,频繁地抬手弯腰还是让她感觉到了疲惫。
可以吃一盒冰淇淋,她想,冰柜里有她几分钟前放进去的新品,葡萄味,很好吃。
重要的是免费。
是的,免费。这家便利店开出的时薪并不具有卓越竞争力,吸引彩留下来的一大因素正是这小小的员工福利——夏天的冰淇淋,冬天的关东煮,还有各种临期食品的处理权。
小跑到冰柜前,彩精准地挑出她想吃的葡萄味,然后又犹豫了:她发现了一盒樱花味,花哨又漂亮的包装上是大片盛开的樱花,非常吸引人。
葡萄味是确定的好吃,但樱花味从来没试过,会不会有意外之喜呢……?
“欢迎光临!”
便利店的自动铃欢快地响了起来,彩被抓包似的快速抬头,看清来人之后又放松地垂下肩膀:
“是你啊,敦君。”
她带着点熟稔地抱怨:“怎么像猫一样走路不出声呀!”
被抱怨的对象,白发少年中岛敦站在门口,他抓抓头发,腼腆地笑,“抱歉啦,”
停顿一会他才说出女孩的名字:“彩……酱。”
磕磕绊绊的,像她的名字是多么复杂的音节。
真有那么难说出口吗?彩起了捉弄的心思,眼珠一转,佯装发怒:
“我的名字很奇怪?要拖那么长!あ—や、这不是超级简单的两个音节吗?”
敦窘迫地缩缩肩膀,“我没有那种意思……只是,那个……”
“好啦好啦不为难你,”
彩很懂分寸地收手,又是温柔可爱的笑。她招呼小猫小狗那样冲敦招手,示意他进来:“来跑腿?”
敦边走边小幅度地点头,“嗯嗯。”
彩掰着指头数:“今天买什么?纸巾、膨化食品、方便面、信纸……还是关东煮?”
“哦,”余光中,敦的白发在亮得有些刺眼的阳光中闪烁,一滴汗珠正慢慢地从他颊侧滑落,于是彩找到了答案,“冰淇淋啊!”
“太巧了!”她兴致勃勃地拉过敦,向他展示自己手里的盒子,敦看见和她眼睛相似的淡紫色,“这是新口味,很好吃哦!”
“好的,那么要九……”敦的视线扫过冰柜,很快又改口,“十盒吧。”
“十盒,社长先生也要吗?”
把自己挑中的那盒放下,彩走进柜台拿保温袋,“我以为他更喜欢健康食品,他看起来完全是个大河剧里出现的老派武士嘛!”
“不是社长,他今天外出不在侦探社,”敦支支吾吾的,又像叫彩的名字时一样卡起壳来,
“那个啊,我是准备、”
“什么什么?”彩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关心答案,说话间她已经提着保温袋走到敦身边了,铝箔凉而滑的触感蹭过他的手臂,激起小小的颤栗。
速度好快,敦忍不住分神,虽然知道她在工作上一贯麻利,但平常有这么快吗?
彩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这位朋友愣愣地在冰柜前杵着不动,多少有点挡路了,她只好用手肘轻轻推他,“让一让啦,这位白色先生。”
“哦!”
敦如梦初醒地弹开,要说的话好像也随他的动作一起跳走了,所以他还是没说出多一盒冰淇淋的理由。
彩一边打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今天很热呢!你们开空调了么?”
“是啊,已经开了,乱步先生想直接调到16℃,国木田先生说太胡闹了,但与谢野医生很支持,她说她不介意大家因为感冒来找她治疗。”
“噗。那么现在是多少度呢,空调。”
“健康舒适的26℃,国木田先生说的。”
“便利店里的温度可是健康舒适的反面哦。”
彩笑起来,唇角漏出小小的虎牙,“小心!”
“嘶!”中岛敦遭到了来自彩的冰淇淋突袭!
“好冰!彩,太突然了吧、”如果他此刻是虎形,可能连耳朵尖的毛都要炸起来了,“吓我一跳……”
他多少有点委屈地看彩。
“抱歉抱歉,”彩吐吐舌头,并不是抱歉的样子,但敦没有生气的心思,他只觉得她可爱,连托辞也非常可爱,虽然还有些恼人的狡猾:
“看你呆呆的,就想逗你一下啦。”
“所以在想些什么呢,走神得这么厉害。”
敦的心脏再度跳上半空,剧烈颤动着。砰砰砰,砰砰砰。他感到口舌凝固,语言慌张地在喉间搭起小桥,又立刻融化,无影无踪。
说出来啊!他在心里喊。
说出来吧!心里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自然地!本来也只是一件小事!
彩的视线还贴在他身上,牢牢的。她的眼睛是淡紫色,这种颜色有些难以形容,与谢野医生说那是快要成熟的葡萄的颜色,镜花却觉得是香芋的颜色。敦的感受细究起来其实与她们不同,但那又是一种过于模糊,难以抓住的感情,他觉得自己嘴笨不好描述,所以勉强认同了两位同事的说法。直到他周末和彩一起逛博物馆,无意中瞥见一张玻璃展柜里的绢布。白绢右侧铺满细长的花瓣,介绍里说是名叫香根鸢尾的品种,那种紫色像蒙了一层轻纱,十分素雅。
于是敦知道彩的瞳色可以用什么来形容了。
“咦,”香根鸢尾在敦的视野里消失了一瞬,彩眨眨眼,隐约带着香味的凉意飘过来,她将手贴上他的额头,“刚才跑太快了吗,脸怎么有点红呢?”
“啊!”敦大叫,嗓音前所未有的洪亮,“完全没有!”
彩将信将疑地看他,敦又费了些口舌解释几遍,才让她相信他的脸只是因为光线原因显得比平常红。
“好吧,”她咕哝着,提着满满当当的保温袋走向柜台,“诚惠……嗯,给你打十折怎么样?1000円。”
敦罕见地没吐槽她,乖乖掏钱包付了钱。
彩:“……?”
就在她疑心朋友到底受了什么刺激的时候,
敦深吸一口气,以壮士断腕的气势掏出一盒冰淇淋,啪的一下放在柜台上:
“那个,”他不看她的眼睛,“工作辛苦了!请收下!”
“哎?哎!”
根本来不及告诉敦员工福利之类的东西,他就已经像怕她追上来一样跑出去了。
什么啊!
彩哭笑不得,原来就是因为这个才犹犹豫豫的吗?
老实说,这还挺可爱的。
低头一看,粉色包装,是她想选的樱花味。
“什么嘛。”彩的语气像抱怨,但脸上又是开心的模样,还有些得意。
保持着这样愉悦的心情,她拆开包装,快乐地舔了一口。
“yue……好难吃?!”
另一边的侦探社:
“敦啊,”乱步头也不抬地用小勺子挖冰淇淋,“樱花味很难吃的,下次记得给人家换个口味。”
“哎!?”
*随着时代的变迁,花的名字也在不断改变,有时人们会使用花的俗称。例如从万叶时代到平安、镰仓时代,鸢尾、菖蒲的名字一直在不断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