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乙女】短篇集》红茶海洋

4、文野乙女向12h企划 三月椿（中

　　全文5k+，一发完

　　わぎもこを早見浜風大和なる 我をまつ椿吹かざるなゆめ（万叶集卷一，0073）

　　因为感觉这首歌翻译成中文诗后不是特别贴合原意，在解读和意境表达上会带来困难，所以在题头采用了日文原文，下附日文释义：

　　私の妻を早く見たいと思っています。浜の風よ、大和で私を待っている椿(つばき)、そして妻にとどくように必ず吹いてください。
　　我想早点看到我的妻子。海滨的风啊，请一定要吹到在大和等着我的山茶花，还有我的妻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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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藤真梨是中原中也加入□□后得到的第一个部下

　　对尚且年少，还是一名十成新□□的中原中也来说，当下要解决的事和要了解的事都多得像绿化带里的杂草，让人分身乏术。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事事亲力亲为的话他一天恐怕要工作48个小时——还倒欠地球一天。这对成长期的青少年来说是大忌，压力会导致发育不良，更何况目前他的发育状况，主要是身高，已经有点危险了。

　　未来怎么样可真不好说，要是晋升速度超过了身高增长速度，那工作场合恐怕就有点麻烦了。虽然他可以操作重力，但也不好在开会的时候，强行把大家伙都压矮一截吧？

　　幸好，在他彻底被工作搞乱作息之前，他迎来了属于他的专业团队。

　　但说是团队，在人数上恐有虚张声势之嫌——分来的部下只有真梨一人。

　　开始，中原中也其实略有怀疑：真梨实在过分年轻，看起来不比他大多少；琥珀色眼睛大而圆，像一头安静的鹿；黑发半长不短，一半扎成丸子，另一半披在肩头，刘海上还别着一只没有嘴巴的粉猫，老实说真有点幼稚。

　　后来中原中也才知道，那只猫有名有姓且身价昂贵——HelloKitty的品牌估值约合80亿美元，没嘴巴也不是因为发卡掉漆，而是特殊设计。

　　一言蔽之，不像冷酷稳重的成熟□□，倒像女中学生。

　　“你多大了？”中原中也忍不住问。

　　她歪歪头，报了个数字。很好，比自己还小一点，真是女中学生。

　　雇佣童工一向是港口□□的优良传统，这和同行相比过高的童工数量也招来颇多非议，一度让外界怀疑港口□□内部存在什么35岁优化制度。而黑蜥蜴百夫长的存在又令传言不攻自破，于是众人只能说□□是一个适合青年才俊大展身手的地方。

　　但这未免也太小了！完全忽略自己也是童工的中原中也想。

　　很快他又说服了自己：首领的最优解很少有出错的时候，拆解起问题来就和他的手术刀一样精密准确。只分来一个人就说明这个人确实够用，即使她太过年轻。

　　事实上也是如此。

　　与略显幼稚的审美和无害的外形不同，她的工作能力称得上成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那一份份关于走私、刑讯、军火交易等等肮脏之事的报告，是被一只握着HelloKitty签字笔的手写出来的。

　　是的，HelloKitty签字笔。共事时间长了，中原中也发现她对HelloKitty有着非常执着的喜爱，喜欢到连纸巾上都有HelloKitty印花。

　　□□里的怪人很多，大家都有各自的爱好，用以软化这份职业带来的问题，但那些爱好都偏向成人的一面，比如烟，比如酒，激进一点的是暴力，或者挑战自我的极限运动……而现在，这支队伍里加入了HelloKitty。

　　为什么是HelloKitty？

　　中原中也百思不得其解，同时又有种微妙的释然：果然是小女孩。

　　女人和孩子是传统的弱者。

　　中原中也的老毛病又犯了，可以理解，毕竟牧羊犬对羊有着天然的保护欲，这是写在基因里的一部分；同时，牧羊犬必须有只羊，因为没有羊就没有牧羊犬。

　　总之，他默默将真梨纳入了羊圈。显著表现是她的外勤大量减少，于是她得到在武斗派火拼的时候窝在办公室刷购物软件的特权。当然报告还是照常写，不过他没让她加班太晚，傍晚6点就催她回家。

　　算是特殊关照了，可她显得不太高兴。

　　没过多久，中原中也就找到了她不高兴的原因，也发现自己干了蠢事。

　　事情发生在一个下午。他带着她执行处理间谍的任务——实在是特殊情况，手底下的小队被讨嫌的太宰治借走，手边能用的就剩一名直属部下，只好将就着带文职上场。

　　武士带一支钢笔而非武士刀出门是有点滑稽的，所幸中原中也也不指望钢笔能杀人。在真梨面前，他习惯性地包揽需要运用武力、真切面对死亡的工作，只叫她戴上耳机躲远点。

　　间谍躲进了海边的废弃厂房，在旧建筑组成的迷宫内狡猾地兜圈子，企图摆脱追捕。

　　对中原中也来说，稍微有点麻烦，但是不太多——找不出来的话就全部碾碎好了，只是少一个处理流程的事。

　　行动在开始进行得很顺利，非常顺利，但太过顺利就证明要出问题——情报有纰漏，间谍并不是无能力者，他的能力是控制粉尘，一般用于解码情报或者留下标记。这能力没什么直观的杀伤力，但在某些时刻，也可以成为击中阿喀琉斯之踵的箭矢。

　　粉尘恰好是中原中也不擅长对付的东西。

　　这一架打得很憋屈也很辛苦，近身格斗是他的长项，但在这时反倒给了敌人可乘之机，他被困住，狼狈异常。

　　大名鼎鼎的重力使受困的窘境唤起了间谍的赌性，他本该转身逃跑，然而恶意升腾起来，他想机会千载难逢，蚂蚁为什么不能咬死大象？或许、或许……

　　筹划没有下文，间谍眉心炸开浓郁的红色。子弹穿颅而过，身体后仰倒地，血迟疑着流下，细小的脑组织碎片在其中若隐若现。

　　——是真梨，她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她的手很稳，枪也很稳，发间的无口猫咪大睁着漆黑的圆眼，注视着主人冲尸体开了第二枪，这一枪依然很稳，很精准。

　　原来她的手不止能写报告和泡咖啡。

　　中原中也想。

　　随后他意识到自己的荒谬：他圈错了物种。

　　他一直以为她没有自己的保护会死，却没想到她根本不是羊，而是和自己一样，有爪有牙的食肉兽。

　　“……你原来会用枪啊。”中原中也讷讷的。

　　她轻飘飘地看他一眼，不握枪的那只手扶起他，“您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

　　为了职场关系的和谐，中原中也决定以后多观察她，关心用错了方向，他也觉得很尴尬。

　　爱情的开始有很多形式，但基本都离不开关注，回过神来的时候，中原中也发现自己已经知道真梨有多少枚发卡了——虽然款式类似，但她确实有在更换，具体表现在Kitty猫蝴蝶结的颜色上。以周为单位，七枚发卡循环出现着。

　　所以，当她戴着他没见过的发卡出现在办公室时，虽然心里有点犯嘀咕，他还是热情称赞：
　　“新发卡吗，很适合你。”

　　后半句是扎水红色蝴蝶结的Kitty猫也很漂亮，但没说出来，因为真梨露出了惊讶到像见鬼了那样的眼神：

　　“你……您怎么知道是新发卡？”

　　老实说出理由后，真梨更惊讶了：

　　“男人不都是色盲吗，他们连红棕豆沙和粉棕豆沙都分不清！”

　　“……”中原中也以前确实分不清，甚至现在也分不清。口红的色号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比起它们真的存在微不可查的不同，他更愿意相信那是光线和角度导致的差异。但唯独在Kitty猫上，他能弄明白红色有多少种，表现出来又是怎么样的。

　　可这说出来很奇怪，他只好硬着头皮接话：“但确实是新发卡没错吧。”

　　“没错。”

　　“很，”犹豫了一会，中原中也还是说：“很可爱。”

　　“……谢谢。”

　　一天之后，中原中也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只Kitty猫摆件。

　　和普通Kitty猫不同的是，有人用水性笔，在它空白的嘴上画了一个弧度很小的笑。

　　于是中原中也也不自觉地微笑起来。

　　又过了几年，随着中原中也一路晋升，真梨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现在她自己出面去办什么事，也会有叫她“大人”了。

　　这时候他和她已经是下班后能一起喝酒的关系了。

　　亲近的朋友们对两人的关系有一种介于起哄和看热闹之间的期待，在旗会聚在一起，进行一些青年人喜欢的打台球、喝酒、骂同事（？）之类的活动的时候，阿呆鸟问他：

　　“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他没说具体的对象，但大家都知道他在说谁。

　　“什么东西！”中原中也大惊，好像他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比如首领的发际线越来越不妙，是不是该用点米诺地尔，“她只是我的部下！”

　　“阿呆鸟甚至没说是谁，”公关官气定神闲地把酒倒进杯里。他开了瓶香槟，柔和的黄色泡沫哔啵哔啵地在杯中炸开，香气浓郁，熏得人脸红，就和他的话一样，“或许不指向任何人，只是他一时兴起开的小玩笑，我们聚会的时候他没少这么干，但你却立刻对号入座了。”

　　中原中也：“……”

　　钢琴家说：“你现在和煮熟的虾一个色了，中也。”

　　然后他和其他人一起拍桌大笑起来，医生笑得尤其厉害，差点把肺都咳出来。

　　在场面失控前，冷血出手，给了笑的太大声的同伴一个不轻不重的肘击，以防当事人中原中也恼羞成怒，把酒馆压进地底。

　　“我自己有分寸！”中原中也大叫，“少多嘴了！”

　　“好吧！”

　　朋友们哄笑着散开时，阿呆鸟玩笑般丢下一句话：

　　“再不出手就晚啦！佐藤她很受欢迎的！”

　　哈？

　　————
　　那天之后，中原中也的观察范围终于从部下本人扩展到她的人际关系。

　　真梨朋友很少，她的社交欲望其实很低，虽然在大楼工作了几年，但除了他和红叶姐之外，并没有更多称得上朋友的人。

　　给人很重的生人勿近之感，即便如此，追求者也不在少数。

　　可以理解，中原中也想：因为她真的很可爱。从脸到性格都是。

　　不过容貌只是一部分，肤浅的人看到这点就拥上来了。

　　实际上，她可爱的地方还有很多：执着于Kitty猫，连送人礼物都要用Kitty猫礼品袋的地方很可爱；握笔的时候，拇指用力，紧紧捏住笔杆一样的动作很可爱；生气时犀利到有点尖刻的语言其实也很可爱；还有，喝过酒之后，脸颊微红着讲笑话的模样，也是非常的可爱……

　　但是，这些幽微的可爱之处，只有他一个人了解就够了。

　　最多再加一个红叶姐，然后就不能再多了。这是秘密，而秘密之所以成为秘密，就在于它只在有限范围内公开。

　　想让它们长久地作为秘密存在，甚至更恶劣一些，想独占它们。

　　这种珍重与恶质并存的感情大约就是爱了。

　　中原中也很快确定了他爱真梨。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表白吧，告诉她他对她抱有的感情，成功与否都不要紧，将心意和盘托出就好了。

　　况且他也不是全无信心，观察和好感是双向的，他很清楚。

　　呃……不会错，吧？

　　————
　　时间拉到更远，中原中也来到了20代，正式步入法理上的成年人队伍。目前，他薪水丰厚，工作顺利，家庭关系和谐——是的，他和真梨在一起了，虽然还没正式登记结婚，但这是迟早的事。

　　各方面都是成年男子的典范，乃至巅峰。照理说，他这样的人生赢家是不会有烦恼的，他全身上下唯一可以攻击的点只剩身高，但其强悍的异能力和霸道的作风，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即使面对站起来像一头熊那么高的人，他也有本事让对方跪在地上，身体弯成弓字形，毕恭毕敬地听他讲话。

　　可烦恼还是产生了，无关身高，那是一个更加细腻、幽微，弥漫着酸涩感的问题。

　　——因为工作原因，他必须和真梨分居一段时间。

　　“我会想你的。”登机前，真梨摸摸他的脸，手搭上他的脖子，细心调整好choker的位置。

　　“我也是。”
　　中原中也有点想向她讨一个吻，但周围太多眼睛，熟悉的朋友也在送行之列，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

　　最后他只好说：“会给你带礼物的。”

　　出差地是洛杉矶，来迎接他的本地□□很热情也很没礼貌，私底下烟酒都来，认识第一天晚上就请他去他们组织旗下最大的酒吧。

　　酒的质量很不错，种类也多，他们用伏特加这类高度酒和糖浆调酒，长柄打火机喷出一点火星，杯口便蹿起炫目的焰光。火星一杯一杯地跳过去，各种颜色的光便升腾起来，呼呼地燃烧，跳跃，简直像一群活物。

　　众人都为这景象欢呼起来，迷醉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很有意思的场面，但中原中也只为此兴奋了一瞬，很快他又感觉到无聊。一种懒散的疲惫感泛上来，他将视线从人群上移开，去看窗外。

　　高层总给人一种权力感，因为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好像能把整个城市都踩在脚下，这样介于践踏和拥有之间的体验是很愉快的。他抱着手臂默默观察灯火，突然看到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东西。

　　在地面上看起来很大的招牌，于高楼之上俯视，也只是一只小玩偶，和真梨发卡上的一般大。中原中也的视力有5.3，能看出那只Kitty猫的蝴蝶结究竟是水红色还是玫红色。

　　他打开手机搜索——原来一个叫什么Bear的玩偶厂商和HelloKitty有联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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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梨正准备下班。

　　现在是下午五点，但天已经有些要暗下来的征兆了，冬天就是这样，白昼和阳光像沙子一样悄悄地流走。

　　今天很幸运地没有额外的任务，换做往常肯定得再加班起码4小时。

　　主要原因是她部门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她的恋人，中原中也干部出差了。

　　对部门内大多数人来说，是件好事，毕竟喜欢准点下班是人之常情，□□也不例外。

　　但对真梨来说就不是那么好了，早下班当然很愉快，一般情况下，她会趁这难得的机会，和中也一起去逛街、购物，最后吃份双人套餐，像所有一起生活的情侣一样。

　　今天显然是不能实现了。习惯两个人之后，一个人的晚餐实在有点无聊，于是她打开通讯录，打算联系尾崎红叶，去她之前推荐的店一起吃汤豆腐。

　　消息发出，line的消息提示音跳了两下，却不是来自同一个人的返信。

　　尾崎红叶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表示同意，另一条消息是出差在外的中原中也的，是张图片，招牌是鲜亮的粉红色，底下则是两人高的巨大HelloKitty。

　　显示已读后，新信息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是你喜欢的。”“据说还是五十周年限定。”“我看了他们的官方网站，毛绒胚体固定，配饰和香片自由组合。你要什么样的衣服？有周年限定款和节日风格两种。”

　　真梨不由得微笑起来。

　　“两个都要，”她慢慢地打字，“香片我要薰衣草的，但配饰不知道选什么。”

　　“拍给你好了。”

　　又是一堆信息，这次都是图片，零零碎碎的迷你饰品叠在一只只小盘子里，简直像个展览会。

　　他们聊了很久，真梨先指挥着中也选好自己喜欢的配饰，又一路听他发信息播报玩偶的制作进程，中也的消息又快又碎，从“开始拿胚体了”“装香片了”“配饰挂上去了”一直到最后的“做好了”。

　　中也：图片。

　　中也：喜欢吗？

　　真梨：一百二十分的喜欢。

　　真梨：不要让我等太久哦，你们两个😌

　　17个时区之外的中原中也笑起来。

　　中也：もちろ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