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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谢谢你 闵律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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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律熙望着那抹香槟色的背影消失在展厅拐角,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点冷意: “不过她也真是嚣张,什么话都敢说,这是把你当软柿子捏呢?”
她转头看向夏祈帆,他正望着墙上一幅灰暗色调的画,侧脸线条绷得有些紧,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掌心。刚才那番针锋相对像是耗尽了他的力气,眼底那点刚被点亮的光又暗了下去。
“习惯了。”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她总这样,不奇怪。”
“习惯?” 闵律熙皱起眉,语气更沉了些,“凭什么要习惯?她是你继母,又不是你债主,凭什么对着你阴阳怪气?”
夏祈帆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家里的事,说不清。”
“说不清也不能任由她这么欺负你。” 闵律熙往前站了站,几乎要和他平视,“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就打算让她那么说下去?”
夏祈帆看着她真切的在意,忽然觉得心里那点积压多年的委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得发涨。
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我爸总说,她是长辈,让我多担待。”
“ 担待也不是这么担待的。” 闵律熙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带着点笨拙的安抚,“以后她再这样,你就怼回去,你越无视,他就越以为你好欺负。”
夏祈帆抬眼,撞进她亮晶晶的眼里。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轻视,只有纯粹的、想护着他的认真。
夏祈帆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执拗的认真,像是非要从她眼里找出最真切的答案:“那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我想听你的真实想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闵律熙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别过脸,却又硬生生定住了。
眼里映出一点坦荡的、带着点锋芒的亮。她深吸一口气,唇角勾起一抹有点张扬的笑,语气却异常清晰: “因为啊……”
她往前凑了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声音压得低了些,像说给两个人听的秘密:“你是我感兴趣的男人。我怎么可能让我感兴趣的男人,平白受别人的欺负呢?
“感兴趣的男人”几个字,她说得又轻又脆,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夏祈帆的心湖里撞开一圈圈涟漪。
他愣住了,眼里的认真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撞得七零八落,只剩下纯粹的惊讶,和一点点抑制不住的、往上涌的热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只能看着她。
闵律熙说完,倒也没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着他的视线,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带着点“被你听到了又怎样”的坦荡。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远处落地钟的轻响,和两人渐渐清晰的心跳声。
夏祈帆的耳尖一点点泛红,从耳根蔓延到下颌,他抬手,像是想扶眼镜,才想起今天没戴,指尖在空气中顿了顿,又落回身侧,轻轻攥成了拳。
“你……”
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微哑的颤,“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
闵律熙挑眉,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我闵律熙,还犯不着拿这种事开玩笑。”
她收回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袖口,像有电流窜过。夏祈帆看着她眼里那点不掺假的认真,忽然觉得,刚才继母带来的所有阴霾,都被这句话驱散得一干二净。
“好。”
他听到自己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无比的笃定,“那……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把我放在心上。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闵律熙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忽然觉得逗他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故意往前又凑了凑,眼底的笑意带着点狡黠:“那我们这算约会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夏祈帆的呼吸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扬的唇角上,那抹豆沙色的口红在暖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连带着她眼里的笑意都像是裹了层糖。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在身侧蜷缩起来,像是在攥住什么快要溜走的情绪。
“算。”
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却异常清晰,“如果你觉得是,那就是。”
闵律熙倒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夏祈帆,你今天怎么这么上道?”
“可能是……”
“不想让你觉得没意思。”
他没说太多,却像是把所有的心意都揉进了这句话里。展厅里的光,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张暖融融的网,把那些没说透的情愫都兜得稳稳的。
闵律熙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都变成了实打实的欢喜。
她没再追问,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胳膊,语气轻快地说:“走吧,去看向日葵。”
“好。”夏祈帆应着,脚步下意识地放慢,配合着她的节奏。
两人并肩往展厅深处走,高跟鞋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不成调的轻快的曲子。
有些答案不用说得太满,像这样并肩走着,就已经足够清晰了。
走到那幅向日葵前时,闵律熙盯着画里最张扬的那一朵,花盘沉甸甸地朝着光源,连花瓣边缘的褶皱都透着股不肯低头的劲儿。
“你看它的笔触,”
夏祈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刚被点燃的热忱,“梵高总把颜料堆得很厚,像要把所有力气都砸在画布上。你凑近看,能摸到颜料的起伏。”
闵律熙真的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要碰到玻璃罩,果然看见花瓣的边缘有明显的笔触堆叠,像凝固的浪涛。
“难怪看着这么有劲儿,”她喃喃道,“像憋着股气,非要开出花来。”
夏祈帆转头看她,她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上沾着点细碎的光斑,刚才怼张阿姨时的锐气敛了大半,只剩下此刻的专注。他忽然觉得,她和这画里的向日葵有点像——都带着股鲜活的、不肯屈就的生命力。
“喜欢吗?”
“嗯,比看那些软绵绵的睡莲带劲。” 她回头冲他笑,眼里的光和画里的花盘一样亮,“我觉得跟你一样讲得带劲。”
夏祈帆被她夸得耳尖又热了,伸手挠了挠眉角,没接话,却往她身边靠了靠,两人的影子在地板上贴得更近了。
“该走了。”
闵律熙点点头,却没动,指着向日葵画的角落:你看,这里有个小小的签名。”
夏祈帆凑过去看,果然在花茎的阴影里看到“Vincent”的缩写,字迹潦草得像急着要去画下一幅。
“他总把签名藏在不起眼的地方,像在偷偷留下自己的痕迹。”
“那你呢?你的画里,会藏什么?”
他转头看她,目光沉沉的,像藏着片海。
“现在知道了,就不叫藏了。”
闭馆的音乐轻轻响起,工作人员开始提醒游客离场。夏祈帆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指尖擦过她的掌心时,两人都没躲。
闵律熙跟着他往外走,经过那幅《夜路》时,回头看了一眼。画里的路灯依旧亮着,长椅上的人影被拉得很长,像在等一个必然会来的人。
有些光,不用刻意画在画里。像此刻落在身上的夕阳,像身边人眼里的光,就已经足够暖了。